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假装专心喝茶。

    容却倒是脸皮厚,听了奶奶和长辈们的话,不但不尴尬,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奶奶说的是,说的是!我肯定抓紧!”

    一时间,厅堂里充满了欢乐又带着点促狭意味的笑声。新年的喜庆,似乎又因为这对年轻人明朗的关系,而增添了一抹格外甜蜜温暖的色彩。宁希看着身边容予眼中同样柔和的笑意。

    她自是接受道了他眼底的信息,他虽然没说,但是心底大概也是那么想的吧……

    初一上午的热闹拜年后,姚乐趁着长辈们移步偏厅喝茶聊天的间隙,悄悄拉了拉宁希的衣袖,眼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想要透透气的局促。

    容却年纪小,长辈们不调侃容予这边,容却可是现在长辈们的话题中心,连带着姚乐也被说的耳根发热,脸色泛红。

    “宁希,”她压低声音,“听说你之前就在青石胡同这边也置了产业?带我过去看看呗?”

    宁希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是被刚才长辈们关于“大事日程”的调侃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想出来透透气。

    她莞尔一笑,爽快答应:“好啊,就在隔壁,不远。”

    两个女孩跟容奶奶和长辈们打了声招呼,说是出去走走,看看宁希买的院子。容奶奶自然笑着应允,还叮嘱她们穿暖和些。

    容予本想陪同,却被宁希以“女孩子说悄悄话”为由笑着婉拒了。容予了然,也不强求,只叮嘱她们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出了容家老宅厚重的大门,沿着青石铺就的胡同走了一段,空气清冽,阳光正好,将冬日萧索的树枝影子投在地上,别有一番静谧的韵味。

    “往这边走,穿过去最近。”宁希熟门熟路地指向一条连接两条主要胡同的狭窄岔路。

    然而,走近了才发现,那条小路的路口被简易围挡拦住了,旁边还立着一块牌子:“管道维修,暂时封闭,敬请绕行。”

    “哎呀,不巧,在修路。”宁希有些遗憾。现在是年关,估计工作人员也都放假了,一时半会也修不好。

    “没关系,那我们绕主街走吧,正好看看街景。”姚乐倒是兴致勃勃。

    两人于是转身,沿着青石胡同走到尽头,拐上了连接这一片区域的主街。

    主街比胡同宽敞许多,车流人流也明显多了起来,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年味十足。

    她们顺着主街朝宁希小院所在的大致方向走。

    主街的另一头,连接着的是一片相对老旧的城区,多是些格局紧凑、年代更久远的普通四合院。

    虽也有历史感,但无论是规模、规制还是维护程度,都远不及青石胡同那边门楣高大的世家宅邸。这里的市井气息更浓,生活痕迹也更直接。

    宁希一边走,一边给姚乐指着远处自己院落的屋顶轮廓,描述着里面的格局和当初买下时的情形,姚乐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两人快要走过这片老城区,准备再次拐进另一条通往宁希院落的胡同时,前方不远处一个敞开着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院门里,传来了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争执声。

    “我说了让你少买点!这京都的物价多贵你不知道啊?这海鲜一看就不新鲜,还卖这个价!” 一个中年女人尖利又带着几分市侩计较的声音响起。

    “你懂什么!大过年的,不得吃点好的?再说了,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咱们现在也是……也是京都人了!吃点贵的怎么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甘示弱地反驳,却隐约透着一股色厉内荏和打肿脸充胖子的虚张声势。

    宁希的脚步倏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姚乐正听着宁希说话,见她突然停住,神色不对,连忙关切地问:“怎么了宁希?不舒服吗?”

    她顺着宁希的目光看向那个吵嚷的院门,只以为是遇到了不讲理的市井争吵,并不认识那两个人。

    宁希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眼神依旧冰冷。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什么,看到两个不想见的人。我们走快点。”

    她不想与那院门里的任何一个人打照面……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经过那个院门时,正在付钱的中年女人不经意地一抬头,目光恰好扫了过来。她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是宁希时,脸上立即挂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宁……宁希?!”余慧失声叫了出来,手里的塑料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一声,也让正背对着门口数钱的宁海猛地转过头来。

    胡同口,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宁希停下脚步,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回视过去,那平静之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她甚至没有回应那声称呼,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姚乐虽然不明就里,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宁希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排斥和冷意,以及对面那对中年男女眼中不善和复杂的光芒。

    她立刻上前半步,隐隐呈保护姿态站在宁希身侧,警惕地看着那两人,低声问:“宁希,你认识?需要帮忙吗?”

    宁希轻轻拍了拍姚乐的手臂,示意她没事。她没有再看宁海和余慧第二眼,拉着姚乐,语气恢复如常:“不相干的人罢了。我们走吧,院子就在前面了。”

    “宁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装不认识?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宁希!我们芸芸现在才是真的出息了!她上了春晚!你看见没?大年三十晚上,电视里那个跳舞的,穿红裙子最漂亮的那个,就是我们芸芸!”

    余慧见宁希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更是气急,声音越发尖利,几乎要喊破喉咙,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住户都侧目看来:

    “不光上春晚!我们芸芸还签了大公司!接了好几个广告,还有电视剧要拍!资源好得不得了!比你那个破租房公司强多了!”

    宁海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觉得余慧这样在大街上嚷嚷很丢人,但又隐隐被她那番话勾起了虚妄的底气,没有立刻阻止。

    余慧越说越来劲,仿佛要把刚才在宁希那里受到的轻视全部用唾沫星子找补回来,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唾沫横飞:

    “还有啊!我们芸芸交的男朋友,那才叫家世显赫!真正的京都豪门子弟!有钱有势,对我们芸芸好得不得了!比你认识的那些不知道强多少倍!”

    她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怨毒和自以为是的胜利光芒:

    “就算你当初把我们赶出海城的房子又怎么样?把我们逼到京都又怎么样?我们现在过得比你好!我们芸芸马上就是大明星了!我们马上就能住大别墅,坐小汽车!你等着瞧吧!以后有你后悔的!当时离开宁家有多么硬气,你后面就会多后悔。”

    她这番嚣张的展示,在陈旧嘈杂的老街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路人投来或好奇、或鄙夷、或看笑话的目光。

    “宁芸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街头的嘈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峭,“我早说过,我跟你们家老死不相往来。你们是死是活,是富贵还是落魄,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余慧被这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划清界限的态度噎得一窒,张了张嘴,正想用更恶毒的话骂回去。

    宁希却根本没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视线掠过余慧,落在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宁海身上,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

    “倒是你们……在这京都新地方,左邻右舍大概还不知道吧?也不知道我堂弟宁康,在牢里过年……清不清楚他爸妈和他姐姐,现在正在这里,准备喜气洋洋地过大年,畅想着住别墅、坐汽车、当明星家属的风光日子?”

    “宁康”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宁海和余慧头顶。他们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刚才因为吹嘘和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灰白。宁海更是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心虚。

    有个坐牢的儿子,是他们极力掩盖的疮疤,是绝不敢在新环境、新邻居面前提起的禁忌。他们跟着宁芸来到京都,,对外一直塑造着“女儿是明星”、“未来亲家是豪门”的光鲜形象,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层脆弱的体面。

    可现在,宁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这层遮羞布扯得粉碎!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目光瞬间变了。惊讶、鄙夷、嫌恶、,迅速取代了之前的好奇。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坐牢?他们儿子坐牢了?”

    “啧,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

    “有个坐牢的儿子,还明星女儿呢……谁知道真的假的。”

    “离远点,这种人晦气……”

    那些目光和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宁海和余慧身上。他们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慧刚才那嚣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慌乱和恐惧,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生怕宁希再说出更多。

    宁海更是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猛地伸手,死死拽住还想说什么的余慧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拖倒,声音因为极度的难堪和害怕而变调:“走!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他几乎是用拖的,将失魂落魄、还在下意识挣扎的余慧强行拽回了院门里。

    “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和鄙夷的视线,也仿佛要将这猝不及防被揭穿的耻辱和恐慌关在门外。

    宁希冷眼看着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旧木门,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她不再停留,转身对神色复杂、但始终安静站在她身边的姚乐微微颔首:“我们走吧。”

    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街区,拐进通往宁希小院的清净胡同时,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空气都清新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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