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其难看,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侧榻上的皇帝单膝跪下道:“圣上,宋王的弟子既然就是小刀,那大南国声称的皇子人质就必定是假的,还请圣上下令出兵清剿大南国,将潜逃的两名国君一起斩杀!”

    皇帝在榻上服下丹药,靠在软枕上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恨恨地挤出几个字:“准,清剿大南国,但活捉大南国内的宋王……将宋王带回见朕,朕要查清楚、问明白……”

    “是!”裴衡应是,又请令道:“圣上,再没有彻底查明真相,验明小刀正身之前他不宜在留在汴京,臣想带他去军中,好让他协助臣活捉宋王。”

    小刀皱眉,想说什么,就听见皇帝准了裴衡的请令。

    他心中淤堵,看向皇帝皱眉问:“滴血验亲的结果是什么?我是圣上的儿子吗?圣上是想借着派我去战场除掉我吗?”

    所有人都被他惊到了。

    裴衡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臂,“不得无礼小刀。”

    小刀却甩开了他的手说:“我知道我若想活命就不能违抗皇帝的命令,我会跟你走,但走之前我至少要知道滴血验亲的结果。”

    皇帝看向他,仿佛有些失望似得叹了一口气:“你既已猜到,朕也不瞒你。”

    他抬抬手,老嬷嬷便将那碗滴了血的水端给小刀看,里面的血已经混为一团,应该是相融了。

    可皇帝说:“只凭滴血验亲不能确准,朕要见到你师父宋王才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在这之前,你若将此事泄露……”

    小刀没有听完,转身便离开了内殿。

    “小刀!”裴衡拦不住他,向圣上道:“圣上莫要怪罪他,他自幼被宋王当成杀手养大,并不知道这些礼数。”

    皇帝气闷的重重呼吸着,无奈道:“他就暂时交给你了,今夜就将他带离汴京,不要走路风声。”

    “是,臣明白。”裴衡行礼告退。

    皇帝在榻上闭上眼只觉得五内俱焚,祯儿竟不是他的儿子吗……

    大雨之中,乌云压顶。

    裴衡带着小刀迅速离开了皇宫,他答应了小刀在离开之前让他再一面谢玉书。

    可没料到,谢玉书竟被宋玠带回了相国府。

    相国府守卫森严,根本不可能不惊动宋玠的情况下进去见谢玉书。

    他只能又去裴府将谢玉书身边的那位喜枝嬷嬷接了过来,带到小刀面前,“你有什么想对谢玉书说的话,就告诉嬷嬷,让嬷嬷替你转告她。”

    他望着小刀,心中也为小刀感到酸楚,明明是真皇子却在外流落十几年,吃尽苦头,如今被圣上找回去却要用尽办法去验明他的身份,还要在验明之前远离汴京,为的就是不走露风声好保全皇家颜面,是谁也会觉得圣上并不希望找回他这个儿子。

    可是,事关皇室血脉,容不得一点差错。

    裴衡也明白圣上的痛苦,可他更希望圣上和小刀能知道他几万名的军士在前线以命相抗,在等着他,多耽搁一刻就可能死伤无数。

    他再一次对小刀说:“快一些,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汴京。”

    小刀没有说话,他知道裴衡的焦急关系着他的将士,可对他来说他已经听从玉书小姐的话一再让步。

    他没有违抗命令不离开汴京,他只是想离开前见一见玉书小姐,这也是不能够做到的。

    他很想不管不顾甩开裴衡,冲进相国府找玉书小姐,可是然后呢?

    然后皇帝会大怒,不只会处死他,还会怪责玉书小姐。

    他不能为她招来这样的祸端,所以他再一次退让,对喜枝嬷嬷说:“嬷嬷,你和小姐说我很快回来,打完仗我就回来……”

    然后呢?他能说些什么?

    小刀颓丧地发现,他连心中那些隐秘的爱意也不能表达出口,玉书小姐是裴夫人,他如今什么也不是。

    他抽出袖子里的小刀,割断了一截黑发,用发带系牢了递给喜枝嬷嬷:“替我交给小姐,让她保重,等我回来。”

    喜枝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握着那截头发愣愣点头,又忙问小刀:“你要去哪里?打什么仗?你的腿还没有好啊……”

    小刀忽然有些想落泪,从小到大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死活,他的师父像是恨他似得打骂他,利用他。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生父,父亲也不怎么看得上他,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皇子?

    这世上也只有小姐和嬷嬷她们在意他的腿伤好了没有。

    小刀生疏地抱了一下嬷嬷,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裴衡走去。

    大雨里,喜枝看见他很快被雨淋湿,就那么孤零零地走了。

    ※

    喜枝找上相国府时才寅时,苍术认得她是谢玉书的嬷嬷,不敢怠慢将她带进了府,安置在了侧厢房中,和她说明谢玉书已经睡下了,有什么急事可以等她醒来。

    喜枝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吵醒小姐,告诉她小刀走了这件事,便说:“小姐在哪间屋子安寝?劳烦您带我过去,我在旁伺候小姐。”

    苍术犹豫了一下说:“恐怕不方便,玉书小姐在相爷房中安寝。”

    “什么?”喜枝惊得瞪大了双眼。

    哪怕苍术又说:“您放心,是分榻而眠。”

    她也心焦似火烧,分榻而眠也不行,相爷又没有想迎娶她们小姐,若是趁机欺负了她们小姐可怎么是好?

    她僵硬着表情再次说:“既是分榻而眠,那您带我去,我不惊扰相爷,只在小姐榻边伺候,小姐夜间要茶水伺候的。”

    苍术依旧说:“不太方便,相爷不喜旁人在他房中。”

    喜枝气的在心中暗骂:不喜欢旁人在房中怎么偏要留下她们小姐!

    “此事真的很着急!”喜枝更要去陪着小姐了,便急道:“事关紧要,劳烦您去叫醒我们小姐,或是您带我去。”

    苍术原想拒绝,却又见院中一只灰色信鸽飞到了屋檐下。

    是宫中传信。

    他立即吩咐嬷嬷在侧厢房稍等,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才抬手招来信鸽,在信鸽湿淋淋的羽毛下抽出了纸桶,轻手轻脚走到了相爷的房门口,才轻轻推开一点门缝,就听见相爷非常轻声地问:“什么事?”

    相爷竟还没睡?

    苍术推门进去,瞧见相爷从床帐内走出来,身上的里衣却不是今夜他服侍相爷穿的那套了。

    相爷是从玉书小姐安寝的榻上出来,还换了身里衣?——

    作者有话说:更啦~

    开了个新预收《修仙界第一老实人》,女主是大sai迷,色遍修仙界,喜欢的大家可以预收一下[害羞]

    第43章

    苍术走进没点灯的卧房,将手中的纸筒奉给宋玠,低声想说什么,宋玠竖指让他禁声。

    别吵醒她。

    宋玠将纸筒内的信件抽出来,借着廊外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一行小字,章贵妃说今夜圣上在炼丹房中见了什么人。

    禁军将炼丹房围得水泄不通,圣上身边只留下了侍奉他长大的宦官和老嬷嬷,再无旁人能靠近。

    章贵妃只能确定圣上见的人是从宫外来的,其余的没有探听到。

    宫外?圣上见了宫外的什么人要如此严防死守?

    宋玠不由想到今晚玉清观中的刺客,是巧合吗?

    他将信笺递回给苍术,低声说:“出去说。”

    才挪动脚步,床帐内就传来谢玉书惺忪的声音:“天亮了吗?”

    还是吵醒了她。

    宋玠转身重新回到床榻前,挑开床帐看见昏暗之中的谢玉书,她仍然侧躺着微微抬头看向他,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像只羊羔。

    “天没亮。”宋玠放柔了声音,弯腰替她将垂落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回去说:“你再睡一会儿。”

    连她身上也散发着朝露的香气。

    宋玠靠近她,替她盖上被子,看她迷迷糊糊的望着自己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满足的快乐,就像她完全属于他了一样……

    可门外,她的嬷嬷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立刻恭恭敬敬的说:“是小姐醒了吗?”

    她迷迷糊糊的眼睛眨了眨,清醒过来似的坐起身问:“喜枝嬷嬷?我听见喜枝嬷嬷的声音了?”

    宋玠无奈的叹了口气。

    苍术在床帐外禀报道:“是,您的嬷嬷来相府找您。”

    “是有什么急事吗?”谢玉书彻底清醒过来,掀开床帐就要下床出去。

    宋玠拦住了她,“外面还在下雨,很冷。”又吩咐苍术将喜枝嬷嬷带进来。

    门才打开,冷风就灌进来。

    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光着脚就下地迎过来:“喜枝嬷嬷你怎么来了?”

    她这个人完全不在意自己会生病。

    宋玠只好拎起床榻边的外袍,过去替她披了上,“谢玉书,穿鞋。”

    谢玉书全然不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喜嬷嬷却惊得眼皮直跳,小姐和宋相爷只穿了里衣,宋相爷还亲自替小姐披外袍……这幅景象和夫妻有什么分别?

    “奴婢来。”她马上接过相爷手里的外袍,自己替小姐披上,又慌慌张张地去榻边替小姐拿*鞋子,偷偷扫了两眼床榻和另一张侧榻。

    床榻上倒是只有一个软枕,但那侧榻上被褥齐整一看就没人睡过啊!怎么看怎么不像分榻而眠!

    “你怎么淋成这样?”谢玉书自己套好鞋子,摸到喜枝嬷嬷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拉她坐下问:“是出什么急事了?”

    苍术将房中灯点亮。

    喜枝嬷嬷拢了拢头发,又看了一眼坐在侧榻上的宋相爷,难以开口道:“是有些府上的家事……”

    谢玉书明白过来,是不好让宋玠知道的事,便起身拉着喜枝嬷嬷说:“我们出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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