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陈娘娘宫里的说她们捡了梅蕊上的雪,就等着这几日做点心……”

    虞衡倒是无所谓:“你吃的出区别吗?昨天和去年的你都分不出!”

    这事之后,虞衡又连着叫了林妹妹数次,她都找了合宜的借口推拒了,兆惠都瞧出来了:“阿哥你干了什么好事?林姐姐都不想跟你玩了,害得我也受连累!”

    虞衡心说冤枉啊,我能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吗?还是纳兰昭元某一天下了课到他们边上,犹豫良久,那少年红着脸道:“听闻福惠阿哥在选女伴读,我有个妹妹,只比阿哥大四岁,虽不如林御史家学渊源,却也在京中贵女里小有才名……”

    虞衡心想你家还有妹妹?当即来了兴致,支起身子竖起耳朵,只是他疑惑这厮为何一边说话,一边瞧着林妹妹脸红。

    虞衡心中警铃大作,想着你们清朝人表面上迂腐的看一眼小脚就喊没了清白,实则年纪轻轻就贼心四起!遂主动站起来,挡在林妹妹前头:“要不我们出去说?”

    纳兰昭元点头,虞衡随他出了教室,兆惠也凑热闹去听。

    真是虞衡误会了,纳兰揆叙其实早就急得抓耳挠腮了,他们和大阿哥胤褆是一条船上的,但大阿哥鲁莽,且莽起来不怕被九族消消乐,笑话,康熙帝还能真的宰了他?

    如今纳兰揆叙算是瞧明白了,胤褆这股子莽撞劲儿,必是难成大事,反倒是前头弘昱被他爹连累的连上书房都回不来。

    纳兰昭元作为纳兰家目前年轻一辈里最烫的那个人才,已经不可能再选为别的皇子伴读了……

    早知道当初稀缺的上书房皇子要发展成如今这样,甚至隐隐有批发学位的发展空间,让纳兰揆叙悔恨不已。

    早说啊,但凡有的选,谁要跟大阿哥一起翻船,胤褆翻船了都还有救生圈,只留了他们在水里求生。

    是以雍亲王府六阿哥欲招选女伴读一事一传出来,大多数人都是惊讶的,还有一部分人,宛如鲨鱼嗅到了血气的芬芳。

    虞衡自然不会对外说之所以招选女伴读,是为了给林妹妹选手帕交,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年龄小,不至于传出什么不妙的绯闻……

    很显然他低估了这个朝代的畸形程度。

    纳兰昭元还是委婉的,到后面随着凑到他跟前的人增多,还有人自带女孩小像,虞衡才意识到,站在不同的视角,大家看到的完全不同!

    首先,在有些人看来,这个消息意味着四阿哥府要打开一个向外结交的口子,女伴读,这个女字,仿佛隐隐约约对标着朝中几位有适龄女儿的大人,至于说女伴读的要求,大家相视一笑:嗨,不就是个借口嘛?

    其次,在另一些人看来,这代表着一个信号,虽说京中把虞衡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实则在许多人看来,虞衡刚四岁,雍亲王府就开始为儿子物色女子了,呃,这很难评……

    最后,最关键的是,有些人,这里特指黛玉姑娘,她觉得这是虞衡想同别人一块儿玩了。

    虞衡的方向其实是对的,林家搬到京城之后,林妹妹的社交圈子就一直比较窄。

    林御史升官太快,圣宠正浓,同规格的官员里几乎没人有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子,而宗室中虽有些同龄的小姐,林大人却忙着避嫌,只怕踩着康熙帝心目中结党营私的雷点,做得挑不出一丝错来。

    或者说此事过在林夫人,理应由林夫人结交各家,再引着女儿交朋友。

    在扬州任上时林夫人贾氏倒是结交了一些人家,但家中被人投毒后,林家几乎杯弓蛇影,恨不得日日闭门谢客,回京后夫妻两人一合计,干脆就先斩断社交,对外长久称病。

    黛玉已属早熟,身边平日里出场最多的便是虞衡,兆惠,和弟弟林珏,以及几个贴身丫鬟。

    雍亲王府传出选女伴读的讯息时,林家耳朵里传来的是:雍亲王府要重新为福惠阿哥选女伴读。

    林氏夫妇甚至怀疑这是雍亲王府倒逼他林如海选择四阿哥的烟雾弹。

    毕竟潮水将退,真相不日大白。

    夺嫡之争到今日,林如海被许多人问过这个问题,康熙帝甚至问过他二次,林如海都没给出答案。

    李光地更是闻“太子人选”色变,求求了,别问我,选对了你不高兴,选错了你又不高兴……

    而黛玉,咱们林妹妹因为社交圈子太窄,在遇到突发事件时,她问错了人。

    她居然去问兆惠:“什么情况下,你会想换了新的……”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落在兆惠手中的狼毫笔上:“……换了新的毛笔?”

    兆惠把毛笔平放到鼻子下面,用上嘴唇卷住它,瓮声瓮气道:“我额娘说了,这支坏了就能换新的!”

    黛玉垂下眼睛,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作者有话说:[爆哭]人一旦迟到过一次……今天应该还有一更

    第69章 69 初生波折未开解,已托青鸟报心声……

    虞衡一察觉出不对就立刻行动了, 可惜,他一直以来自以为无往不利的行事准则在此事上毫不奏效。

    他又不想给林妹妹压力,说如今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儿源头其实是他想给她选个女玩伴。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问题都没解决,尽给人添堵了。

    于是虞衡若无其事的说:“等年后咱们就又要增加两个一起玩的小伙伴了, 开心吗?”

    黛玉也不动声色的点头, 口中说着开心,面上笑颜淡淡的。

    兆惠本准备欢呼捧场的, 见状音调降了八度:“太好——还行吧!”

    虞衡挠头, 感觉有点不妙, 要是没跟林妹妹一起相处这么久, 他都以为她好了, 可她分明还在赌气状态。

    咦……

    虞衡不知所措, 虞衡灵机一动, 虞衡丧气了,而上书房的小寒假也即将到来了。

    虞衡心里又一直记挂着他十三叔的事, 于是颇有种被一团乱麻束缚住了的感觉。

    于是即将放假的前一天,虞衡垂头丧气, 没再去招惹黛玉。

    林妹妹不开心,他一出现, 她就明显更不开心。

    虞衡心里有点委屈,兆惠这个不中用的,答应他去帮他打听林妹妹在气什么,实则这货三句话不到就把他卖了个底掉,还什么都没问到。

    可想而知, 虞衡压根笑不出来。

    但天无绝人之路,兆惠这小子实在擅长干一些过程全错,但答案正确的事。

    经过他这么一挑破, 林妹妹又肯好好同他说话了。

    于是虞衡一放松,就原谅兆惠了。

    不原谅也不行啊。

    兆惠是三句话被问出来目的,他自个儿不也没撑过五句吗?

    林妹妹一旦肯好声好气同他说话,他才觉得往日里的欢愉是多么难能可贵啊!只因唾手可得,从没想到被她冷落居然那般堵心窝子!

    只需要林妹妹歪着头对他一笑:“你还在恼些什么?”

    虞衡就竹筒倒豆子。

    幸好他还懂得包装一下:“……快过年了,十三叔还在养蜂夹道关着,我好担心他,想同他说说话,但是没有皇爷爷的手谕,谁也别想进去。”

    林妹妹素手撑着下巴:“这有何难?”

    ——

    胤祥独坐在小石亭中,边上的茶不仅冷了,还很快结了一层薄冰在上头。

    狭窄的小院内,雪停了许久也没人铲,他常走的那一处被踩出一条污黑的雪泥小道。

    院里有棵老树,如今光秃秃的挂着冰凌,寒风一来,这树就呼号着同寒风一道嚣张,簌簌的落冰渣子,噼里啪啦,甚是烦人,仿佛嘲笑亭中人。

    胤祥来养蜂夹道几回了,从前都没注意这是棵什么树。

    总不能到开春了,他还待在这处吧?

    也行,到时候树枝抽条了,长叶了,他总能认出这是什么树来。

    墙外隐隐约约有欢笑声传来。

    胤祥不禁侧耳细听,有滋有味的听了会,依稀是女孩子们的欢笑,听起来真是好生动的青春。

    外头应当是茫茫大地一片白,怎么会有人呢?

    胤祥自嘲一笑,他怕是要疯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开始犯癔症了。

    “扑簌簌……”

    胤祥抬头一瞧,先见到一只毛色绿的发亮的小鸟,一晃又飞走了,才又见着远处的天上飘着几个色彩斑斓的风筝。

    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人有这份闲情逸致?

    胤祥觉得刚刚飞过的小鸟有些眼熟,却又不确定。

    他早知道四哥府里养了只聪明的小鸟,但人其实跳出感情去看待事物,就会发现一些浅显的道理。

    譬如他四哥曾数次向他显摆自己的狗多么聪明绝顶,他见了——呵。

    人对事物的滤镜厚度,主要取决于人对事物的感情。

    尽管他后来又听说九哥也养了鸟,且自打养了鸟,不知道多宝贝他那小凤凰……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九哥可能还有所保留,他四哥那真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凡他喜欢的,听话要打四折。

    且他原听说过,四哥府里头那只,出了名的胆小不出门。

    如此,胤祥只巴巴的望着那天上的风筝,这风筝瞧着飞得高,实则只要撰着线的人一扯,它就又被拉下去了。

    就像他,外头人看他是十三阿哥,天潢贵胄,富贵已极,谁晓得只需父皇轻轻一扯,他就成了无人问津的罪人。

    到如今,寒亭孤影对风雪,独在此地飘零年,惶惶复日日,使他不成眠……

    “喂!”

    胤祥被一个声音打断了低靡,茫然四顾,又疑心自己听错了。

    这次被关进来之前,父皇其实没对他发很大的火,他只是问他:“胤祥,朕问你,为了林如海揭发你二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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