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冬和许春柯的球赛进行得很激烈,比分如同拉锯战般交替上升,谁也不肯轻易让步,甚至于每一个比分的争夺都要连续打上几十球。[科幻战争史诗:子茹书屋],x-i¨a`o¨s,h~u?o/c-s,.-o+r!g!打了半天之后,焦灼的比分来到了“3:3”,两人也终于迎来了换场休息的短暂间隙。

    颜冬几乎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场边的休息椅。他抓起我递过去的毛巾,胡乱地擦拭着布满汗水的脸,随后低着头重重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肩膀随着剧烈的喘息而大幅度起伏着。

    虽说他的身体素质好,但毕竟长时间黑白颠倒作息不规律,现在又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对抗,就算是铁打的身子恐怕也熬不住。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将那瓶还剩下一半的矿泉水递到他汗湿的手边:“少爷,还行么?感觉你的体力……快跟不上了。”

    话音未落,原本低着头的颜冬猛地抬起了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气息尚未喘匀,声音却已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丫给我听好喽!”他匀了口气,一句一顿地说出了让我颇有些费解的话,“小爷最腻歪的就是从你嘴里说出‘不行’这俩字。”

    这突如其来的一席话让我微微一愣。实在没搞懂他这是在干什么,仅仅是不喜欢听我说他“不行”?

    “少爷,这是什么古怪的坚持?”

    “屁话。*y_d¢d,x~s^w?./c_o?”他嗤笑一声,似乎对我的迟钝很是无语,抬手又用毛巾擦了擦后颈,“动动脑子。”

    被他这么一说,我这才猛地意识到颜冬这货居然又在那里开黄腔,这都已经累成什么样了,怎么脑子里还有空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抿紧了唇强压下心底掠过的那一丝无奈以及不经意间被他勾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局促。『书迷必看:月碧阁』我尽量维持着平静的声线,用手里那半瓶矿泉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少爷,《治安管理处罚法》。”

    “啧,死正经。”他翻了个白眼,咕咚咕咚把我手里的水喝光,随即起身回到了场地上。

    第七局,颜冬的发球局。

    尽管颜冬这货常年作息不规律,可出乎意料的是,即便已经疲惫不堪,可到这时他依旧还能打出不逊色于刚开局的发球。

    这局的最后一分是一个漫长又残酷的拉锯战,黄色的小球在两人之间高速穿梭往复,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鞋底摩擦地面的锐响。一直到许春柯奔跑时的一次失误才让颜冬抓住了机会命中得分。

    “3:4,换边。”许春柯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调子,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x^i!n·2+b_o!o,k\.*c*o/他缓缓走到底线处弯腰捡起了滚落的网球,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捏着,那双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着兴奋的光。

    许春柯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可嘴里吐出的声音却平缓冷静:“颜冬,你的确是比半个多月前有所进步。可在我看来,还是……”他忽然捏紧网球,锋锐的目光迅速扫过站在场地外的我,随后猛地顿在了颜冬身上,“原地踏步。”

    话音落下,许春柯手中的网球穿透冷杉的氤氲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带着高速旋转的网球落地弹起之时的角度竟比往常低了几度,几乎是贴着地面疾速飞出,也让颜冬下意识的挥拍扑了一个空。

    “15:0!”

    颜冬保持着挥拍落空的姿势,身子僵了一瞬,旋即脸上同样泛起了少见的兴奋:“姓许的,丫的少装逼,等会儿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许春柯从场边捡起了一个网球又一次踱步回了底线处,他这次倒是没有立马发球,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眼镜布。

    “我倒是相当期待你有什么招数。”他不紧不慢地摘下金丝眼镜,对着镜片轻轻呵了口气,然后用眼镜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镜片。只不过声音里却透着与这份优雅格格不入的怪异情愫:“可惜今天没时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年迈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从球场入口处走了进来。

    那是许春柯家的老管家,身上穿着极为考究的黑色管家服,他走到场边微微躬身,声音老迈却异常清晰:“少爷,到学术会议的时间了,十五分钟后开始,老爷今天也在线。”

    许春柯默默戴上了金丝眼镜,最后调整了一下球拍的网线,然后平静地转向颜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如你所见,今天到此为止,改天继续。”

    “不是。”颜冬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炸锅。他几步冲到网前,隔着球网怒视着许春柯,“你丫的打一半跑了是咋回事?这不纯纯恶心人吗?”

    并没有理会颜冬的怒火,许春柯已经将球拍收进了拍袋。他提起网球包,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与疏离:“上了发条的精英,时间表可是刻死的,颜冬你该知道吧。”

    他的目光似乎又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我的位置。可这一次,我却清楚地看到了在那无懈可击的从容笑容之下,迅速消散却又无比清晰的……

    失落?

    许春柯的身影跟着那个老管家消失在了球场外,空旷的球场里就只剩下我和颜冬,以及那似乎还未散去的淡淡冷杉香。颜冬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并不是很开心,只是低着头默默收拾起了行装。

    “林玧夏,你是不是也有点看不起我这种原地踏步的人?”

    颜冬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只能看到他紧握着背包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慢慢地将背包的拉链拉上,动作迟缓得仿佛有千斤重。

    一直到他抬头的时候,我才看见了他此刻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自己的心脏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又柔软的涟漪。

    那些他深夜学习的场面、他面对父亲时的别扭、还有被他深埋心底的自责……所有碎片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不停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嘴角弯起了一个温和的弧度:“少爷只要照着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啦。”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很会安慰朋友的人,会做的也只有像现在这样,将自己的真心用最柔软的语气表达给他罢了。

    “我不是说过嘛,跟我这个‘坏孩子’说话不要有负担,不愿意说可以不说。我会一直等着……直到你愿意开口和我聊的那天。”

    小心翼翼地轻轻抱了一下表情有些怔忡的他,我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几乎要散在空旷球场的空气中一般。

    “颜冬,你已经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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