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啥?”

    兆惠脸一红,扭捏的笑道:“啊哈哈哈……”

    两人进了林府下了轿,随林家仆人进了客厅,兆惠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拍脑门:“哎呀,我听我阿玛说你昨天生病了,很严重呢,一见着你我就给忘了!”

    虞衡习以为常:“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好了。”

    两人在客厅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黛玉就过来了。

    三小只一见面,兆惠就率先开启了“林姐姐你听我说”模式,从宫中新鲜八卦到前儿考试难度,要不是虞衡打断,他估计还要讲到他今早吃了些什么。

    见到熟悉的玩伴,又有兆惠暖场,本来面有郁色的黛玉脸上重新挂上了笑颜。

    虞衡在心里默默的给他额娘点了个赞,这也太有远见了!

    黛玉显然不知道虞衡刚病了一场,毕竟虞衡从一见面就在弱化这件事,甚至兆惠刚想提起,就被他一句话岔开了。

    只是虞衡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黛玉和往常比,面色苍白孱弱,言语间居然还多了几分拘束。

    他毕竟不是兆惠,于是便漫不经心的端着茶,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停在了一个方才随黛玉一同出现,且始终面色严肃的嬷嬷跟前,期间三人闲话,她还轻咳提示,但虞衡记得上次他来林府还没这么个存在感过度的人。

    他对那嬷嬷道:“我最近在吃药,这清茶克减药性,去与我换了红茶来吃。”

    那嬷嬷面色一顿,不情不愿的还是应了声是,抬脸便向外招呼人来看茶。

    虞衡挑眉,明着找茬:“爷就要你去泡。”

    黛玉连忙道:“叫雪雁她们去就是了……”

    兆惠都觉察出些不对了,在边上缓和道:“红茶绿茶的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那嬷嬷面露得色,扬起个笑脸来:“阿哥有所不知,老婆子是林府请来的教习,不是伺候茶水的,是咱们太太怜惜大姑娘平日里没在爹娘跟前教,特叫奴婢来管教大姑娘。开过年大姑娘就七岁了,论理不可再见外男,方为端庄……”

    虞衡忍了忍,忍无可忍,一扬手就把茶泼到了她脸上。

    厅内五人,四人都被眼前突发状况给惊住了,虞衡才冷声道:“去泡茶来!”

    一盏茶汤悉数泼在那婆子面门上,虽不烫了,却把她吓住了。

    那婆子呆滞片刻,面上还滴着水,前襟湿了一大片。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先想到她何成受过这般糟践?当即呜咽一声,羞愤欲死,再看这室内的三个孩子,尤其是眼前这个瞧着面善软和的,再不敢不当一回事了,偏她还得罪不起,只得捂着脸奔出门去。

    兆惠宛如一只直立的狐獴,伸长脖子:“什么情况?头回见着您发火!”

    虞衡却已经坐回喝茶的矮塌上,风轻云淡道:“我们继续喝茶。”

    黛玉有些坐立不安,喃喃道:“圣上恩旨宣了我二舅母来家里帮忙照看些日子,周嬷嬷乃是随舅母来的,说是外祖家里得脸的婆子……”

    “阿哥你干的好事,让林姐姐怎么面对她外祖家?”兆惠轻轻攘了虞衡一把,又安慰黛玉道:“要是你舅母问起来,就全推给阿哥就是了,让他们找四爷理论去,我听说阿哥的阿玛最头铁了!”

    虞衡点头:“说对了,让她找我阿玛去!”

    刚被叫进屋就一直低头斟茶的雪雁忽然抬眼瞧过来,小丫头双眼亮晶晶的,口齿伶俐的告起状来:“老爷夫人病着,不过客气了几句,小姐的舅母还没说什么,偏她带来的这些个嬷嬷和管事的,倒一个赛一个的托大!居然还说我们小姐从前都在扬州那边,未必懂京中的规矩……”

    黛玉垂眸:“雪雁,你去外头叫绿蕤来。”

    雪雁脸一白,噘着嘴,收了手就要告退。

    “等等,她们还说了什么?”虞衡面色沉沉的,哼,他就说嘛,好端端的林妹妹除了瘦一些,哪来的那许多“风刀霜剑”的愁绪,原来却是这些打着“为你好”的腌臜事在处处膈应人。

    红楼中林妹妹失父失母,年岁又小,贾家那些个狗头嘴脸的长辈们,若想欺负她还不是手拿把掐的?端得是“为你好”,内里谁知道是不是黑心烂肝的!

    这如今林氏夫妻俱在,这些人就敢这么糟践她?

    虞衡恨的牙痒痒,瞬间觉得自己弥补上了那种不能伸进书里打人的缺憾。

    雪雁有些拘谨的瞧了黛玉一眼:“姑娘,前儿老爷太太那样,你不想多生事端,现在老爷都醒了,何苦还要给她们留面子?”

    黛玉对她轻轻摇头,兆惠却不管:“你说说看,咱们虽小,却未必不能管事!”

    雪雁立刻竹筒倒豆子,显然这些时日她也跟着受了许多气。

    林家待仆人本就宽和,平日里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偏这些时日被贾府来的多方挑剔礼仪规矩,被呼来喝去都是常有的。

    雪雁说着眼红道:“她们欺负我们便罢了,我们为奴为婢的,本就是老爷夫人平日里宽待了,可叫我们看不下去的是她们欺负我们姑娘!非说我们姑娘从前这不对,那不对,要我们姑娘学些女戒女则……”

    “岂有此理!”兆惠一掌拍在檀木桌上:“林姐姐的舅母就不管一管这群刁奴吗?”

    同一时刻,虞衡冷哼道:“她教的都是什么糟粕?我们不学!”

    黛玉素手托着脸,眉眼垂着,似乎又想起来这几天的经历,还难过着。

    虞衡坐不住了,于是直奔主题:“我们想去探望林大人和林夫人,他们如今应该好多了吧?”

    兆惠立刻说:“对对对,不学!但我能不能不去,我有点害怕见大人……”

    虞衡伸手扯住他的耳朵,笑容灿烂的威胁道:“平时也没见你怕见我额娘啊?”

    兆惠抱头护耳朵:“那不一样啊,我第一次见林姐姐的父母,我紧张不行吗?”

    虞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都疑心自己心不干净,就听兆惠一本正经道:“我额娘阿玛都跟我说了,一定要在林姐姐父母面前呜呜……”

    虞衡单手捏住了兆惠的嘴唇,望向黛玉,却见她似乎刚刚在走神,见他瞧过来,也歪头回望他。

    虞衡可耻的被歪头的林妹妹萌到了,心想她平日里再聪明早慧也只是个小孩子,不懂这些大人心里的小九九,很正常。

    于是他更生气这些没有边界感,算盘珠子还直往人脸上乱崩的大人们了!

    兆惠第一次来林府,对什么都好奇,看来看去像花果山来的。虞衡就稳重多了,他都来第三回了,自然熟悉多了。

    但遥想第一次进林府的时候,林妹妹是多么的狡黠灵动,和如今这般“才下心头,又上眉头”的模样对比起来才叫虞衡更心痛。

    他故意慢走几步,跟黛玉走在一起,小声耍宝说:“你别担心,都会好的,爷给你撑腰找回场子!”

    黛玉对他撑出一个浅笑,并没将这些话当真:“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太担心我爹爹和阿娘了。”

    虞衡立刻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我爷爷那么多孙子里脱颖而出吗?”

    兆惠回头,大声说:“我知道我知道!因为阿哥特别聪明!”

    “那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虞衡傲娇,又压低声音跟黛玉说:“主要是因为我吧,特别有福气,就跟我名字一样,福泽广深,惠及于人,凡是我祝福过得人,都能逢凶化吉……”

    黛玉看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偏又压低嗓子,左顾右盼的仿佛在提防什么,只当他不想让兆惠听到。

    以她对虞衡的了解,阿哥小小年纪,动如脱兔,奔如野马,偏偏对自个儿定位不清晰,又臭屁又爱面子,故而他每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时都非常的具有反差感。

    你可以假想一只哈士奇张着嘴吧跟你说:其实,我是一只狼。

    黛玉笑了起来,虞衡有些莫名:“我说的是真的!”

    黛玉笑着点头:“好的,你说是真的就假不了。”

    兆惠穿过长廊,回头一看,就见他们俩慢慢的走在后面,正相视而笑,立马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拔腿就往回冲:“你们背着我在说啥!”

    虞衡坏心眼起了:“我们刚刚在接飞花令,你既然来了,我正好问你……”

    兆惠捂着耳朵又跑远了:“听不到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黛玉的四个丫鬟中,春蕤和风荷稳重些,跟在两人之后,再后面一些的是今日虞衡和兆惠分别带来的四位随侍,雪雁和年岁小些的露白本在前头引路,几乎被兆惠带偏了。

    一行人走过一簇假山石后,忽听一个年轻的男音,操着京城西郊的口音道:“……这林府也真是不行,这么点儿大的园子,还就那么点人,啧啧,人丁不旺。”

    另一个听着沉稳些的男音回他道:“如此不是甚好,不然我们如何能躲闲?”

    “好什么好,眼看着当家的要不行了,到时候操办起来不知道多累!”

    兆惠只听这几句已经气得暴跳如雷,但他打眼一看,他林姐姐面上虽有些惨白,却可以称得上平静。

    再看她的四位丫鬟的面色,可见这几日这样的话她们已听了数回了。

    兆惠又望向虞衡,这位爷看样子已经气疯了,因为他居然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个渗人的笑来,兆惠吞了口口水,把自己原地按住。

    就这么会功夫,那里面俩人已经堂而皇之的讲到黛玉了。

    “原听说这位表小姐冰雪聪明,我看就是太聪明了,居然选进宫给一位皇子天孙做伴读去了!”

    “切,我听说有种女人命格毒,八成就是她这样的!你看这林家,远不止人丁凋零,咱们这位表小姐啊,克父克母克弟弟,你且看看林府是不是除了她,都病歪歪的?”

    “放你娘的屁!”兆惠再忍不住了,折身回抽了他随侍的佩剑,大喝一声跳到假山后,举剑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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