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萧续,病殁任所,南梁朝廷调江东王萧绎前去继任。萧绎喜得要地,入合欢跃,靴履为穿。

    梁武帝怎知诸子用意,总道是孝子贤孙,不复加忧,整日里念佛诵经,蹉跎岁月。

    中大同二年,梁武帝又复舍身同泰寺(出家成为常住僧人),群臣们只好出万金奉赎,如前二次故例。满望佛光普照,天子万年,哪知祸为福倚,福为祸伏,平白地得了河南,收降了一个东魏叛臣,遂闹得翻天覆地,大好江南,要变做铜驼荆棘了。直呼下文。

    且说东魏大丞相高欢,自邙山战后,按兵不动,休养了两三年。东魏主元善见复改元武定。嗣闻柔然与西魏连兵,将来犯境,于是亟令高欢为战准备。

    高欢仍执前策,决定与柔然国续行修好,遣行台郎中杜弼为使,北往来到柔然,申议和亲,愿为世子高澄求婚。高澄已经有妻有妾,还要求什么婚?

    头兵可汗道:“高王若须自娶,愿将爱女遣嫁。”还要悖谬。杜弼归去报告给高欢,高欢年已五十岁,自思死多活少,不堪再偶柔然公主,因此犹豫未决。何必犹豫,将来替汝效劳,大有人在。

    事为娄妃所闻,遂对高欢说道:“为国家计,不妨从权,王无庸多疑!”

    高欢半晌才说道:“我娶番女,岂不要委屈贤妃?”

    娄妃说道:“国事为大,家事为轻,枉尺直寻,何惜一妾!”

    高欢闻言,一笑而罢。已而世子高澄与太傅尉景,俱劝高欢迎纳柔然公主,高欢于是使慕容俨为纳采使,迎柔然女南来东魏。

    高欢出迎下馆,但见柔然公主的仆从,无论男女,统皆控骑(骑马)而至,就是这位新嫁娘,亦坐下一匹红鬃马,身服行装,腰佩弓矢,落落大方,毫无羞涩态度。

    最后随着一位番官,也是雄赳赳的少年,与新嫁娘面庞相似。高欢又惊又喜,问明慕容俨,才知道是送亲的随员,便是女方的弟弟秃突佳。

    当下彼此接见,问讯已毕,始引还晋阳城。高欢之妾大尔朱氏等人,也出城相迎,一拥而归。

    柔然公主素善骑射,在途中看见鹍鸟飞翔,便在佩囊中取出弓矢,一发即中,鹍鸟随箭而落。大尔朱氏亦不禁技痒,由从人手中取过了弓箭,亦斜射飞鸟,应弦而落。

    既有此技,何不前时射死高欢,为主复仇?

    高欢见之大喜,说道:“我得此二妇,并能击贼,岂非快事!”说着,便纵辔入城。

    到了府舍,高欢与柔然公主行结婚礼,娄妃果然避出正室,令柔然公主安居。高欢感激异常,寻至别室,得见娄妃,不由的五体投地,向妻拜谢。

    娄妃慌忙答礼,且笑且语道:“男儿膝下有千金,奈何向妾下跪!况番国公主,有所察觉,反觉不美,王尽管自去,与新人作交颈欢,不必多来顾妾了!”

    高欢于是起身去讫。是夕老夫少妻,共效于飞,不必絮述,惟大尔朱氏器量褊窄,未及娄妃的大度,她情愿出家为尼。高欢特为建筑佛寺,俾她静修。

    秃突佳传述父命,谓待要见自己外孙生出来,然后返国,因此留居在晋阳。

    试想这高欢年经半百,精力渐衰,况他是好酒渔色,宠妾盈庭,平时已经耗尽脂膏,怎能枯杨生稊,一索得男?柔然公主望儿心急,每夕嬲高欢不休,累得高欢形容憔悴,疾病缠身。

    高欢有时入宿射堂,暂期休养,偏秃突佳硬来逼迫,定要高欢去陪伴乃姊,高欢稍稍推诿,秃突佳即发恶言。

    可怜高欢无从摆脱,没奈何往就公主,力疾从事,峨眉伐性,实觉难支。高欢于是想出一法,只说要出军攻打西魏,督军经行。肉战不如兵战。

    西魏大统十二年(546年)十月,东魏丞相高欢倾山东之兵自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出发,向西魏大举进攻。

    先是西魏并州刺史王思政居守恒农,兼镇守玉璧,嗣受调为荆州刺史,举韦孝宽为代。

    玉壁在今山西稷山县西南,处于汾水的下游。西魏设在这里的要塞对东魏的晋州威胁很大,所以高欢决定先攻玉壁。

    九月,东魏军连营数十里,包围玉壁,以引诱西魏军出战,韦孝宽据城固守。

    高欢至玉璧城下,昼夜围攻,韦孝宽随机抵御,无懈可乘。

    城中无水,仰给汾河,高欢堵住水道,并就城南筑起土山,拟乘高扒城。

    城上先有二楼,韦孝宽缚木加高城楼,令始终其高于土山,并多备战具以御之,使东魏军不能得逞。

    高欢愤而派人对守兵说道:“虽尔缚楼至天,我自有法取尔。”

    东魏军于是改变战术,在城南挖掘十条地道,又用“孤虚法”,集中兵力攻击北城,昼夜不息。北城向来是天险,韦孝宽挖掘长沟,切断东魏军的地道,并派兵驻守,待东魏军挖至深沟时,即将其擒杀。

    韦孝宽又在沟外堆积木柴,备好火种,发现东魏军在地道中潜伏,便将木柴塞进地道,投火燃烧,还借助牛皮囊鼓风,烈火浓烟,吹入地道,地道中的东魏士卒被烧得焦头烂额。

    东魏军又造“攻车”撞击城墙,所到之处,莫不摧毁。虽有排楯,也无法抵挡。

    韦孝宽便用布匹做成帐幔,随其所向张开,攻车撞之,布受冲击立即悬空,城墙未受损坏。

    东魏军又把干燥的松枝、麻秆绑到长杆上,灌以膏油燃火,去焚烧帐幔,企图连玉壁城楼一起焚毁。

    韦孝宽则把锐利的钩刀也绑到长杆上,等火杆攻击时,即举起钩刀割之,把正点燃的松枝、麻秆全部割掉。

    东魏军队这边又转用地道,在城四周挖掘地道二十条,用木柱支撑,然后以油灌柱,放火烧断木柱,使城墙崩塌。韦孝宽在城墙崩塌处用栅栏堵住,使东魏军无法攻入城内。

    高欢知不能攻拔,于是使参军祖珽,呼韦孝宽道:“君独守孤城,终难瓦全,不如早降为是!”

    韦孝宽厉声答道:“我城池严固,兵多粮足,足支数年,且孝宽是关西男子,怎肯自作降将军!”

    祖珽复语守卒道:“韦城主受彼荣禄,或当与城存亡,汝等军民,何苦随死?”守卒俱摇首不答。?aμ优?÷?品??小·±说^?网D} ?&?追¨最[新??`章?节!&

    祖珽复射入赏格,谓能斩城主出降,拜太尉,封郡公,赏帛万匹。

    韦孝宽手题书背,返射城外,谓能斩高欢,准此赏格。

    高欢苦攻至五十日,始终不能得手,士卒战死病死,约计七万人,共为一冢。

    东魏军士大众多垂头丧气,高欢亦旧病复作,入夜有大星坠高欢军营中,营兵大哗,于是解围引还。

    高欢悉众攻一孤城,终不能下,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当时远近讹传,谓高欢已经被韦孝宽射死。

    西魏朝廷又申行敕令道:“劲弩一发,凶身自殒。”

    高欢也有所闻,勉坐厅上,引见诸位权贵。

    大司马斛律金为敕勒部人,高欢使作敕勒歌,歌云:“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夜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斛律金为首唱,高欢依声作和,语带呜咽,甚至泪下。死机已兆。自此病益沉重,好容易延过残冬,次年为武定五年,元旦日蚀,高欢已经不能起床,慨然叹道:“日蚀恐应在我身,我死亦无恨了!”日蚀乃天道之常,干卿甚事?高欢遂命次子高洋,前往镇守邺郡,召世子高澄返回晋阳。

    高澄入问父疾,高欢嘱他后事,高澄独以河南为忧。

    高欢说道:“汝非忧侯景叛乱么?”

    高澄应声称是。高欢又道:“我已早为汝算定了,侯景在河南十四年,飞扬跋扈,只我尚能驾驭,汝等原不能制景,我死后,且秘不发丧,库狄干、斛律金,性皆道直,终不负汝。可朱浑元、刘丰生,远来投我,当无异心。韩轨少戆,不宜苛求。彭乐轻躁,应加防护。将来能敌侯景,只有慕容绍宗一人,我未尝授彼大官,特留以待汝,汝宜厚加殊礼,委彼经略,侯景虽狡,想亦无能为了。”

    说至此,喉中有痰壅起,喘不成声,好一歇始觉稍平,于是复嘱咐儿子高澄道:“段孝先忠亮仁厚,智勇兼全,如有军旅大事,尽可与他商议,当不致误。”

    段孝先即段韶字。是夕,高欢遂殁,年五十二岁。

    高澄遵遗命,不发丧讣,但伪造为高欢书信,召侯景到晋阳。

    侯景右足偏短,不擅长骑射,但很有智谋,诸将如高敖曹、彭乐等,皆为侯景所轻视。曾经向高欢陈请,愿得兵三万,横行天下,要须济江缚取萧衍老公,令作太平寺主,高欢因使景统兵十万,专制河南。

    (老公”一词由“老”与“公”组合而成,“公”本义为成年男子,故其最初可泛指年长的男性,有时含尊敬之意。所以这里侯景对高欢说的话的意思是过江把萧衍这个老头子绑了,让他当和尚去。)

    侯景又曾藐视高澄,私语司马子如道:“高王尚在,我未敢有异心,若高王已没,却不愿与鲜卑小儿共事。”

    司马子如忙用手掩住侯景之口,令勿多言。

    侯景复与高欢约定,谓自己握兵在外,须防诈谋,此后赐书,请加微点,高欢从侯景言,自此二人来往书信中必定加点以作暗号。

    高澄却未知此约,作书召侯景,并不加点,侯景看得出来此书信乃是伪造,遂推辞不就征。且秘密遣人来到晋阳,侦查高欢病状。

    旋接密报,晋阳事尽归高澄主持,料知高欢必定病死不起,于是决意叛去,通书给西魏朝廷,谓愿举河南降附。

    西魏朝廷授侯景为太傅,领河南大行台,封上谷公。

    侯景遂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暗中派遣兵士二百人,夜袭西兖州,被刺史邢子才探悉,一律掩获,因移檄东方诸州,各令严防。高澄即派司空韩轨,督兵讨伐侯景。

    侯景恐关、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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