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说道:“公欲收揽人心么?”樊子盖碰了一个钉子,哪里还敢复言。自是将士解体,各生二心。

    那隋炀帝益流连忘返,始终不愿入关中,整日里沉迷酒色,喝黄汤,偎红颜,尤雨莅云,不顾性命。

    一日,顾语近侍道:“人主享天下富贵,应该竭天下欢乐,今宫苑建筑有年,虽是壮丽闳敞,足示尊荣,但可惜没有曲房小室,幽轩短槛,悄悄的寻乐追欢,若使今日有此良工,为朕造一精巧室宇,朕生平愿足,决计从此终老了。”

    得了大厦,还想小屋,真是欲望无穷。言未已,有近侍高昌奏陈道:“臣有一友,姓项名升,系浙江人氏,尝自言能造精巧宫室,请陛下召他入问,定能别出心裁,曲中圣意。”

    隋炀帝道:“既有此人,汝快去与我召来!”高昌领旨,飞马往召项升,才阅旬余,已将项升引至,入见隋炀帝。

    隋炀帝道:“高昌荐汝能造宫室,朕嫌此处宫殿,统是阔大,没有逶迤曲折的妙趣,所以令汝另造。”

    项升答道:“小臣虽粗谙制造,只恐未当圣意,容先绘就图样,进候圣裁,然后开工。”

    隋炀帝道:“汝说得甚是,但不可延挨。”

    项升应旨出去,赶紧画图,费了好几日工夫,方将图样画就,面呈进去。

    隋炀帝展开细看,看见画纸上面绘一大楼,却有无数房间,无数门户,左一转,右一折,离离奇奇,竟看不明白。?兰¨°{兰*¤文·|学+{\ #1?更`2新^&[最*′全°

    经项升在旁指示,方觉得有些头绪,便怡然道:“图中有这般曲折,造将起来,当然精巧玲珑,得遂朕意。”

    说着,隋炀帝即令内侍取出彩帛百端,赏给项升,并面命即日兴工,升拜谢而出。

    隋炀帝复连下二诏,一是饬四方输运材木,一是催各郡征纳钱粮,并令舍人封德彝监督催办,如有迟延,指名参劾,不得徇私。于是募工调匠,陆续趋集,就在芳华苑东偏,拣了一块幽雅地方,依图赶筑。看官试想!天下能有多少财力,怎禁得穷奢极欲的隋炀帝,今日造宫,明日辟苑?

    东京才成,西苑又作,长城未了,河工又兴。还要南巡北狩,东征西掠,把金钱浪掷虚化,一些儿不知节俭。就是隋文帝二十多年的积蓄,千辛万苦,省下来的民脂民膏,也被这位无道嗣君,挥霍垂尽。古人谓大俭以后,必生奢男,想是隋文帝俭啬太甚,所以有此果报呢?好大议论。

    且说项升奉命筑楼,日夕构造,端的是人多事举,巧夺天工,才阅半年有余,已是十成八九,但教随处装璜,便可竣工。

    隋炀帝眼巴巴的专望楼速建成,一闻工将告竣,便亲自前往游幸,令项升引导进去,先从外面远望,楼阁参差,轩窗掩映,或斜露出几曲朱栏,或微窥见一带绣幕,珠光玉色,与日影相斗生辉,已觉得光怪陆离,异样精采。及趋入门内,逐层游览,当中一座正殿,画栋雕洺,不胜靡丽,还是不在话下。

    到了楼上,只见幽房密室,错杂相间,令人接应不暇,好在万折千回,前遮后映,步步引入胜境,处处匪夷所思。玉栏朱镮,互相连属,重门复户,巧合回环,明明是在前轩,几个转湾,竟在后院;明明是在外廊,约略环绕,已在内房。

    这边是金虬绕栋,那边是玉兽卫门;这里是锁窗衔月,那里是珠牖迎风。

    隋炀帝东探西望,左顾右盼,累得目眩神迷,几不知身在何处,因向项升说道:“汝有这般巧思,真是难得。朕虽未到过神仙洞府,想亦不过如是了。”

    项升笑答道:“还有幽秘房室,陛下尚未曾遍游。”

    隋炀帝又令项升引导步入,左一穿,右一折,果然有许多幽奇去处。至行到绝底,已是水穷山尽,不知怎么一曲,露出一条狭路,从狭路走将过去,豁然开朗,又有好几间琼室瑶阶,仿佛是别有洞天,不可思议。

    隋炀帝大喜道:“此楼曲折迷离,不但世人到此,沈冥不知,就使真仙来游,亦为所迷,今可特赐嘉名,叫作迷楼。”

    愈迷愈昏,至死不悟。

    隋炀帝随即面授项升五品官阶。升俯伏谢恩。隋炀帝不愿再还西苑,却叫中使许廷辅,速至宫苑中,选召若干美人,俱到迷楼。

    一面命人搬运细软物件,到楼使用,就便腾出上等翬缎千匹,赏与项升。

    隋炀帝这一日竟不还宫,就自在迷楼中住了。随诏吴绛仙、袁宝儿一班美人来承应,又发诏选良家十二三岁的幼女三千,到迷宫充作宫女。又在楼殿上铺了四副宝帐,都是象床雕枕,绣褥锦茵,百般奇异服饰。

    隋炀帝在内又起四个美名,第一帐叫做散春愁,第二帐叫做醉忘归,第三帐叫做夜酣香,第四帐叫做延秋月。不分日夜,与众美人逞淫纵欲,只除了吃酒,其余无一时一刻不在四帐中受用。

    隋炀帝又叫宫女,将上好的水沉香、龙涎饼,四角上烧将起来,烟气霏霏,使外边望着就像云雾氤氲之状。

    隋炀帝常笑说道:“便是瑶池琼岛、神仙境界,料也不能过此。”

    不多时,幼女三千俱已选到。

    隋炀帝看了,就都是些乳莺雏燕,嫩柳新花,满心欢喜。

    隋炀帝都叫她穿上轻罗薄纱,打扮得袅袅婷婷,就如仙子一般,分散于幽房秘室之内,叫她焚香煮茗,伺候圣驾,不时游幸。

    深宫幽邃日迷春,已觉风光萃此身。

    尚有游魂销未尽,重教选入断魂人。

    隋炀帝自得三千幼女,欲心愈荡,便日日到各幽房去玩耍,快不可言。只恨这幽秘去处,都是逶逶迤迤,曲曲折折,穿花拂柳的径路,或上或下,或高或低,乘不得车,坐不得辇,抬不得肩舆,都要自家走来走去。

    隋炀帝日夜游幸,虽然快乐,也未免感到行走费力,然没法奈何,也只得罢了。

    谁知名利之下,偏有许多逢迎献媚之人。只因项升造迷楼,便做了美官,早又打动了一个人的利心。

    这人姓何名稠,原是献御女车与炀帝的何安的兄弟。因打听得炀帝宫中游幸,只是步行,他便弄聪明、逞奇巧,制了一个转关车儿来献。

    这车儿下面,用滚圆的轮子,左右暗藏消息,可以上,可以下,登楼转阁都如平地一般,转弯抹角一一皆如人意,毫无滞涩之弊。又不甚大,一人坐在上面,紧紧簇簇,外边的轮轨,一些也不招风惹草。又极轻便,只消一个人推了,便可到处去游幸。又制得精工富丽,都用金玉珠翠缀饰在上面,其实是一件鬼斧神工的妙物。

    莫道天工巧,人心有鬼神。

    谩愁宫径曲,请上转关轮。

    何稠制成了此车,连忙推到迷楼来献与隋炀帝。隋炀帝见了大喜,随坐在上面叫了一个内相推着试看,果然快便如风。

    左弯右转,全不消费人气力,上楼下楼比行走还快三分,隋炀帝喜之不胜。随叫何稠说道:“朕造这迷楼,幽奇深邃,十分可爱。只苦于行走艰难,今得此车,可以任意逍遥,皆汝之功也。”

    隋炀帝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何稠奏道:“微臣叫做何稠。”

    隋炀帝猛想起说道:“朕向日初幸江都,有一个何安,曾献一驾御女车,此人可是一家?”

    何稠说道:“就是臣亲兄。”

    隋炀帝道:“原来就是弟兄,难怪此车造得巧妙。”何稠奏道:“向日臣兄所进御女车,取其宽大。只好途中御女,若要宫帏中用,还不见妙。容臣再另造一驾上用。”炀帝欢喜道:“但凡巧妙的,都制了献来,朕自当重赏。”随叫左右先取千金赐与何稠,俟御女车来,再加官职。何稠谢恩而去不题。

    却说炀帝有了转关车,便叫一个小内相推了,终日在迷楼中行乐,就像嫩柳中一个黄鹂穿梭来往,也不知几时为日,也不知几时为夜,经旬履月,只是昏昏沉沉与众美人宫女淫荡取乐。

    隋炀帝除游宴外,没一日不在四帐中,干那风流勾当,所以军国大事,撇置脑后;甚至经旬匝月,不览奏牍,一任那三五幸臣,舞文弄法,搅乱朝纲。

    炀帝进了迷楼,也不管到了何处,任着车儿推去。推到一层绣阁之中,只看几种幽花,俱压着一带绿纱窗儿,十分清幽有趣。炀帝认得叫俏语窗,见窗下一个幼女在那里煎茶。炀帝见了便下了车,走到窗下坐了。那幼女真个乖巧,便慌忙取了一只碧玉瓯子,香喷喷斟了一瓯龙团新茗,将一双尖松松的纤手,捧了送与炀帝。炀帝接了茶,将幼女仔细一看,只见她生得莺雏燕娇,柳柔花嫩,袅袅婷婷只好十二三岁;又且眉新画月,髻乍拖云,一种孩子风情,更可人意。炀帝看了,早有几分把持不住,因问道:“你今年十几岁?叫什么名字?”幼女答道:“小婢今年十三岁,小名叫月宾。”炀帝笑道:“好一个月宾!朕今日与你做一个月主何如?”月宾虽然年小,却是吴下人,十分伶俐,见炀帝调戏她,便嘻嘻笑答道:“万岁若做月主,小婢焉敢当?只情愿做个小星罢。”炀帝说道:“做个小星,便要为云为雨,只怕禁当不起。”月宾道:“云雨虽则难当,雨露却易消受。”炀帝见她答应甚巧,喜得心花都开。遂一把将她楼在怀中,说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就晓得这般戏谑,真可爱也!”

    一时高兴起来,就有要幸月宾之意;又虑她年纪甚小,恐难胜大任。心下尚恍惚,遂叫取酒来吃。左右忙排上宴来,炀帝不放月宾下怀,就将她抱在膝上坐了,靠着脸儿同饮。炀帝吃了几杯,问道:“这绣阁中只有你一人在此,还有别人?”月宾道:“只小婢一人,再无别个。”炀帝笑道:“朕今夜相伴何如?亏你一个人在此,倒不害怕!”月宾笑道:“就害怕也奈何没法,谁个肯来相伴?”炀帝笑道:“朕与汝伴。”月宾道:“万岁相伴的人甚多,正好轮不到小婢;小婢也没有这样造化。”皮要幸月宾,

    只恐年幼惧怯,不期她全不在心,言来语去转挑拨炀帝,炀帝喜不自胜。又笑道:“你要造化,却也不难,但不知道临期,是造化是晦气?”月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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