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高氏固守,一旦城陷,函首送长安,署为逆贼,死有余愧,不如先行归款,尚得自全!”

    (忝列簪缨表达因自身能力或德行不足,而感到有愧于位列在簪缨(高官)之列)

    薛崇礼默然不答,薛善竟然与族人打开城门,迎纳贺拔胜和李弼等军队。

    薛崇礼仓猝出走,中途被敌军捕获。宇文泰听闻捷告驰至,赐薛善等人五等封爵。薛善固辞不受,薛崇礼为薛善之从兄(堂兄),因得宥死,不复加罪。宇文泰遂略定汾、绛二州。

    (宥死”指?宽恕死刑或赦免死罪?,是中国古代刑罚制度中体现恤刑思想的重要概念)

    独孤信行至新安,高敖曹引兵北去,只留广阳王元湛镇守洛阳。元湛无有胆略,也弃城而奔邺,独孤信遂得据住金墉城。

    东魏颍川长史贺若统,又执住刺史田迄,举城降西魏军。

    梁州、荥阳、广州,望风归附。东魏行台任祥,前往攻打颍川,为西魏大都督宇文贵击败,任祥奔还。

    阳州刺史邢椿,被州将是云宝刺死,亦奔降西魏军。西魏都督韦孝宽,复攻陷东魏豫州,河南诸州郡,多半没入西魏。

    东魏大行台侯景治兵虎牢,谋复河南诸州,韦孝宽等未免感到胆怯,又弃城遁去。

    侯景出兵四略,夺还南汾、颍、豫、广四州,遂邀同高敖曹,进围金墉。

    高欢亦率领军队继进,独孤信飞书传报到长安,请即济师。

    西魏主元宝炬,正因洛阳得手,拟谒园陵,凑巧洛使告急,遂命尚书左仆射周惠达,辅太子元钦守长安,自与宇文泰督军东行,令李弼、达奚武为前驱,直接抵达湝城。

    日暮下寨,李弼登高遥望,遥见群鸟向西北方向飞来,便说道:“天色已晚,鸟应归栖,今尚西翔,必有贼军前来,不可不防!”遂偕达奚武移军屯守孝水,遣人哨探,并令军士取薪为备(薪,柴)。

    约过片刻,果然有探马入报,敌军来了!李弼即命部众曳薪扬尘,鼓噪前进,敌骑不过千人,未测李弼军队多寡,当即返奔。

    李弼麾军追上,砍毙敌将一人,一将逃免,余众尽得俘获,押解送往恒农。

    这敌将为谁?一将叫作莫多娄贷文,已经被杀,一将就是可朱浑元,竟然得以逃脱。

    原来侯景听闻西魏军队至,拟整兵待着,偏莫多娄贷文,不领受侯景命令,邀同可朱浑元,率领千骑前来袭击西魏军队,刚被李弼侦觉,一场追击,莫多贷文丧命,朱浑元得以幸还。

    李弼等待宇文泰同进,共至孝东,侯景撤围引去。

    宇文泰率轻骑部队追至河上,侯景回马布阵,北据河桥,南倚邙山,与宇文泰对仗。两军交锋,才及数合,侯景见宇文泰执旗指挥,便拔箭射去,正中宇文泰坐马。

    马负创惊逸,不可羁勒,宇文泰随马窜去,约经里许,竟然为所掀,坠落地上。

    侯景瞧着,骤马追来,宇文泰身旁并无他人,只有都督李穆,紧紧随着。

    李穆看见侯景来追,手下约有百余骑,孤身如何抵挡,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急忙跳下马,用马鞭敲击宇文泰后背,口中骂道:“无用军士,你主子在那里,独自留在这儿做什么?不急上马,更待何时?”

    好似曹阿瞒的急中生智。侯景听得此言,还怀疑自己看错,于是停马不追。李穆即以自己的马给了宇文泰,与宇文泰俱走,回入大营,调军再进。

    侯景方才回营,总道宇文泰军队已经退去,不致复来,哪知西魏士兵如潮涌至,不及列阵,竟被蹂躏。

    侯景拨马逃遁而去,部兵四散,独独高敖曹素来看不起宇文泰,命人竖起旌旗、伞盖,跨马临阵。

    西魏军集中兵力围攻高敖曹,高敖曹全军覆没,单骑突围,逃到河阳城。河阳太守高永乐与高敖曹有旧怨,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城。

    高敖曹又要求城上放一根绳子下来,见不被理睬,便拔刀劈砍城门。城门尚未凿开,追兵已经赶到,高敖曹只得藏到护城桥下。

    追兵看见高敖曹的家奴手持金带,便向他追问高敖曹的下落。高敖曹看见家奴指出他的藏身之处,自知难免一死,于是昂起脑袋对追兵道:“来吧!送你一个开国公的爵位。”追兵砍下他脑袋离去,时年三十八岁。

    东魏权臣高欢得知猛将高敖曹战死的消息后悲痛欲绝,立即召见其堂侄高永乐责罚,加杖二百下。追赠高敖曹太师,兼大司马太尉。

    高欢一面督率大军,自往争洛。两下相遇,彼此阵势绵亘,首尾远隔,从旦至未,战至数十百合,氛雾四塞,莫能相知。

    西魏左右翼独孤信、赵贵等人,战并不利,又未知君相所在,弄得茫无头绪,弃军奔还。

    此外各军,当然溃散。宇文泰尚在军营中,亦觉保守不住,于是毁去营寨,奉主西归,留仪同三司长孙子彦,守金墉城。

    西魏朝廷的将军王思政,尚与东魏军队猛斗,举矟横击,一举辄踣敌数人。

    既而陷入敌阵,左右尽死,王思政亦受创晕仆。

    王思政在沙苑之战中曾穿着破旧铠甲出战,敌人误以为他是普通士兵(末弁),趁其倒地时未及时斩首。

    还有他将蔡佑,率领亲兵数十人,下马步斗,齐声大呼,击毙了东魏士兵甚多。

    东魏兵四面绕集,围至数十重,佑弯弓持满,盘旋四射,发无不中,敌不敢近。突有壮士数名,身穿厚甲,手执长刀,跃马径入,去佑骑仅三十步。

    蔡佑随身只有一矢,身边之人劝蔡佑速射,蔡佑从容道:“我等性命,在此一矢,怎可虚发!”道言未绝,敌兵又进至十步时,蔡佑便射出剪去,正中敌兵面部,敌兵应弦而倒,蔡佑接着便用长槊将敌兵刺死。因此,交战数回合,蔡佑这边只损失一人。东魏军稍微退却,蔡佑便徐徐引退,也收军回营。

    王思政的部将雷五安,失去主将,复至战场寻觅尸首,可巧王思政已经苏醒过来,即割了衣角用来包裹创口,雷五安扶他上马,驰还恒农。

    宇文泰已经进入恒农城,检阅大将,尚少王思政、蔡佑二人,正在着急,看见蔡佑引军回来。

    蔡佑字承先,宇文泰即呼道:“承先得还,我无忧了!”再问及战斗情形,蔡佑毫不言功。最难得者在此,可为孟之反第二。

    经部下替蔡佑述明情况,宇文泰益惊叹道:“承先有功不伐,真算是难得了!”

    未几,王思政亦到,宇文泰看见他创痕累累,黯然泣下。为笼络将士,宇文泰因授王思政为东道行台,留镇恒农,自奉元宝炬返回长安。

    不料长安变乱,留守周惠连,偕太子元钦出奔渭北,关中大扰。

    这变乱的原因,是由留守兵少,前所虏东魏士卒,拥戴故将赵青雀,伺隙据城。又有雍州刁民于伏德等,亦劫咸阳太守慕容思庆,同时作乱。

    西魏主元宝炬,留驻阌乡,由宇文泰入关讨贼。宇文泰因士马疲敝,不愿速进,且谓青雀等乌合之众,不足为患,散骑常侍陆通进谏道:“蜂虿有毒,不宜轻视!今军虽疲乏,精锐尚多,加以明公声威,麾军压贼,立可荡平;若养痈贻患,转非良策。”

    宇文泰即依议,整顿军队西入,父老见宇文泰回师,且悲且喜,士女亦交相庆贺。

    华州刺史宇文导,系宇文泰从子,继王罴后任,起兵攻袭咸阳,斩思庆,擒伏德,渡渭会合宇文泰,一同攻打青雀。

    青雀败死,宇文泰遣派使者来到阌乡报捷,迎驾入长安。

    宇文泰出军屯守华州。东魏丞相高欢,进攻金墉,长孙子彦毁去城中室庐,开门潜遁,高欢入城巡视,遍地已成瓦砾,索性将城砦毁去,但使洛州刺史王元轨镇辖,自返晋阳。

    是年冬季,西魏朝廷复遣将军是云宝,掩入洛阳,王元轨弃城东走,广州亦为西魏将赵刚所攻陷,襄、广以西,复为西魏朝廷所有。

    是时柔然复强,头兵可汗阿那镶,雄踞朔方。起初尚向魏朝廷称臣,及北魏已经分裂,遂把臣字削去,通使东西二魏,居中取利,先向东魏朝廷求婚,东魏朝廷许将宗女兰陵公主,嫁与为妻。柔然遂帮助东魏,侵扰西魏朝廷,宇文泰方有事东方,不遑北顾,也只好设法羁縻,饵以女色。无非晦气几个宗女。于是使中书舍人库狄峙,北赴柔然,与议和亲,头兵可汗有弟塔寒,未曾婚娶,因而向西魏朝廷求妇,西魏朝廷封舍人元翌女为化政公主,遣嫁了去。

    但东西两魏,虽然都用着美人计,笼络柔然,究竟东魏宗女,配与可汗,西魏宗女,不过一个可汗的弟妇,两边权势,相形见绌。

    宇文泰特劝主子元宝炬,纳头兵可汗之女为妃,再向柔然议婚,偏头兵可汗,定欲纳女为后,方肯如约。

    宇文泰不得已为废后计,请元宝炬割爱从权。以女易女,却还值得,只难为了乙弗后。试想元宝炬已经纳乙弗氏为后,生男育女,已有数人,就是太子元钦亦是乙弗后所出。皇后之父乙瑗曾为兖州刺史,母为淮阳长公主,乃是北魏孝文帝之第四女儿,本来是阀阅名媛,更兼容德兼全,仁而且俭。此次顾全大局,不得不游居别宫,后且自愿为尼,削发参禅。乃令扶风王元孚至柔然迎女。

    柔然送女南来,有车七百乘,马万匹,橐驼千头。行次黑盐池,遇着卤簿仪仗,来迎新后。

    元孚请柔然女正位南面,柔然女答道:“我未见汝主,尚是柔然女儿,汝国以南面为尊,我国却尚东面,各守国俗便了。”

    于是西魏仪仗,尽皆南向,柔然营幕,仍然东向。及迎入长安,即行册后礼。后号郁久闾氏,年才十四岁,容貌端严,颇饶才识,只是有一种大病,便是一个妒字。她因废后乙弗氏尚在都中,常有违言。

    西魏主元宝炬,为了取悦新后,特遣次子元戊为秦州刺史,奉母乙弗氏赴镇。

    母子入宫辞行,与元宝炬相见,并皆泣下。元宝炬本无芥蒂,为形势所迫,勉强出此,此时触起旧情,也泪下不止。且密嘱乙弗氏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