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要不是您这边催得那么急,我怎么可能会被人做局?而且我都已经亏成这样了,再不脱手,我真的会被这个项目活活拖死的!”

    他是真怕了,西边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项目多,风险大,话语权却小,说是开发,实则就是被边缘化。

    更要命的是,父亲这两年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张家现在暗流涌动,三兄弟心里都明白,这正是最关键的夺权时刻。

    这个时候把他逐出京都,几乎等同于宣判出局。

    这样的结果,他根本无法接受。

    “再说了!”张高明越说越激动,压在心底的怨气也跟着翻涌上来,“要不是爸你不肯帮我填上那个窟窿,我怎么会这么被动?您要是肯帮儿子一把,这个项目根本不至于亏这么多钱!”

    他声音发颤,却仍旧咬着牙往下说。

    “当初二弟,三弟出事,您都出手了,为什么偏偏就不管我?要不是您不拉我这一把,我又怎么会亏整整八个亿!”

    在他看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父亲的偏心。

    张启轩被气得胸口发闷,话还没说完,就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一阵发白。拐杖在地上乱敲了两下,声音又急又重。

    “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张高明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抬眼就对上父亲那双冰冷又失望的眼睛,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脸色难看地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管家连忙上前,熟练地替张启轩拍背顺气,又递上温水,低声劝着:“老爷,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张启轩缓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停下来,呼吸却依旧沉重。那口气不是顺了,而是被硬压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真正气的是什么。

    不是单单亏了那八个亿。

    而是这个大儿子,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看不清局势,还在推卸责任,把所有过错都往别人身上甩。一步步走到今天,竟然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没弄明白。

    扶不上墙。

    张启轩闭了闭眼,心底只剩下这一句话。

    可很快,他的怒意又拐了个方向。

    闹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宁希,这个小姑娘,他当初第一眼就不喜欢。时候他就觉得,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绝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一次两次,当着他的面打张家的脸也就罢了,旁□□边,被她借着局势一刀一刀割下去,一点点蚕食,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跟她正面撕破脸。

    可如今呢?

    连他的儿子,都被她算计了,这就是在明晃晃的打他张家的脸,打他这个家主的脸!

    张启轩越想,脸色越沉,手指在拐杖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她是真觉得……”他声音低哑,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背后有容氏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接话,只能默默低下头。

    容家现在风头可正盛,张家一直在走下坡路,众人都看得清楚,偏偏家主还是不愿意做出改变,这一次遭受了这样重大的打击,张家变得更加没落了一些。

    他在张家做了大半辈子的管家了,现在竟然不知道这庞大的家族究竟还是撑多久。

    转眼就到了六月。

    手续已经走了一半,虽然最终批复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但整体方向已经十分明朗。

    与此同时,官方也正式对外发布消息,宣布疫情已经得到全面控制,社会面清零,城市可以逐步恢复正常运转。

    这条消息一出,像是给整座城市按下了重启键。

    原本只是缓慢复苏的街道,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早晚高峰重新拥堵起来,商场里人流渐多,路边的小吃摊重新升起了烟火气,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久违的喧闹。

    观镇那边,也接连传来了好消息。

    二期改建工程已经全部完工,验收顺利通过。之前签好合同的商家陆续到位,施工车辆进进出出,开始进行各自的铺面装修。整片街区不再是冷清的工地,而是重新变得有了生气。

    更让人欣慰的是,在疫情期间因为压力退租的店铺,如今已经有将近八成都选择回来继续经营。

    剩下的那两成里,也有不少商家明确表示只是推迟开业,等手头资金再宽松一些就会回归。真正彻底放弃的,不过寥寥几家。

    这个比例,已经远远好于最初的预期。

    虽然短期内还达不到疫情前设想的理想效果,毕竟后遗症依旧存在,消费能力下降,人们出门依然谨慎,许多人更愿意把钱攥在手里。但好在趋势已经扭转,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慢慢来,总会好的。

    在这样的节点上,宁希也开始调整内部安排。她让齐盛把观镇那边手头的工作交代清楚,准备回京都一趟,接下来东八胡同的项目正式进入关键阶段,需要有人盯着。

    果不其然,随着疫情结束的消息持续发酵,房地产市场也开始出现轻微回暖。幅度不大,却足够让资本重新活跃起来。

    咨询东八胡同的人,明显多了。

    十二亿的价格,在如今的行情下,已经显得格外香。甚至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放话,愿意出到十四亿购买,只求尽快敲定。

    可宁希这边,并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对外统一的说法只有一句,云顶名下的资产,除非涉及整体拆迁或政策调整,否则一律不对外出售。一如她当时在采访中说道的,云顶的产业只租不卖。

    这句话一出,也算是彻底打消了不少人的念头。

    有人想要以十四亿拿下东八胡同这个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张高明耳中。

    他听完之后,整个人差点当场一口血喷出来。

    当初他挂十六亿,十五亿,十四亿的时候,市场冷得像一潭死水,连个像样的咨询都没有。如今他刚把东西卖完,消息一放开,一堆人反倒争着来问价了。

    那种强烈的反差,几乎让他站都站不稳。

    但凡早两个月。

    哪怕只早两个月。

    事情,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可是现在,就算是他反悔,也不能有任何改变了,卖都卖了,他就算是想要反悔也没机会了。

    像宁希这样以长期出租为核心模式的,还算是受影响较小的一类。

    她手里的资产,多数是办公楼和住宅楼,本身就偏向稳定现金流。疫情期间,确实也有商场类项目退租的情况出现,一些品牌扛不住压力选择离场,但同样也有新店趁着低成本入驻,整体空置率始终被控制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

    但张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家是典型的重资产,高周转的传统房地产路线,真正靠的是卖房回款。一旦成交端停滞,整个资金链就会迅速绷紧。疫情期间这一点就已经初现端倪,如今疫情刚刚过去,这种差距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短期内,真正有购房意愿的人几乎全部按下了暂停键。

    哪怕京都依旧在到处拆,到处建,新规划一个接一个,但市场情绪却极度谨慎。看房的人不少,真正敢拍板的却寥寥无几。

    放在一家小公司身上,一个楼盘卖不出去,或许还能硬扛一阵。可放在张家这种摊子铺得极大的集团身上,问题就被无限放大了。

    项目太多,体量太重,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牵一发动全身。大量房源积压在手里,资金迟迟回不了笼,钱被死死套牢,账面再好看,也只是数字。

    张启轩不是没想过止损。

    他已经开始主动“断尾求生”,陆续把一部分盘子转手出去,哪怕价格不理想,也想先换回现金流。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重击,并不是所有项目,都有人愿意接手。

    位置一般的,手续复杂的,回报周期过长的项目,几乎无人问津。

    拖着的项目越来越多,张家集团的整体情况,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资金跟不上,最先反应的,永远是合作方。

    原本合作密切的施工单位开始放缓进度,材料商收紧账期,金融机构态度转冷,甚至有合作商直接选择终止合作,避免被连带拖下水。

    张启轩最近几乎是焦头烂额,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家内部却是一片死寂。

    他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稳住局面。

    那些平日里争得最凶的旁支,这时候也都缩得比谁都快。

    真正到了生死关头,竟然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张启轩只能一个人硬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提是它还活着。一旦真的倒下了,后面烂成一堆骨头,又有谁会在乎你当初有多大?

    更雪上加霜的是老二,老三之前投资的几个楼盘,被人陆续扒出了偷工减料的问题。施工标准,用料,验收记录,一条条被翻出来,证据确凿。

    舆论迅速发酵。

    一时间,张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消息扩散得太快了,快到张启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从最初几条不起眼的爆料帖,到网络平台,论坛,社交媒体接连发酵,不过短短几天,舆论就已经彻底失控。等张启轩意识到事情不对,想要压消息的时候,话题早就冲上了热度榜,根本不是他能按得住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被人做局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盯上了张家,想趁着这个节骨眼一口吞掉他们。不然怎么可能传播得这么快,这么狠,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可愤怒过后,他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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