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噼里啪啦!”

    “啪!”

    平日里祥和的琳琅轩,此时热闹无比。

    程玉楼将屋所有能拿到的瓷器都摔出门。

    屋外,丫头站了一地,都在紧张的劝解。

    “小姐,别生气了,再碰着自己!”

    绿梅在门口时而往里喊,时而被不断飞出来的瓷器吓得躲到门后,心里急得不行。

    自小玉楼小姐就是府里的宝贝,磕着碰着一点儿,自己等人就要十倍罚跪给小姐赔罪。

    经年的规矩,让绿梅等人对程玉楼精心呵护已成了习惯,这会儿见到小姐生气摔东西,她们第一时间想要劝解,却是无用。

    小姐在屋里,谁的话也不肯听。

    “黄莺还没回来?这丫头平日里跳脱,今儿用得着她了,怎么跑的这么慢!”

    绿梅一边紧张小姐,一边跟对面同样躲在门后的青禾心急的抱怨道。

    青禾听着动静,赶紧又缩到门后,果然,又一个彩绘瓷瓶飞出来,瓷片溅的满地乱飞,险些划到她的腿上。

    “来了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黄莺飞奔过来,身后,跟着被婆子扶着的继夫人杨氏。

    杨氏一进女儿院子,就看到院子里乱成一团,这让杨氏心里又急又疼。

    “你们都是死人哪,还不去把小姐劝住!”

    青禾,绿梅闻言,也管不了那么多,蒙着头护着脸,就往屋里冲,好歹是摁住了小姐。

    “你们两个死丫头,敢制住我!反了你们!”

    此时的程玉楼不再是往日温柔淑慎的模样,而是有些卯着劲儿的疯狂和狠厉,那面色让青禾两个忍不住松开手,不敢再钳制。

    程玉楼摆脱两个丫鬟的控制,抽手的瞬间,给了两个丫头一人一个巴掌。

    响亮的声音,让青禾和绿梅瞬间捂住脸颊,也让外面的小丫鬟们,惊慌失措。

    杨氏避开碎瓷片,进屋后见状皱眉。

    “赖嬷嬷,带青禾绿梅两个下去喝碗安神汤,再给底下的小丫头,一人补半个月的月钱。但是今儿这事儿,谁也不能往外说,知道了吗?”

    杨氏喝道。

    赖嬷嬷赶紧应诺,带着青禾两个下去。

    外面的小丫头此时见小姐怒气平息,又得了半个月的赏钱,心下顿时也安定不少,默默拿出工具将院子中凌乱的场面收拾齐整。

    屋里,杨氏揽着扑在怀里痛哭的玉楼轻声安慰。

    “她本就是有婚约在身,如今不过是过了明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怎么如此失态?”

    听着母亲的话,程玉楼不甘心的抬起头,雪白的皮肤因为痛哭,杏眼周围成了淡淡的红色,让人一见便怜爱不已,杨氏见状,满意的给女儿扒去面上沾染泪水的碎发。

    这女儿家,有脾气也无妨,只要足够有颜色,就能让人怜爱。

    程玉楼不知道母亲的心思,她此时真的气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哽咽,跟母亲诉说心中的怒气和委屈。

    “我从小就立志做皇子妃,多年来,苦心经营名声,从不敢在外肆意一次。每每进宫,也是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但是她就是看不上我。淑妃娘娘多傲气的人,都认了我做儿媳妇,偏偏皇后娘娘那里不吐口。我难道就比程玉关差的很多吗?皇后娘娘和四皇子看不上,还不许赐婚五皇子?!”

    “嘘!”

    程玉楼话音刚落,杨氏猛地推开程玉楼,到门口去看。

    好在,屋外都是小丫头们在打扫,离得又远,杨氏这才放下心。

    刚才还在痛哭委屈的程玉楼,此时却不敢再借机发脾气,而是捂着嘴眼中惊惶的看着母亲。

    平日她可以和母亲撒娇,但是一旦触犯母亲的底线,就会被母亲训斥。

    刚才她无心的一句话,又让母亲生气,程玉楼知趣的不敢再发脾气。

    回过头,见女儿如此,杨氏也不愿再教训,女儿已经大了,不好再随意训斥。

    杨氏招手,程玉楼乖乖坐到母亲旁边。

    杨氏慢条斯理,将手中帕子沾水,递给女儿。

    “给,捂捂眼睛,省的一会儿肿了。”

    程玉楼乖乖照做。

    杨氏这才开口劝解。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要往外说,知道吗?”

    “还有你那个大姐姐,天生带着婚约出生,如今这件事只不过是终于发生了,你闹什么?”

    程玉楼闻言,捂着一只眼睛,低下头,心中不服。

    杨氏见状,接着道,“你别忘了你的路。”

    杨氏拿起女儿的手,“母亲当年从一个破落人家的女儿,成了如今的侯夫人,这一步,千难万难,我忍了多年,才终于得偿所愿。咱们女子要往上爬,比男子还要不容易。”

    杨氏语气幽远,“男子要往上爬,只需几本书,一支笔,十年寒窗就有机会。咱们女子呢?不但要十年忍耐,还要舍下脸面,坚韧不拔百折不挠。你想想,你这些年,做到了什么?你只享受了一个贵女的身份和众人的追捧,却并没有真的付出什么,所以,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杨氏拉住女儿的手,看着女儿有些消肿的眼睛,

    “游戏现在才开始,知道吗?打起精神,五皇子就在前边等着你!”

    杨氏语气坚决,程玉楼被母亲说服。

    “是啊,您说的对。这不是结果,一切才开始,程玉关,等着吧。你和四皇子不会那么顺风顺水的,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

    程侯府管束松散,到了午后,京城中,又有关于程侯府的风言风语出现。

    不过,并不是程玉楼面慈心狠,为人两面派,而是程玉楼用情至深,为五皇子伤心难过。

    这就是程玉楼一贯在京城积攒的名气,此时起到的作用。

    大家伙儿会下意识为自己留有好印象的人辩解。

    后来淑妃和五皇子往程侯府递东西,也成了有情人的惺惺相惜,仿佛画本子的故事一般,让京城众人心疼和鸣不平。

    大家议论的时候,为程玉楼和五皇子心疼的同时,对四皇子和程玉关又有些不平。

    人家少年情谊,你们两个凭什么夺了人家的机会?尤其是程玉关,四皇子人品贵重,无人敢议论,程玉关这个“新来的”姐姐,却被天垂幸,夺了妹妹的机缘,让京中不明真相的人下意识厌恶。

    …

    京中的舆论纷纷,程玉关不了解,她此时在清风楼,正等四皇子到来。

    四皇子府邸在朱雀街后的景灵殿,程玉关让人找到林荆,递了口信儿便在清风楼等。

    日暮西垂的时候,李勉姗姗来迟。

    “抱歉,我来迟了!”

    李勉一步三个台阶,来到三楼程玉关处时,已经微微喘气。

    “几个手下人凑趣,非要宴请庆祝我赐婚。等林荆递来你的口信儿,已经晚了,我紧赶慢赶的来,好在还算时候。你等多久了?正是吃饭的时候,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

    李勉不由分说叫来伙计,让程玉关点菜。

    面对伙计的目光,程玉关能说什么,只能胡乱点几个菜让人先下去。

    李勉又让林荆带着流云去吃饭,不用留在这里伺候。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程玉关一口气憋了回去,发作不得。

    直等到菜上齐,人都离去,李勉又递来一双筷子,“有什么事儿,都比不上先吃饭。待你吃完,我再好好听你说。”

    一桌子美食当前,面对李勉递来的筷子,程玉关只好先接过筷子。

    天大的事儿,都不能浪费粮食,先吃饭再说。

    待吃了晚饭,李勉又有提议,“清风楼太嘈杂,都是食客,咱们出去边走边说,顺便消消食。”

    程玉关的话几次发作不得,李勉的话又每次都十分有理,程玉关只能憋着一口气,跟着李勉往外走。

    离了清风楼,两个人并肩,穿过嘈杂的街市,走过拥挤的小桥,终于来到一处花园子。

    这里是诚意伯修的园子,平日里节庆时节,都会向京城平民开放,此时,这处绿柳成荫,花团锦簇,便是在夜里都景致不减,暗香浮动的园子里,只有程玉关和李勉两个。

    流云和林荆不知何时,已不在身后。

    京城繁华,夏日时夜市更是比白天还要热闹。

    程玉关手里,还拿着一包刚才经过一家果脯铺子时,李勉给自己买的盐渍梅子。

    李勉回头,程玉关瞬间便将手里捧着的梅子递回去。

    “好,我给你拿着。”

    李勉好脾气的说到。

    程玉关简直要气笑了。

    “哎你…”

    “四哥都不叫了?这么小气?”

    “四哥,我…”

    “我以为你都懂。毕竟,荆州那地方偏远,几个小毛贼,哪里值得我亲自去剿匪?”

    “你…”

    “你别说你不知道,不明白。别跟四哥装傻,你心里明白着呢,就是不想担责任是吧?没关系,四哥这里给你担着,替你挑明。这下父皇赐婚,尘埃落定,咱们也不用别扭了。以后名分已定,大大方方来往就是。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跟我说就行。也别怕我生气。咱们话说明白,日子才能过的痛快不是?所以有时候我说话直一点儿,你也不要生气,咱们就是论事,但别伤感情。”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勉看着程玉关。

    程玉关抱胸看着面前的李勉,“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李勉一笑,明明是夜色里,却显得几分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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