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前端,乃至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深沉的安静,比课间开始前还要寂静数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不再流动。只剩下窗外遥远而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蝉鸣,以及微风拂过窗外高大梧桐树叶发出的、轻柔而规律的沙沙声,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

    在这片突兀而彻底的、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寂静中,一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林池余,那明显紧绷着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肩背线条,几不可查地、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一丝。他依旧没有抬头,整张脸仍然深深地埋藏在臂弯构成的堡垒里,让人完全无法窥探他此刻的神情。但那双藏在臂弯浓重阴影下的眼睛,睫毛却难以控制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蝶翼挣扎。之前死死攥紧校服袖口、勒得指节发白的手指,也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了开来,只在柔软的布料上留下深深的褶皱痕迹。

    傅故渊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落在书页上的、碍眼的灰尘,神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仿佛万事万物皆与己无关的漠然模样。他姿态未变,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投注于面前摊开的外文原著上,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目光专注地落在密密麻麻的异国文字上,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又因他而止的风波,不过是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他心湖留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句冰冷的“别妨碍别人休息”说出口之前,他眼角的余光曾极其短暂地、飞快地、不动声色地掠过前排那个趴在桌上、被阳光勾勒出单薄轮廓、显得异常沉默脆弱,几乎要被午后光影融化吞噬的身影。

    午后的困倦气息重新温柔地、缓慢地弥漫开来,如同潮水般悄然笼罩了整个教室。阳光缓慢地移动着光斑,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静谧,流淌得格外缓慢。这一次,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无人再敢出声打扰,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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