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述不得已与诸将渡过鸭绿水,力追乙支文德。

    高丽将士看见隋军已有饥色,料知不能久持,佯用羸兵诱敌(假装用老弱残兵诱导敌军),每战辄走。自朝至暮,述七战七捷,恃胜骤骄,遂东渡萨水(今朝鲜清川江),距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

    乙支文德复而派遣人诈降,向宇文述传语道:“公若旋师,当奉高元来朝行在。”

    宇文述看见士卒疲敝,不可复战,又见平壤城险固难下,权时允许,引军西还。又令部众结一方阵,防备不虞。

    果然高丽兵四面抄击,没奈何且战且行。及回渡萨水(今朝鲜清川江),各军半济,高丽兵从后掩击,隋将军辛世雄阵亡。

    隋军已无斗志,又见辛世雄战死,顿时惊溃,不可禁止。

    一日一夜,奔还鸭绿水,行至四百五十里。来护儿听闻宇文述等败归,亦自海浦奔回,惟卫文升一军独全。

    先是九军渡辽,共三十万五千人,及返至辽东城,止二千七百人,资储器械,丧失殆尽。

    隋炀帝大怒,于是锁系(关押)宇文述等,收军驰还,留民部尚书樊子盖,居守涿郡,自驾龙舟还东都。

    宇文述素得上宠(向来得皇帝宠信),其子宇文士及又尚(娶)帝女南阳公主(娶皇帝女儿),故隋炀帝不忍加诛,独斩刘士龙以谢天下,夺于仲文等官爵,进卫文升为金紫光禄大夫。诸将皆委罪仲文,所以诸将得释,惟于仲文不赦。

    于仲文忧恚成疾,方得出狱,但已是病重身危,没多久即死。得保首领,还是幸事。

    前御史大夫张衡,已经放黜,隋炀帝恐他怨谤,曾经令人伺察,至从辽东还驾,忽由张衡之妾上书告变,讦发张衡怨望谤讪。张衡不知有君,无怪张衡之妾不知有张衡。有诏赐令自尽,遣使监视。

    张衡临死大言道:“我为人作何等事,还敢望久活么?”

    监督行刑的官员自塞两耳不敢听,下令杀了他。

    未几(没多久),又是大业九年,隋炀帝复欲再征高丽,征集天下兵至涿郡,且募民为骁果,因命代王杨侑留守西京,授卫文升为刑部尚书,使辅代王。

    越王杨侗留守东都,民部尚书樊子盖为辅,再议东击高丽,并诏复宇文述官爵,谓前时兵粮不继,致丧王师,这是由军吏供应不周,并非宇文述罪,可仍令以原官统军,寻又加开府仪同三司。

    孟夏四月,复启跸东征,遣宇文述为前驱,与上大将军杨义臣,同趋平壤。左光禄大夫王仁恭,出扶余道,王仁恭进军至新城,高丽兵数万拒战,王仁恭率劲骑千人,首先突阵,击破高丽兵。

    高丽兵入城固守,隋炀帝自统大军攻辽东城,守兵随机守御,兼旬不拔,隋炀帝遍征攻具,四面扑城,仰攻用楼梯,俯攻用罇凿,终不见效。

    隋炀帝乃又饬造布囊百余万件,满贮土石,堆积城下,高与城齐,令战士上登横击。又制八轮楼车,高出城墙,车上乘了弩手数百人,弯弓竞射。

    城中防不胜防,危蹙万状,正要一鼓攻入,不料内讧迭起,警报频来,遂令这位荒淫骄纵的隋炀帝,只好引军折回。有诗叹道:

    无端劳动四方兵,功未成时祸已成。

    试看黎阳生巨变,乱阶毕竟始东征。

    欲知内乱详情,请读者续阅下章节。

    隋炀帝征高句丽的核心动因是?地缘政治冲突与统一战略?。高句丽在隋朝初期已崛起为东北亚强国,其疆域东至日本海、南抵汉江,并联合突厥、陈朝等势力对抗隋朝,试图维持区域霸权。隋炀帝继承隋文帝未竟之志,旨在重建以隋朝为中心的东亚秩序,并恢复汉晋时期对辽东的郡县统治(高句丽故地为中原故土)。此外,高句丽多次侵扰隋朝辽西边境,且拒绝臣服,迫使隋炀帝以武力解决争端。

    此役暴露隋炀帝?战略失误?——过度依赖兵力优势忽视后勤与协同,且将政治威慑凌驾于军事逻辑之上,成为古代“穷兵黩武”的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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