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仁为步兵校尉,遣令再往,且致书与萧纪,劝他还蜀,专制一方。萧纪不肯从,答书如家人礼,并未称臣,萧绎复致书道:

    吾年为一日之长,属有平乱之功,膺此乐推,事归当璧,倘遣使乎?良所希也。如曰不然,于此投笔,兄肥弟瘦,无复相见之期,让枣推梨,永罢欢愉之日。心乎爱矣!书不尽言。

    萧纪得书不答,满望旗开得胜,直指江陵,怎奈屡战无功,师老财匮。

    又闻西魏军围攻成都,孤危愤懑,不知所为,于是遣度支尚书乐奉业,来到江陵求和。

    乐奉业反入白梁主道:“蜀军乏粮,士卒多死,危亡可立待呢。”

    梁主萧绎因拒绝和议;萧纪亦无法。将士多半思归,各有二心,更因萧纪吝啬不情。

    萧纪每次战斗前,都让人把金饼和银饼从箱子里取出来,张挂在桅杆上,宣布立下战功,这东西就是你的了。将士们在金饼的激励下,士气高涨,作战果然十分卖力气,几次战斗打下来,都取得了胜利。但是得胜回营后,大家都盼着能将金饼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而萧纪那里却没了动静,并未分赏。宁州刺史陈智祖,请犒军励士,萧纪不肯从,陈智祖竟至哭死。或欲向萧纪申请,萧纪又辞疾不见,因此众心益离。

    守财奴怎思济事!

    巴东百姓符开斩峡口城主公孙晃,降于王琳;谢答仁与任约连破三垒,两岸十四城俱降。

    梁游击将军樊猛,出兵截纪归路,萧纪不获退兵,只好顺流再进。樊猛趁势追击,萧纪众大溃,赴水溺死,约八千余人。再由樊猛联舟为阵,把萧纪众困在垓心,一面飞章奏捷。

    梁主萧绎密敕复报道:“与纪生还,不得言功!”杀害骨肉,已成惯技。

    游击将军樊猛率军截断了萧纪的退路,用战船连成环形阵,把萧纪的龙船围在核心。

    这时萧绎派人过来传话:“如果让萧纪生还,那就是不成功。”

    樊猛心领神会,带人跳上龙船,闯进萧纪的卧室,挺长矛直奔萧纪。

    萧纪心惊胆战,边绕着床跑,边从床旁的箱子里掏出一袋金饼扔给樊猛,请求说:“这袋金饼赠给将军。只求你送我去见见七官(萧绎)。”

    樊猛冷笑着说:“天子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这些金饼,只要杀了你,还不都是我的?”说罢,一矛将萧纪刺死在舱板上。

    金钱本可买命,至此时也属无济了。

    萧纪有幼子萧圆满,亦遭杀死。陆法和收捕萧圆照兄弟三人,送入江陵,梁主萧绎下令削萧纪属籍,改姓饕餮氏。刘孝胜亦被擒至,拘系狱中,嗣得释出。

    萧纪次子萧圆正在狱中,由萧绎使人传语道:“西军已败,汝父已不知存亡了。”这二语是逼他自裁,萧圆正但号呼世子,哭不绝声。

    萧绎乃使与萧圆照相见,萧圆正看着兄弟萧圆照说道:“兄奈何自残骨肉?徒使痛酷至此!”

    萧圆照唯自悔前误,付诸长叹罢了。既而两人一并被囚禁狱中,连日不得一餐,甚至啮臂啖血,历旬有二日方死。远近之人听闻此事,统代为悲悼,咎绎不仁,那西蜀已被西魏军取去。

    成都守将萧撝举州外附,尉迟回使民复业,唯收奴婢及储积,犒赏将士,不私一钱。

    西魏命尉迟回为益州刺史,自剑阁以南,均归回承制黜陟,回申明赏罚,互用恩威,抚辑州民,招徕异族,华夷相率翕服,安帖无哗,从此西蜀版图,归入西魏,后事容待缓表。

    且说梁主萧绎既除季弟,便欲还都建康,将军宗懔、黄罗汉,皆系楚人,不愿东迁。

    领军将军胡僧撝,御史中丞刘彀,亦与宗、黄同意,极力谏阻,梁主萧绎乃召朝臣会议,多至五百人,仍然聚讼未决。

    梁主萧绎复下令道:“劝吾迁都可左袒;否则右袒。”一时左袒的人,竟至过半。

    武昌太守朱买臣进言道:“建康旧都,山陵所在,荆镇边疆,非帝王所居地,愿陛下勿疑,免致后悔!臣家在荆州,岂不愿陛下居此?但恐是臣富贵,并非陛下富贵呢。”

    买臣此语,不为无见。

    梁主萧绎再使术士杜景豪卜易,未得迁都吉兆,因答言未吉。及趋退后,私语亲友道:“此兆恐为鬼贼所留呢。”

    嗣是梁主因建康雕残,江陵全盛,卒从僧佑等言,但令王僧辩还镇建康,陈霸先还镇京口。

    会齐遣郭元建治军合肥,将袭建康,梁命南豫州刺史侯瑱,迎战东关,击退齐师。

    时齐主高洋,已鸩死故主元善见,并善见之二子,谥为魏孝静皇帝,葬诸邺城西隅。

    故后高氏,已降为中山王妃,与元善见情好颇笃,元善见被幽,高氏随时护视。高洋欲行弑,特召高氏入宴,至宴毕退还,元善见已死。其妃当然哀号,葬毕入宫,为高洋所迫,令她转嫁杨愔,杨愔毫不推辞,竟礼迎而去。乐得受赐。

    高洋复让人挖掘中山王墓,把故主元善见遗棺以及尸体,投入漳水,并将所有元魏神主牌位,焚毁殆尽。

    彭城公元韶,是北魏宗室里着名的美男子,当初北魏孝庄帝元子攸即位后,将其封为彭城王。那个时候,北魏已经日薄西山了。齐王高欢欣赏他的颜值的,将女儿高皇后(魏孝武帝元修皇后),再嫁于元韶。所以,元韶在东魏时期,日子还挺好过,历任太尉公,侍中、录尚书事、司州牧等,也算是煊赫一时。

    开府仪同三司美阳公元晖业,位望隆重,从齐主高洋在晋阳,曾经到宫门外骂元韶道:“汝不及汉朝老妪,负玺畀人,何不当时击碎?我出此言,自知必死,看汝能生得几时!”

    谓汉元后投玺缺角,元韶何故奉玺入齐!果然齐主闻言,召元晖业入宫,把他一刀了事。

    元韶文弱似妇女,齐主高洋铲除了魏宗室后,为了羞辱魏室,令他剃了胡须,施粉黛,穿着妇人衣,随从出入。尝语左右道:“我用彭城为嫔御。”元韶亦不以为羞,屡进旅退,委蛇过去。

    齐主高洋又亲征突厥,并救柔然。自柔然与高氏结婚,往来通好,连年无事。

    高洋篡魏,柔然主头兵可汗亦遣使入贺,高洋亦答使报聘。偏有突厥起自西域,为柔然患。

    相传突厥本是匈奴人的一支,称阿史那氏,后来被邻国所灭。族中仅剩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敌兵不忍杀死他,便砍去他的双脚,将他扔在草丛中,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小男孩竟被母狼救了去,长大后还与母狼结合。

    邻国君主担心养虎为患,便派人前去杀了男孩。士兵们本想将母狼也一并杀掉,结果却被母狼给逃走了。后来母狼生下十个男孩,这些孩子长大后各自成家,繁衍后代。其中生活在阿尔泰山一带的后人,便成为突厥人的祖先。因为阿尔泰山形似作战时的头盔,当地人称“突厥”,他们便以“突厥”为族号。

    这个故事未免太过慌缪,我个人觉得这个故事应该是这样才合乎情理:那个十岁被断足的小男孩,被扔到草丛里。一个披着狼皮的少女发现了他,于是救了他。这个少女之所以披着狼皮,是因为从小父母身亡,自己在树林里独自生活长大,自我学习了捕杀野兽的本领。

    而少女身上披的狼皮是用自己杀的狼身上扒下来的,平时披在身上是为了掩护自己。这个披着狼皮的少女把这个小男孩救了下来,并且每天照顾他,因为没有接触过其他人,这个少女在和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慢慢有了感情,男孩长大以后于是和这个少女在一起,少女从小野外生活,生命力顽强,身体比普通人健康,和这个男子一起,一连生育了十个孩子。后来这些孩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

    后来这些孩子聚居金山南面,服属柔然,世为铁工。金山形似兜鍪,番俗呼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

    传至大叶护,种类渐强。既而伊利嗣世,强悍过人,募众击铁勒部,收降五万余家,遂自称土门可汗,遣人向柔然国求婚。

    头兵可汗拒绝伊利可汗的求婚请求,并斥责其为“锻奴”,导致伊利怒斩使者后率军袭击柔然。柔然在战斗中失利,头兵可汗自杀,其子庵罗辰及堂弟登注俟利逃奔北齐。

    伊利可汗亦得胜回国,柔然余众,拥立登注次子铁伐为主。

    铁伐为契丹所杀,北齐因此送还登注,入主柔然。登注也不得善终,众人复推立登注之子库提。

    适伊利弟木杆俟斤,承袭兄业,状貌奇异,面阔尺余,颜似赭石,眼若琉璃,素性刚暴多智,锐意拓地,便起兵再击柔然。

    柔然酋长库提,哪里是他对手,没奈何举族奔齐。

    齐主高洋督军北巡,迎纳柔然部众,惟废去库提,改立庵罗辰为可汗,令居马邑川,赐给廪饩缯帛。

    当下前往防御突厥,突厥主木杆可汗,听闻齐天子亲自出马,前来征剿,也带着三分惧意,便致书请降。

    齐主高洋亦得休便休,但饬令每岁朝贡,定约而还。

    突厥事始此。

    越年为北齐的天保五年,齐主高洋复自击山胡,大破番众,男子过十三岁,一律腰斩,妇女及幼弱充赏,遂得平石楼山。

    山本绝险,终魏世不得制服,经齐主一鼓荡平,远近胡人,始不敢抗命。

    齐主高洋乃志得气盈,渐成狂暴。有个都督作战受伤,手下一个叫路晖礼的没办法营救,高洋顿时兽性大发,命人剖开路晖礼的五脏,令九人分食,骨肉俱尽。此后视人如畜,刲割烹炙,几成为常事了。

    北齐事暂且按下,西魏事应当叙入。

    自宇文泰当国以后,权势日盛,西魏主元宝炬拱手受教,不能有为。

    宇文泰初用苏绰为度支尚书,百度草创,损益咸宜。

    苏绰又曾以国家为己任,荐贤拔能,务期称职,每与公卿谈论,自昼达夜,事无巨细,若指诸掌,因此积劳成疾,遂至谢世。

    宇文泰痛悼不置,当苏绰灵柩归葬时,由宇文泰亲送出城,酹酒为奠道:“尔知我心,我知尔意,方欲共平天下,奈何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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