叫黛玉好生不习惯, 却也不拘一格, 一切黛玉从前觉得不可为之事, 她都做得。

    她们俩全然不同, 黛玉看纳兰翡月觉得新鲜, 在纳兰翡月眼里,黛玉也是稀奇。

    若真较真来说, 纳兰翡月属于盲目的乐观派,黛玉就是理智的悲观者。

    纳兰翡月曾与黛玉同乘去赴约, 路上突然遇到大雨,黛玉担心迟到了, 便频频望着雨幕发愁,纳兰翡月则得意道:“雨下的这么大,都不用咱们说,她们一定理解的!”

    黛玉叹道:“我该再早些出门才是。”

    纳兰翡月劝她:“咱们今天是去看花,又不是去种花, 差个把时辰算不得什么,何况你约我我也经常迟到,你为此生过我气吗?”

    黛玉自是轻轻摇头, 纳兰翡月便摊手:“咱们同游本就是为了观花,以后你再约我,我定然注意些时间,我本不在意这一点,见你如此,我才反省到。”

    好在当日大雨来得急,又很快散了,她们去时没迟到,主家热情的招呼她们:“今日知道你们要来,天老爷都殷勤替咱家洗了这花草,如今花正香色正鲜,恰好在各位姑娘小姐们面前露个脸。”

    当日宾主尽欢,离开时主家送了黛玉两盆开得舒展的绿云,此花开时浓绿晶莹,花似朵朵白里透绿的云儿。

    黛玉推迟间,纳兰翡月就替她道了谢,回去路上见黛玉不发一言的盯着那花儿,纳兰翡月才把刚刚跟主家要的另外几盆西湖柳月也送给她:“我这算是借花献佛了,本来我也种不好它们,给了也是糟蹋,不如香花配美人。”

    黛玉自是拒绝的,纳兰翡月便愤愤不平道:“怎么福惠阿哥送的你都收的,我送的你就不肯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黛玉慌忙反思,一时也没辩驳,纳兰翡月便又道:“而且看到你这条手绳我才想起来,他们雍亲王府曾给嫣然姐姐也送了来!简直欺人太甚嘛!”

    黛玉不解:“这是怎么个说法?”

    纳兰翡月嫌弃道:“你看你这条,他们怎么送的出手的?我看嫣然姐姐那条就很好看,其间珠玉配的小巧别致,不像你这条这般……不大好看。”

    那日跟着黛玉出来的四个丫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一脸忍笑,如此明显,纳兰翡月都没觉出不同来。

    黛玉没解释,只下意识拿袖子将手绳遮住了,纳兰翡月还在边上道:“要不你摘了我帮你重新编一条吧?这珠子我刚刚瞧了,倒还不错!”

    黛玉忙摇头:“多谢你好意,不过是我起先戴着新鲜,忘了摘了。”

    见纳兰翡月还要继续说,她的贴身侍女星儿连忙指着花转移了话题。

    ——

    纳兰翡月这“妖孽”还是虞衡亲手放进来的。

    她来了之后虞衡便觉得自己与林妹妹的距离一下子远了许多,两个小姑娘之间不知为何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据兆惠观测,两人之间主要是纳兰翡月在输出,黛玉是个很好的听众,偶尔回一两句,就像给纳兰翡月充电了似得,充电一分钟,能续航俩小时。

    唯有每次测试后,纳兰翡月因为成绩垫底会安静那么大半天。

    大家居然都觉得好不习惯。

    只有虞衡,暗戳戳的想,要是每天考一次就好了,世界也清闲了呢。

    奈何林妹妹又担心她,虞衡只能弹性原则,默默地在心里把一天改成一周,可惜先生们最多半个月才测一次。

    本来虞衡对她的印象一直比较平常,但在他独自发癫不开心,一边悲观,一边试探系统的时间里,粗心又大条的纳兰翡月忽然又灵敏起来,经常用自己的乐观去安抚黛玉。

    虞衡甚至琢磨过,如果他只剩下半年,那么他要如何在半年里为林妹妹他们找好依靠呢?

    已知下一任皇帝是他阿玛,下下一任是他四哥。

    说到他四哥弘历,虞衡便在心中紧急思考接下来要攒局把他们聚在一起,感情要从小发展,以后危急关头才能用得上。

    但虞衡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有些抗拒此事。

    诚然,他四哥此人未来是皇帝,可那又怎样?

    他阿玛的后院已经算是人少的了,纵然这样都没躲过各式明刀暗枪的招数,等到他四哥上位,那后宫可是出了名的百花齐放。

    像纳兰翡月这样的,长大后说不定就跟他阿玛院里的李侧福晋娘娘那般,美丽但眼神清澈,还多了一重莽撞。

    而林妹妹那般小小年纪就钟灵毓秀之绝色,只怕他四哥还没当上太子就要开始肖想……

    他娘一直以为他平常在西配殿里只和伴学们玩儿,鲜少叫上他那些哥哥,是因为他平时在上书房待的多了,只习惯与伴学们一道玩。

    其实不止如此。

    虞衡很介意他三哥看黛玉的眼神,打从第一次在西配殿攒局玩游戏,虞衡想刀了自家三哥的心都有了。

    于是那之后他会刻意避开让他的哥哥们见着黛玉。

    他像看着自家白玉白菜一样防着他的那群哥哥们。

    若不是系统开启了新的任务,虞衡应该已经把攒局提上日程了。

    现在又了续命途径,虞衡便又重新提起一股心气儿,打算猛猛的做一波任务!

    结果,续命未半而中道遇天崩之挫!

    黛玉为了安慰纳兰翡月,还与她道:“你不要自责了,下次小心就是,那册本是初版,有许多未尽之处,容我重来一版。”

    虞衡看到纳兰翡月哭哭啼啼就烦,但黛玉又瞪他,他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犯错的人备受黛玉的安抚怜爱。

    而他,不过是强撑着没哭罢了,居然还要受林妹妹的白眼。

    虞衡头一次气的两眼一黑,心想谁不会哭啊?

    但他磨磨唧唧半天,眼泪也酝酿不下来,非得跑去水池边上,照一照水池中的影子,看一看自己的脸,做起了心理建设:“哭一哭咋了?我这么小,哭才不丢人呢!”

    可惜他哭之前看了一眼纳兰翡月,又放弃了。

    哭起来也太难看了……

    流鼻涕好丢人……

    虞衡为了自己的偶像包袱,只得委屈巴巴的走开了。

    没关系的,他还有招。

    逼不了纳兰家,只能逼一逼自己了。

    谁让他轻狂呢?谁让他愚昧呢?谁让他如今轻飘了没把林妹妹的心意好好珍重呢?

    虞衡越想越破防,兆惠还凑过来,大声道:“阿哥你哭啦?”

    虞衡想捶他,正没地方发泄呢,他还敢上赶着来瞧他出洋相!

    但见黛玉瞧过来,原打算靠哭占据高地的虞衡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跑开了。

    他边跑边还摸摸自个儿脸,心想自己难不成真的委屈哭了?

    虞衡跑开了才反应过来兆惠这小子在帮他造势,很好,拿爷的脸面给爷造势!但更悲伤的是,黛玉这回居然放任他跑开。

    虞衡坐在御花园一方莲池边的亭子里,闷闷不乐了许久,刚刚想憋都憋不出来的眼泪,竟在这处僻静地方,情不自禁的流下两行。

    他哀伤的想:引狼入室,自招祸灾,悔之晚矣。

    可恶,林妹妹竟真的不哄他!

    悲伤猫猫头,想对月哀嚎。

    虞衡擦了一把脸,叹了口气,实在没忍住,又抽噎了一声。他觉得有点丢人,狗狗祟祟的看了一圈周围,又摸着玉打开了系统,然后忍痛用了一枚天机签,问询那诗册现在何处。

    答案出来的时候,虞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另一边,得了消息的魏珠马不停蹄的跑去跟康熙帝汇报,心想这回自个儿总是头一份了吧?

    小阿哥可是刚落泪就被他瞧见了!

    汇报时魏珠还有些压不住的兴奋,于是一面手舞足蹈的模仿着现场,一面哀切切道:“奴才从没见着小阿哥如此伤心呢!”

    康熙帝捏着手上的军报,闻言犹豫了片刻与梁九功道:“一会儿你叫上书房拟一道旨,表彰年羹尧此次西北大捷,赏赐在旧例上新增上几条,等朕去瞧了福惠回来要看。”

    梁九功气定神闲的笑道:“皇上不必着急,奴才猜皇上一去,小阿哥就立刻破涕为笑,转悲为喜了!”

    魏珠与梁九功公事已久,见他这幅姿态,立刻意识到这事八成与梁九功有些首尾,顿时轻咬后槽牙。

    康熙帝也随即意识到了:“哦,朕是什么稀世良药吗?”

    梁九功上前在案上一翻,抽出一册书卷呈递御前:“奴才斗胆猜测,阿哥所烦恼之事,便在此处。”

    康熙帝犹在疑惑,接过那册子翻了几页,看得入迷,便又翻了几页,摸着下巴道:“福惠与这诗册又有何关系?”

    梁九功一笑:“此册是前几日纳兰大人献上来的,但纳兰大人忘记言明此物是从何而来,这几日皇上您忙着没顾上看,纳兰大人来找奴才催要了两次,并告诉奴才,此册恐是林御史编撰,由他家小辈夹带回家中,被他误呈御前来了。”

    康熙帝眼中精光乍现,把那诗册又翻了一圈:“所以呢?福惠在其中做了什么?”

    梁九功笑着退开一步:“这就要魏公公来才说得清了。”

    魏珠不情不愿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情报这事从前都是他干的最好,现在梁九功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魏珠想,大家都别睡了,天天去大臣家窗户底下听消息得了!

    康熙帝抖了抖手中之册,表情玩味,倒是没评价什么,反而起身说:“快快快,朕去瞧瞧哭鼻子的福惠!”

    魏珠前头带路,心里默默给纳兰家点了根蜡烛——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读者宝宝们别生气哈哈哈,我以为大家能猜到,结果全是怪纳兰翡月笨的,她确实很菜,但纳兰家纯属偷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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