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博物馆回到颜冬家的时候刚五点出头,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准备一下晚饭就可以走了,不过我觉得我那份家教的工作还是很有必要完成一下的。《近期必看好书:林梢读书》^7^6′k·a.n·s^h_u_.¢c_o?

    这几天一直在赶复习大纲无法履行家教的工作职责,可从本月11号开始每隔一天就会有200块钱的家教工资进账。今天已经是17号了,自己要是再旷工不干活的话,就相当于白拿了四天的工资。

    “不是,姐们儿,你是机器人吗?刚回来气都还没喘匀就要开始学?”

    当我抱着一堆整理好的复习材料站在蜷在沙发上准备玩游戏的颜冬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了。

    我无视了他故意为之的夸张表情,将怀里的资料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实在是觉得不干活就拿钱良心过不去,而且说好了今天要开始给你当家教。反正我不在的时候少爷也会一直学到凌晨,把我当作空气就好啦。”

    “服了你了!”颜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郁闷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你丫就不知道休息一下?身体是铁打的?”

    “约会的时候已经休息过了。中午饭还剩了不少,等下热完当晚饭吃吧。”将那份90分的生物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走吧,少爷的生物没拿满分,这次就重点补生物吧。”

    书房里,我将这几天熬夜赶工整理好的生物复习大纲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则是对着他一模二模还有月考卷子里的错题仔细分析起来。

    “几次考试下来,遗传那块少爷倒是一题都没错,涉及到复杂计算的也是全对,几题出错的地方全都是碎片化的基础知识点。”

    “小爷最烦一天到晚盯着字缝研究怎么写字,跟考八股文一样。”托着腮的他瞥了一眼我整理出来的生物考试大纲封面,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赞叹,“啧,林老师这字写得还挺好看,一看就知道是老师喜欢的那种乖学生。·x!j?w/x`s.w!./c\o.”

    “少贫嘴。”我没接他的茬,直接翻开了大纲对应的章节,手指点在被他草草划掉的选项旁边,“那就直接开始。第一个,一模第四题光合作用,考点就在叶绿体类囊体薄膜上的酶促反应。[热门小说推荐:河畔文学网]少爷,这题你之前的月考也错过。”

    “停停停!”他猛地起身,带起的风撩开我别在耳后的碎发,“林老师,先垫垫肚子行不行?哪有挑饭点学习的?”

    电视柜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十七分时,微波炉正发出规律的嗡鸣。有些疲惫的我倚着中岛台呆呆地看他往玻璃杯里倒柠檬水。

    “给。”颜冬将杯壁轻轻贴上我虎口,冰凉的触感让我的手不由得一缩,不自然的反应果然让他注意到了,“林玧夏,你的手在抖。”

    心头一紧,我掩饰般地立刻仰头灌下整杯冰水,喉间的冰凉让有些混沌的神经清醒几分:“老毛病了,不碍事。低血糖偶尔会这样,吃完饭就好了。”

    他皱起眉头,忽然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了我的脸颊处,食指轻轻摩挲着右眼角的泪痣:“我说多少次了,你怎么老是这样?”

    他的指腹轻抚过脸颊的力道很轻,我下意识地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掌心,贪婪地感受着早已纠缠不清的雪松与茉莉。

    抬手将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对着那个愁眉不展的男生努力笑了笑:“因为我是你的专属女仆呀。”微微闭上眼睛更放松地枕在温热的手掌上,“能帮上你,能听见你夸我,我其实……挺开心的。”

    “林玧夏,你丫真是……”他没再说话,只是将我拉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头顶上的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就不能先顾好你自己吗?”

    “放心吧颜大少爷,我又不傻。/1′1.k′a?n¨s,h!u¨.*c¨o′”

    简单吃过晚饭我们就回书房了,当徐徐的暮色在柚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之时,房间里只剩下了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学了没几分钟,颜冬突然用笔杆敲了敲我整理的考纲:“林老师,光合作用这章你标了十七处重点,是觉得小爷连叶绿体结构都记不住?”

    “有备无患,毕竟少爷连续两次栽在同一个知识点,这说明它对你而言不是偶然,而是薄弱环节。”坐在他身旁椅子上的我将一缕碎发绾过耳后,翻开书本对应的章节,“先看光反应阶段,叶绿体的类囊体膜结构……”

    话音未落,颜冬忽然按住我准备翻页的手:“先别扯叶绿体,我就想知道——这几天赶出这么多东西,你昨晚到底熬到几点?”

    “熬到几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少爷出错的地方比较细节,说明……”

    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蒙上了一片黑雾,同时伴随着恼人的耳鸣声和眩晕感。我本能地甩了两下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感,可声音却不受控地断断续续起来:“说明……书本里的内容……还没有全部掌握,还是……得多看看书。”

    “林玧夏,老实回答问题!”颜冬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屈指叩了叩桌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担忧变成了压抑着怒气的无可奈何,“昨晚到底熬到几点?不许撒谎,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在他严厉目光的注视之下,那些诸如“没多晚”、“还好”之类的敷衍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句心虚的含糊回答:“也就……三点多。”

    “三点多是多少?三点五十,还是五十五?你不要命了!”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胸口也因为惊怒剧烈起伏了起来,“我让你来当家教,是让你能找个正当理由休息的!不是让你拿身体开玩笑的!你懂不懂?!”

    我试图抽回手,反倒被他攥得更紧了一些。颜冬愤愤地抓起空调遥控器把室温从24c调至26c:“小爷是天才,用不着你来操这份闲心!你要真猝死在我家,那150万我找谁拿?!”

    “放心,还完债之前……”我用力眨眼驱散眼前再一次漫开的黑雾,脸上强撑起了一抹轻笑,“就算变成幽灵也会继续打工的,而且……就这几天累点而已,大纲弄完就……轻松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眩晕带来的恶心感,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书本:“少爷可别辜负了我熬夜的成果。干正事吧,类囊体分为基质类囊体和基粒类囊体……”

    接下来的将近四个小时里,书房里只剩下翻页声与笔尖沙沙作响,还有我们时不时关于课本内容的交流。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语速越来越慢,需要集中全部精力才能维持思路的清晰。每一次眨眼,都感觉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眼前更是时不时会掠过黑雾和轻微的耳鸣。

    当我们终于完成今天的家教内容时,落地窗外早已是霓虹璀璨。

    “今天……就到这里吧。”

    持续到晚上九点半的高强度复习让我有些头重脚轻,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腿,整个人也踉跄着歪向书架,好在死死抓住桌角这才勉强稳住了重心跌坐回椅子上。

    “林玧夏!”颜冬慌忙起身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里更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你没事吧?!你……你的嘴唇怎么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白得吓人!”

    他在……说什么?

    明明脸上一片惨白的人是他才对吧?

    我努力想对他笑一笑,证明自己还好,可嘴角却沉重得无法牵动,连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我要回家……休息了……”

    “你这样子怎么回家?!”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有些发颤,“留下来过夜!你这样出去绝对会死半道上!你听见没有!这事没得商量!”

    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证明自己还好,可荒谬的是,现在的我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最终,残存的理智让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恢复一些体力的我扯了一下嘴角,“不过我想先把……衣服……换了……”

    哪怕回不去,至少也要装作无事回到保姆房,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不可以让他为我担心。

    “松手吧,少爷你这样……我怎么换衣服?”

    我固执地一点一点挪开他扶住我的手,努力提起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走出了书房。

    回到保姆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喘息了好一会儿,我才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艰难地挪到那面全身镜前。

    镜子里那个女生狼狈不堪,眼袋青灰,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更是涣散无光,瞳孔里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不可以让喜欢的人担心……”我对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翕动着嘴唇,无声地给自己打着气,“再坚持坚持……过一阵就好了……只要熬到高考……一定好好休息……不能让他担心……等下换好衣服……告诉他自己没事……然后……就睡觉……”

    背过手拉下了连衣裙的拉链,刚刚脱下裙子抱在怀里,眼前猛地一黑,更加强烈的眩晕和耳鸣席卷而来,瞬间夺走了身上残存的所有力气。

    我想伸手去扶着墙壁,可这次身体像是彻底断电了,就连动动手指似乎都成了奢望。

    下一刻,完全不听使唤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失去了重心,重重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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