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了一炷。青烟缭绕,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往昔之败,承畴之罪,不敢或忘。然天数有变,神器更易,终归有常。’

    他在心中对那无数的亡魂诉说着。

    ‘今幸得仙师垂怜,赐我伟力,非为个人之功名,实欲雪国耻,安黎庶,开太平。’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石碑,看到了更遥远的东方,那座依旧被清军占据的锦州城。

    ‘尔等未尽之志,未竟之功,承畴……接下了。’

    ‘此身此力,己非己有,乃仙师之器,亦当为尔等雪恨之刃,安魂之碑。’

    ‘愿尔等英灵,得见王师东指,山河光复;得见丰饶所至,百姓安居;得见……我大明……浴火重生!’

    他深深地躬身,一揖到地。保持这个姿势良久,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责任、决心,都融入这无声的一揖之中。

    远处,玄鹿似乎感受到了此地凝聚的沉重意念与悲愿,它轻轻昂首,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温和的呜咽,周身青辉微微流转,一道纯净温和的生机能量,如同看不见的涟漪,轻轻拂过碑亭所在的区域。

    没有催生草木,没有治愈伤患。这股力量,此刻显得如此轻柔而神圣,仿佛只是抚平了此地积郁的悲怆,安抚了那些不安的亡魂,让这片土地真正获得了一种心灵层面的安宁与净化。

    洪承畴首起身,敏锐地感受到了这股微妙的变化。他转头望向玄鹿的方向,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激。

    仙师之力,不仅能作用于生者,亦能抚慰逝者。这让他心中的某个结,似乎也随之松动了许多。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夕阳恰好将最后一道金光镀在他的侧脸和那身旧官袍上。

    他脸上的所有脆弱、感伤与过去的阴影,仿佛真的被那最后一缕阳光带走,随风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沉稳。

    眼神锐利如初,却更深邃,仿佛能容纳下过去的失败与未来的重任。

    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在此刻的静默祭奠与内心独白中,彻底完成。

    他不再是那个困于过去耻辱的败军之将,也不再仅仅是拥有神力的幸运儿。

    他是承前启后者,是连接旧时代耻辱与新时代希望的桥梁,是丰饶意志在此间的具体执行人,更是无数战殁将士未竟事业的继承者。

    他迈步走出碑亭,脚步沉稳有力。对肃立等候的周安等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权威,却更添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各部,妥善休整,全力安抚百姓,救治伤员。令文书官详实记录此番秽土重生之事,连同我军战力、新政推行之效,一并誊抄多份,飞马传报京师,并晓谕沿途各州县,以彰仙师天威,以安天下民心!”

    “明日拂晓,大军开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东方那己然没入黛色山影、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沉重存在的锦州城轮廓,声音斩钉截铁:

    “兵锋所向——锦州!辽左之锁钥,该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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