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惊鸿这样的店,也热闹,毕带回去送人妥帖极了,小块的方帕,丝巾什么的都是送礼的上品,而且像是扇子,屏风,画这一类的也很受欢迎。
隔壁的装标店的生意跟着也好得不得了,这边买了画,出门转个弯儿就能裱起来,老师傅的手艺也好,画框做得精致,不管是刺绣还是纸画,几分钟就能帮游客装裱好打包,这一条龙服务相当的到位。
核心区域的古戏台,更是活动的焦点,各种节目轮番演奏,没有高音喇叭的喧嚣,乐声清越,唱腔婉转,透过寒冷的夜空气息,悠悠地传到很远。
台下摆着些长条凳,挤满了安静聆听的游客,更多人则围站在外围,踮脚观看,脸上映着台上红彤彤的戏台灯光,神情惊喜又新奇。
本地老手艺人也在街道上摆着小摊,卖吃食的也有,吹糖人的也有,烟火气息十足。
元旦期间,观镇人流比起当初开街的时候更甚。只是现在游客们的脸上,少了那种追逐热门打卡点的急切,多了几分沉浸其中的闲适与好奇。
宁希知道,这次的方向走对了。观镇不需要总是活在聚光灯下的“爆款”,它更需要这样细水长流,让人能够静下心来触摸,品味传统文化脉动的平常日子。
上一次的秀,让人们知道了“观镇”这个名字;而这一次的元旦活动,则让走进这里的人,真正认识了一个古香古色,有温度,有手艺,有故事的观镇。
元旦活动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更紧密的春节活动筹备便已提上日程。然而,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峻急,也格外阴冷。
先是京都。
寒风凛冽,干燥的空气里仿佛带着冰碴,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难得见到透亮的阳光。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却似乎总也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不知从哪天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开始在各个角落响起,起初只是零星一两个,很快便如同传染般蔓延开来。擤鼻涕的窸窣声,压抑的闷咳,带着浓重鼻音的交谈……
宁希注意到员工们日渐憔悴的脸色和频繁请病假的情况,立刻让人事部门调整了考勤制度,给出现感冒症状的员工优先批假,叮嘱他们务必休息好再回来。
茶水间里,行政也备上了大桶的姜茶和预防感冒的中药冲剂,热气腾腾地供应着。
可是,情况似乎并未好转。请假条一张接一张,办公室里空置的工位一天比一天多。
往日里充满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讨论的忙碌景象,被一种压抑的,夹杂着病气的安静所取代。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滞重起来。
容氏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今年生病的人格外的多,
就连一向身体素质不错,活蹦乱跳的容却,也没能幸免。
婚礼的劳累或许降低了免疫力,他在一次外出后突然发起高烧,温度直逼四十度,伴随剧烈咳嗽和浑身酸痛。
姚乐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将他送医。医院里人满为患,气氛凝重。
容却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在药物的控制下缓缓退热,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时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容却病情稍稳的当口,姚家传来了噩耗。
姚老太太在前些日子天气骤冷时,不慎染了风寒,起初只当是普通感冒,在家服药休养。谁知病情急转直下,咳嗽加剧,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家人慌忙将其送入医院。
但结果却令人心沉,老太太的肺部出现严重感染,病情迅速恶化,发展为呼吸衰竭。
从入院到病危,不过短短数日。
所有的治疗手段在迅猛的病情面前都显得无力回天。姚老太太终究没能撑过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天,在一个凌晨,于ICU病房里静静地停止了呼吸。
消息传到容却病房时,姚乐正用小勺给他喂水。容却还自嘲说自己这身体素质还不如姚乐,姚乐的心情才稍微好点,说她干的都是体力活,容却坐办公室身体不好也正常。
这玩笑话才刚刚说完,电话就响了,刚刚接起来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母亲泣不成声的叙述让姚乐如遭雷击,手中的瓷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容却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嘶哑:“乐乐……”
姚乐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巨大的悲痛和连日来的担忧,疲惫瞬间将她击垮。她伏在容却尚且虚弱的肩头,失声痛哭。
姚老太太的葬礼规模不算大,请了一些亲近的人过来,刚刚才办过喜事,这会儿又要办丧事,宁希看着窗户上撕掉的喜字残留的胶痕,叹了一口气。
生命真的比想象中要脆弱一些,当初宁奶奶去世的时候她没有什么实感,如今却惊觉时间流逝的这般飞快。
回到云顶的办公室里,宁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姜茶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桌上的台历,厚重的纸质台历,每一页都印着当月的日期和简单的节气标注。
她的视线定格在翻开的这一页:2003年1月26日。
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传来瓷器的冰凉,这个时间……
她记得正好是S病毒在全国蔓延的中期,随着元旦和春节,人口的流动,病毒扩散得速度加快,很快就传至全国……
几乎是同时,放在桌上的机震动起来,是齐盛从苏城观镇打来的。
电话接通,齐盛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浓重的鼻音:“宁总,观镇这边……天气冷得邪乎,比往年厉害多了。不少老师傅和店员都病倒了,咳嗽,发烧的不少。我们这边也备了药,但感觉……这病气来得有点猛。春节活动的准备,可能得稍微缓一缓,人手实在有点转不开。”
宁希的心沉了沉,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声音保持着平稳:“齐盛,你怎么样?自己身体要紧。”
“我还扛得住,就是有点咳嗽。”齐盛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宁总,我听说……南边有些城市,好像也有类似的情况,医院里人挺多的。就是普通感冒发烧吧?但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员工的身体是第一位的。”宁希斩钉截铁地说,“观镇那边,春节活动的筹备全部暂缓,非紧急的工程也先停下来。现有的营业,一定要做好通风和消毒。生病的员工,让他们安心休息,该报销的医药费全额报销。你也是,感觉不对立刻去医院,别硬撑。”
挂断齐盛的电话,宁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办公室异常的安静让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灰白,她心底格外的不踏实。
她迅速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的新闻信息。网络上的信息还远不如后世发达和即时,但一些门户网站的角落,论坛的只言片语里,已经开始零星出现关于“不明原因肺炎”,“多地出现相似病例”的模糊报道,大多语焉不详,尚未引起广泛关注。
然而,这些碎片信息,足以在她心中敲响最沉重的警钟。
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季节性流感。
如果现在不尽快想应急方案,等到爆发的时候,她手下的天承街和观镇两个经营目标都会受到影响,而且像是酒店这样的地方更加容易出问题。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紧迫:“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紧急会议,外地负责人参加电话会议。”
第147章 第 147 章(捉虫) 急于脱手。……
云顶先是停了手下的活动规划, 这件事情她还要请示一下才能做决定,云顶这边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毕竟眼看着年关将至, 要是拖一天,带来的亏损几乎是无法估量的。
2003年的春节, 注定与往年不同。
没有摩肩接踵的庙会人潮, 没有往年过年时的热闹,街道上空旷了许多, 偶尔驶过的公交车上也人影稀疏。
恐慌与担忧, 如同冬日厚重的阴云, 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样的时刻, 官方在经过审慎评估和严格部署后,还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原定的春节庆祝活动,如期举行,但不对公众开放,不接待游客。
这一决定背后, 蕴含着双重深意。
一方面,在全国上下被突如其来的病毒阴影笼罩, 众人都担忧的时刻, 官方希望通过电视转播等方式,将这场特殊背景下依旧顽强亮起的灯火, 响起的锣鼓, 舞动的龙狮,传递给千家万户。
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告诉众人生活仍在继续, 希望从未泯灭,传统的节庆与欢乐,是驱散恐慌,凝聚人心的强大精神力量。
另一方面,这更是向全社会传递一个清晰而坚定的信号,官方有决心,有能力带领大家共克艰难,病毒无法阻断我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捍卫。
“今年的春节活动,意义特殊,责任重大。”宁希这边也接到了任务,表达欢庆的同时,还要让节目带来一些正面的力量,所以很多节目都要临时修改。
不过云顶这边也做出了严格的规划。
根据官方的统一要求和专业机构的指导,云顶旗下所有参与春节活动的场所,无论是天承街还是观镇,又或者是购物中心还有酒店,全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卫生安全管控。
所有员工,从活动演职人员到后台保障,清洁安保,均需持有近期健康证明,并接受严格的每日健康监测。
活动区域在启用前进行了数轮彻底的终末消毒,活动中保持不间断的通风,所有高频接触表面定时擦拭消毒。
现场配备了充足的免洗消毒液,口罩等防护物资。
参与表演的人员,在非演出时段也必须佩戴口罩,并保持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