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开口道:“地址发给我。我会尽快安排时间过去。”

    “好好好!我马上发!小希,你可一定要快点啊!”宁海如释重负,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宁希站在窗前,思考了一下她转身,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齐盛。

    “京都这边的事情你盯着一点,我这两天要去一趟海城。”

    齐盛没有多问,利落地应下:“明白,宁总。”

    宁希定了隔日的机票,飞机落地海城,空气里是南方冬日特有的湿冷。宁希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出了机场,直接打了车,报上宁海发来的医院地址。

    一路上,窗外的街景既熟悉又陌生。离开这里几年虽然偶尔回来,但是城市拆拆建建地,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到达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按照宁海给的病房号,宁希找到了那间位于住院部走廊尽头的病房。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枯槁的老人。比记忆中的模样更老了一些,此刻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微弱。

    宁海跟余慧都守在床边,穿着也更落魄了一些,当年夫妻两个人都在单位上干活,出了宁康的事情之后宁海就下岗了,余慧的工作也没了,后来跟着宁芸去京都过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捞到钱不说,还欠下了一大笔,现在夫妻两个人都只能打点零工,看到宁希进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小希!你可算来了!”宁海几步迎上来余慧也赶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宁希淡淡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病床上。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来,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搜寻着,最后定格在宁希身上。

    “是……是小希吗?”老人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带着喘息。

    宁希走到床边,神情淡漠的看着床上的人。

    “是我。”她轻声说。

    老人的眼角似乎渗出了一点浑浊的液体,嘴唇哆嗦着,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

    “我父母的东西在哪里?”宁希开口问道。

    对方没有想到宁希一开口就是这么冷硬的额对话,宁希本来就是冲着东西来的,要不是因为原主父母的遗物,就算是老太太去世了,她也懒得回来看一眼。

    原主对这一家子有感情,她可是磨合了两年都没有能适应,所以这点浅薄的亲缘,没了就没了吧。

    “……东西……在我这儿……”她气若游丝,却努力把字句挤得清晰,“小希……你现在……有本事了……我都听说了……”

    她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宁希,浑浊的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算计。

    “你……你把康康……我大孙子……从里头弄出来……东西……我就给你……”她几乎是用尽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是你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宁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笑话。等老人说完,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宁康是犯了法,法院判的刑。”宁希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谁也没本事把他捞出来。犯了错,就该承受后果,这是他应得的。”

    她微微俯身:“至于我父母的东西——您愿意给,那最好。不愿意给,我也不会强求。但想用这个来跟我做交易,让我去捞一个罪犯?奶奶,您病糊涂了。”

    “你……你!”老人被宁希这番话激得浑身颤抖,眼睛骤然瞪大,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病房床单,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厉害,一口气憋在胸口,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妈!妈你怎么了!”宁海和余慧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到床边,一边给老人顺气,一边慌乱地按呼叫铃。

    宁希直起身,冷漠地看着眼前的混乱。护士很快冲了进来,开始紧急处理。病房里一片忙乱。

    宁海百忙之中回过头,冲着宁希低吼道:“小希!你看你把奶奶气的!她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吗?!不就是捞个人,你现在那么有钱有势……”

    “大伯。”宁希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注意你的言辞。法律不是儿戏。我今天来,是为了我父母的遗物。如果你们想用这个拿捏我,或者有其他算盘,那就打错了。”

    她看了一眼在医护人员抢救下渐渐平复呼吸,但眼神怨毒死死盯着自己的老人,又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宁海夫妇。

    “东西,你们愿意给,现在就说在哪里。不愿意,我立刻就走。至于宁康,”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他咎由自取,在牢里好好反省,才是正道。”

    说完,她不再看这一家子,转身就朝病房外走去。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等等!小希!”宁海急了,几步追到门口,拦住她去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语气里有些气急败坏,“你……你真这么绝情?好歹是一家人!”

    “一家人?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了,当初吃绝户的时候有想过我跟你们是一家人吗?”宁希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说什么原主父母的遗物,估摸着能拿捏她把宁康捞出来。

    老太太大概也是看自己没几日活头了,想以此要挟宁希,当年羽翼未丰的时候还能与这一家子虚与委蛇,现在宁希早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跟这一家子周旋的女孩了。

    “跟奶奶说一声,再不孝,她去世了,我也会给她坟头上一炷香的,但是要别的,恐怕就没了。”宁希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宁海只觉得一阵心冷。

    第128章 第 128 章 又是一年。

    宁希这次回海城本来就是为了原主父母留下的东西来的, 但是老太太要用这个来威胁宁希,那可真是想太多了,看在原主的面子上, 她可以回来一趟,但是提条件, 那就是做白日梦。

    病房里老太太本来状态就不好, 听到门口传来的一句,差点一口气又背过去了, 宁希这是明里咒她去死, 她怎么听不出来!

    宁希这边也不着急, 反正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着急的是老太太, 毕竟多活一天都是赚回来的,但是宁康那边她是绝对不可能松口的。

    正好在海城这边的这段时间, 宁希重新看了一下整体的业务,上明区跟苏城的海上直通桥已经开通了,上明区的海港也投入了运营,她前两年买的仓库租金也涨了一些, 但是都是些小钱,不过她之前买的两个服务区的产业现在每年也能赚不少, 最赚钱的还是中央大街的八栋办公楼, 至今都是她在海城最赚钱的产业。

    齐盛带出来的人工作能力确实不错,宁希一整个看下来, 管理的都是井井有条的, 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并不多。

    一月十五,海城阴雨连绵,偶尔几天还下着雨夹雪。

    容老太太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湿冷的冬天, 在医院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弥留之际,她惦记着的还是那个在牢里的大孙子,不过到死她也没见到耀祖好大孙的最后一面。

    老太太的葬礼办得简单而潦草,没什么人来,只是以前关系稍微好一点的老邻居来了一趟,大多数邻居都不想跟这一家来往,毕竟家里出了个坐牢的,其他人也不想沾边。

    老家那边倒是来了几个亲戚,不过大多数也没有经济条件来海城这边,宁海也没条件把人送回去,所以也就是走了个过长。

    宁海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眼圈深重,神色颓唐。看到一身素黑、神色淡漠前来吊唁的宁希,他眼底压抑许久的怨怼和某种扭曲的“理直气壮”终于按捺不住。

    灵堂外,下着小冰雹,有点砸脑袋,宁希撑着伞都觉得吵得很。

    宁海拦住正要离开的宁希,声音沙哑带着指责:“小希,你……你心也太狠了!老太太最后那点念想,就是想让你把康康弄出来,一家人团圆……你都这么有钱有势了,抬抬手的事,为什么就是不肯?非要眼睁睁看着她带着遗憾走?她可是你亲奶奶!”

    宁希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阴沉的天气下,更衬得她眉眼清冷。她看着宁海,眼神陌生又冷淡。

    “亲奶奶?”她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到死都想要拿捏我替她的孙子铺路,真当我是那么好骗的人?”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宁海耳中:“大伯,别再自欺欺人了。叫我回来无非是知道老太太撑不住了,想要用什么遗物来要挟我捞宁康出来,亲情?你们一家人有亲情吗?我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宁芸出现过?”

    宁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说不出什么来,宁芸当时确实是跟着他们回了海城,可是老太太却觉得宁芸在外面干了丢人的事情,不让她进门,后来宁芸就那走了,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宁芸去了哪里。

    老太太临终之前也是想要见一见这个孙女的,可是宁芸那边接通电话听完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他们多余说话的机会,想必也是恨死了老太太。

    “我……”他语塞。

    “不用再说了。”宁希打断他,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我今天来,上一炷香,了却这最后一层名义上的牵扯。从今往后,宁家是兴是衰,是死是活,都与我宁希再无半分关系。”

    她抖了抖伞面上的细小冰球,神情淡漠。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宁海青白交加的脸,转身朝外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被朦胧的水汽吞没。

    宁海站在原地,灵堂里传来的哀乐和清冷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曾几何时,他何尝想过今日这样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的现状。

    不过现在,这些都跟宁希没有什么关系了。

    最近海城的天气不好,海城机场这边几乎都是延期的消息,宁希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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