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使石头戍将张宾,用海艟缒沈淮中,堵塞淮口,再沿淮筑城,自石头城至朱雀桁,楼堞相接,亘十余里,拒遏西师。也是呆人呆想。

    王僧辩督领诸将,乘潮入淮,见前面守备严整,也觉踌躇,因此向陈霸先问计。

    陈霸先道:“前柳仲礼拥兵数十万,隔水久驻,贼登高俯瞩,一望无余,故能覆我师徒。今欲围攻石头,须速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霸先愿先去立栅,请公无虑!”

    王僧辩大喜。

    陈霸先遂往石头西面落星山,择地筑栅。王僧辩亦进军招提寺北。

    侯景亲自出军抵御,有众万余人,铁骑八百余匹,列阵西州西隅。

    陈霸先道:“我众贼寡,应分贼兵势,休使他聚精蓄锐,向我致死。”于是命诸将分道置兵,张皇声势。

    侯景意欲速战,纵骑进攻,冲入西军偏将王僧志军营,王僧志少却。

    陈霸先遣将军徐度,率弓弩手三千,绕出侯景后,更番迭射,侯景后队多伤,只好引退。

    陈霸先与王琳、杜龛等,麾动铁骑,突然冲入侯景军阵,王僧辩又率领大军继进,仿佛泰山压卵一般,教侯景如何抵挡,没奈何退入栅中。

    石头城守将卢晖,见西军势胜,侯景已败还,料知侯景必然危亡,便开门出来投降。

    王僧辩入据石头城,陈霸先尚在城外,与侯景相持。侯景尚督众死战,自率百余骑,弃槊执刀,硬行冲突,再进再却,众遂大溃。

    诸军逐北至西明门,侯景返至阙下,召王伟叱责道:“尔迫我为帝,今日何如?”

    王伟不能答。侯景即欲出走,王伟执辔谏阻道:“从古岂有叛天子!现在宫中卫士,尚足一战,去此意欲何往?”

    侯景喟然道:“我从前败贺拔胜,破葛荣,扬名河北,渡江入台城,降柳仲礼如反掌,今日是天亡我了!”

    恶贯满盈,应该至此。侯景于是用皮囊装进去了两个婴儿。这两个孩子乃是侯景在江东时所生,俱属襁褓。因为要方便逃跑保命,侯景索性把自己两个儿子装麻袋里,挂在马鞍后面,与部下房世贵等人带着一百余名骑兵向东窜去,准备逃往吴郡一带。侯景部下也作鸟兽散,侯子鉴、王伟、陈庆逃往朱方。

    王僧辩命杜龛、杜崱等入据台城,军士剽掠居民,却不加禁止,可怜百姓男女,遭杀遭辱,号泣盈途。

    王僧辩不得善终,已兆于此。

    是夕军役失火,焚去太极殿及东西堂,所有宝器羽仪辇辂,一股脑儿付与祝融。

    王僧辩命侯瑱等率精甲五千人,驰追侯景,自率诸将诣阙,王克、元罗等偕台内旧臣,恭迎道旁,僧辩笑语王克道:“君等服事虏主,想亦甚劳!”

    王克等惭不能对。王僧辩又问玺绶何在?

    王克嗫嚅道:“已经被抢持去。”

    王僧辩叹道:“我王氏百世卿族,一朝坠地无遗了!”当下迎故主萧纲梓宫入殿,率百官哭泣踊跃如仪,然后报捷江陵,奉表劝进,且迎都建康。湘东王萧绎,复称缓议。不可无此做作。

    从前萧绎遣派王僧辩东行,王僧辩道:“平贼以后,嗣君万福,究应如何行礼?”

    萧绎直答道:“六门以内,自极兵威。”太觉忍心了。

    王僧辩又道:“讨贼事由臣负责,若命臣为成济,臣不敢为!请另用他人!”

    成济乃是三国时期曹魏官员。官至太子舍人。在魏帝曹髦起兵讨司马昭时,受到司马昭之心腹贾充指使,刺死曹髦。司马昭为平息众怒,将成倅、成济兄弟二人杀死。

    王僧辩是说自己不愿意做像成济弑杀君主的叛徒。

    萧绎闻言,于是密嘱宣猛将军朱买臣,使他便宜处置。

    此朱买臣非汉朝会稽太守之朱买臣。

    及西师入都,萧栋及两个弟弟,萧桥、萧樛,得从密室出走,途次遇着杜崱,替他释去锁械,萧桥和萧樛相语道:“今日始得免横死了。”

    萧栋皱眉道:“倚伏难知,我尚耽忧。”言未已,朱买臣已经趋至,呼萧栋兄弟下船,出酒劝饮,灌得三人醉如烂泥,令左右之人把他们扛出去,全部扔到江水里,但听得扑通扑通好几声,俱到水晶宫挂号去了。朱买臣虽奉主命,手段亦觉太辣。

    王僧辩派遣陈霸先前往广陵招降郭元建、侯子鉴等人,但侯子鉴担心无法被接纳,最终与郭元建一同投奔北齐。

    独王伟与侯子鉴相失,俘归建康。

    王僧辩问道:“卿为贼相,不能死主,还想求活草间么?”

    王伟答道:“兴废乃是天命;若汉帝早从伟言,明公岂有今日!”

    王僧辩冷笑数声,把他送往江陵,归湘东王取决。

    惟侯景南走钱塘,赵伯超闭门不纳,再北趋松江,被侯瑱追及,侯景尚有船二百艘,众数千人,侯瑱麾众进击,擒住彭隽、田迁、房世贵等。

    侯景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和几十个心腹之人坐小船逃窜。途中,他把自己的两个儿子直接丢进水里,手下见状,要用竹篙打捞,侯景喝令不准打捞。片刻工夫,两个小孩就淹没,没了影子。

    羊鲲皱着眉头说:“大王,你何其残忍,虎毒不食子啊!”

    侯景泪流满面,语带哽咽,说:“不是我狠心,实在不得已而为之!算我作孽,也算他们生不逢时。死了就死了,免得他们将来活着更痛苦。”

    说罢,侯景吩咐舵手把船开进大海,驰向蒙山。

    侯瑱遣副将焦僧度追侯景,侯景手下有库直都督羊鹍,为侯景之妾兄,曾随侯景东走,见侯景穷蹙无归,不觉心变,乘侯景休息的时候,却暗中令船手转舵,驶向京口。

    侯景睡醒起望,前面已是胡豆洲,距京口不过数十里,顿时大骇,召羊鹍入仓问话,羊鹍拔出刀指着侯景道:“我等为王效力,已有数年,今王已无成,乞借头颅,博取富贵!”

    侯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未及答话,刀锋已近身旁,慌忙躲避入船中,用佩刀抉船底,意欲凿船逃生,羊鹍取过一槊,用力猛刺,直接刺穿侯景后背。

    侯景猛叫一声,立即倒毙。侯景之将索超世在别船,羊鹍诈传侯景命令,召至船中,把他拘拿住,连人带尸,献与南徐州制史徐嗣徽。

    徐嗣徽下令斩杀索超世,因为天气炎热,于是用盐块填满了侯景的肚子,第一时间把侯景的尸体送往建康。

    王僧辩枭了侯景的首级,传入江陵,尸身陈列在市曹,士民争往脔食,并骨俱尽。

    溧阳公主在侯景称汉帝前就把她冷落了,逃跑时更未带上她,她当然还留在建康宫城之中。

    溧阳公主,因为父亲梁简文帝萧纲与众多的哥哥弟弟们都被侯景杀害,溧阳公主对侯景的仇恨比别人更深。她也提出要烹食侯景的肉,以泄心中之愤。

    王僧辩手下诸将听说了这一消息,便去侯景尸体旁瞧看,但是眼见得侯景的骨肉已经所剩无几,只阳物犹存。

    于是诸将把侯景阳物割下,界与公主,公主亦囫囵吞入,嚼尽无余。上下倒置,大快朵颐。

    侯景有五个儿子留在北方,大儿子之前已经被高澄剥皮后用锅煮死,其余四个儿子被阉割后煮死。

    侯景其部将赵伯超、谢答仁等人投降侯瑱。侯瑱将他们与田迁、房世贵等一同押送至建康。王僧辩仅处决了房世贵,其余人(包括赵伯超、谢答仁)被送往江陵由湘东王萧绎处置。

    侯景的首级抵达江陵,湘东王萧绎把侯景的首级放在东市示众了三天,然后将他的头颅煮了后上了油漆,交付武库保存。

    接着,湘东王萧绎遣南平王萧恪为扬州刺史,进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封长宁公,陈霸先为征虏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长城县侯。一面审讯俘囚,十杀七八,只赦任约、谢答仁。

    王伟在狱中,曾上五百言诗,湘东王萧绎爱他文才,欲加赦宥。

    有嫉妒他才华的人跟萧绎进言说:前些日子王伟作的檄文文采非常出众。

    湘东王萧绎闻言,于是命人将王伟最近的文章拿来检视,但看见檄文中有联语云:“项羽重瞳,尚有乌江之败;湘东一目,宁为赤县所归!”

    湘东王萧绎见状,不禁大怒,命人牵王伟出狱,拔舌钉柱,剜腹脔肉,然后致死。

    侯景叛逆,皆是王伟的主议,虽然置王伟极刑,不足蔽辜,但是湘东王为私意杀王伟,转难服众。

    王伟既而伏诛,湘东王萧绎于是下令大赦。南平王萧恪等统上书劝进,萧绎尚未遽许,但已经遣人求取玉玺。

    原来这传国宝玺在离京潜逃时由侯景带走,嘱伪侍中兼平原太守赵思贤掌管,并殷殷面嘱道:“若我死,便将此玺沉入江中,别让吴儿再得到此物!”

    玉玺有何用?岂吴儿不得此玺,便不能为帝吗?

    赵思贤唯唯受命。及侯景为羊鹍所杀,徐思贤持玉玺潜逃,从京口渡江,中途遇盗,把玉玺投弃草间。奔至广陵详告于郭元建,郭元建使人寻取,果然得到玉玺,献与北齐行台辛术。

    辛术把玉玺转献给齐朝廷,几经周转玉玺终于落到了齐主高洋的手中。

    一日,齐主高洋问众大臣,你们说说看,为何侯景已经得到了传世玉玺结果还是保不住天子的宝座?诸臣无言以答。

    齐主高洋破解道:“侯景曾对他的部下说过,你们要知道我侯姓的人字旁不是作人看,要作人主看。不错,侯景确实是当上了天子,可他忘了不能光看侯姓还要同名字景连在一起看,侯景两字拆开来就是“小人百日天子”。?齐¥盛??小?1°说`%<网a ?}无*错?内e容(%所以他的天子宝座屁股还没坐热就滚下台了。我算了一下,他以辛未年十一月十九日攻破建康,篡位成功,到壬申年三月十九日兵败,总共是一百二十日。而侯景在三月一日便离宫前往姑孰,刚好在宫殿只住了满百日。”

    众臣听了无不钦佩高洋的神机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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