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听着!

    这长广王高湛,助高演诛仇篡位,无非望为皇太弟,高演亦口头应许,此时忽背了前言,把五岁的小儿立做储君,你想长广王高湛,怎肯心平气降,毫无变动呢?这且慢表。

    且说梁丞相王琳,闻陈廷新遭大丧,嗣主初立,国事未定,料知他不遑外顾,遂令少府卿孙瑒为郢州刺史,留总庶务,自奉梁主萧庄出屯濡须口,并致书齐扬州行台慕容俨,请他救应。

    慕容俨因率众出驻临江,遥为声援,王琳遂进逼大雷。陈将侯瑱、侯安都、徐度等,调集戍兵,严加防御。

    安州刺史吴明彻,素称骁勇,夤夜袭湓城,哪知王琳早已料着,预遣巴陵太守任忠,伏兵要路,击破明彻。

    吴明彻单骑奔回,王琳即而引兵东下,进至栅口。陈将侯瑱等出屯芜湖,相持历百余日,水势渐涨。王琳引兵合肥、巢湖各守卒,依次前进,侯瑱亦进军虎槛州。正拟决一大战,王琳忽然接到孙瑒急报,乃是周荆州刺史史宁,乘虚袭攻郢州,城中虽然严守,终恐未能久持等语。

    此时王琳已经进退两难,又恐众心摇动,或至溃散,不得已将孙瑒书信匿藏住,但领舟师东下,直薄陈军。齐仪同三司刘伯球,亦率水兵万余人,助王琳水战,再加齐将慕容子会,带领铁骑二千人,进驻芜湖西岸,助张声势。可巧西南风急,王琳自夸天助,引兵直指建康。

    那陈将侯瑱,佯避王琳之锋,听他急进。待王琳船已经过渡,徐出芜湖,截住王琳后,西南风反为侯瑱用。王琳见侯瑱船在后尾击,使水军乱掷火炬,欲毁侯瑱军船,偏偏火为风遏,竟然被吹转,反而导致自毁船只。

    侯瑱麾众猛击王琳军舰,并用牛皮蒙冒小艇,顺流撞击,又熔铁乱浇王琳的船,王琳军队因此大败。各舰多遭毁没,军士溺死甚众,余或是弃舟登岸,亦被陈朝军队截杀垂 尽。齐将刘伯球被擒拿了。

    慕容子会屯兵西岸,望见王琳军队战败,麾兵返奔,自相践踏,并陷入芦荻泥淖中,骑士皆弃马脱走。

    不意陈军追至,奋勇杀来,齐兵越加惶急,四散窜去,剩下子会一人一骑,也被陈军捉归。独王琳乘着舴舰,突围出走,得至湓城。

    众旨散尽,只挈妻妾及左右十余人,北向奔齐。

    梁侍中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曾留卫永嘉王庄,听闻王琳已败北,用轻舟送庄入齐,刘仲威随去,泌南来降陈。

    王琳将樊猛与兄毅亦趋降陈营。陈军复进指郢州,郢州城下的周兵,探得陈军将至,撤围自去。守吏孙瑒,举州出降陈军。好几年经营的王琳,弄得寸土俱无,枉费气刀。三窟几已失尽。

    齐主高演方在篡位,倒也没工夫计较,惟周大司马宇文护,听得陈军如此威武,颇为寒心,独想出一法,遣归陈衡阳王昌,使他自相攻害。王昌致书陈主,语多不逊,也是自寻死路。

    陈主陈蒨召入侯安都,凄然与语道:“太子将至,我当别求一藩,为归老地。”安都道:“主位已定,怎得再移!从古岂有被代天子,臣愚不敢奉诏!”

    陈主陈蒨道:“将来如何处置衡阳?”

    侯安都道:“令他仍就藩封便了。彼若不服,臣愿往迎,自然有法处置。”杀昌意已在言下。陈主蒨即命安都赍敕迎昌,授昌为骠骑大将军,扬州牧,仍封衡阳王。昌奉命渡江,与安都同坐一舟,安都诱昌至船头,托言观览景色。昌出与安都并立,不防安都用手一推,站足不住,便堕入江中,随波漂没。安都假意着忙,急令水手捞取,捞了半日有余,才得了一个尸骸,乃返报陈主。陈主命依王礼埋葬,封侯安都为清远公。安都得封,可知陈主本心。

    侍郎毛喜曾陷没长安,与昌俱还。他尚似睡在梦里,上言宜通好北周,与他和亲,陈主陈蒨乃使侍中周弘正西行,与周修好。那陈将侯瑱等,已乘胜进攻湘州,周遣军司马贺若敦,率步兵赴援,再遣将军独孤盛,领水军俱进。

    会秋水泛滥,粮输不继,贺若敦恐侯瑱探知虚实,于是在军营内多设土囤,上覆以米。侯瑱使人侦探,果然被赚,不敢进逼。

    贺若敦又增修营垒,与侯瑱相持,侯瑱亦无可如何。正拟退归,忽然听闻周主宇文毓中毒暴亡,另立新主,料他内外必有变动,乐得留兵湘州,伺机进取。

    究竟周主如何遇毒?原来就是宇文护嗾使出来。周主宇文毓明敏有识,为宇文护所忌惮。

    宇文护佯请归政,竟邀允许,但令宇文护为太师雍州牧。当下改元武成,由周主宇文毓亲览万机。

    宇文护弄假成真,欲巧反拙,遂密谋不轨,又起了一片杀心。

    好不容易过了一年,护使膳部中大夫,置毒糖饼中,进充御食,周主宇文毓食了数枚,不禁腹痛,自知不幸中毒,口授遗诏五百余言,并召语群臣道:“朕子年幼,未能当国,鲁公邕系朕介弟,宽仁大度,海内共闻,将来弘我周家,必需此人,卿等宜同心夹辅,勿负朕言!”言讫遂殂,年仅二十七岁。

    鲁公宇文邕已经入升为大司空,不烦远迎,便奉遗诏即皇帝位,追尊兄长宇文毓为明皇帝,庙号世宗。

    越年改元保定,进宇文护为大冢宰,都督中外诸军事。那时郢州援将独孤盛,已经被陈军袭破杨叶洲,率众遁还。

    巴陵降陈,贺若敦亦支持不住,拔军北归,湘州亦下。巴湘入周数年,至此乃复为南朝所有了。

    周主宇文邕甫经践阼,不欲再行兴兵,更兼陈使周私正前来修好,待命已久,乃拟与南朝讲和,索还俘虏,且许归始兴王顼,使司会上士杜杲,偕弘正南下报聘。

    当时陈主蒨已经立长子伯宗为太子,次子伯茂为始兴王,奉皇伯考昭烈王道谭宗祀,改封顼为安成王。

    昭烈二字系始兴王道谭谥法,顼尚在周,无故徙封,乃以次子过继,陈主之心术益见。

    既由周使来聘,不得不召入与议,互订和约。杜杲素长词辩,除索还俘虏外,更请相当酬报。陈主陈蒨许让黔中地及鲁山郡,杜杲于是称谢而去。

    陈主陈蒨本纪元天嘉,与北周议和,系天嘉二年间事,至天嘉三年,安成王顼,始由周使杜杲,护送南归。

    陈主陈蒨授王顼侍中中书监,亲中卫将军,得置佐史。并引见杜杲,温颜与语道:“家弟今蒙礼遣,受惠良多,但鲁山不返,亦恐未能及此。”

    杜杲从容答道:“安成王在长安,不过一个布衣,若送归南都,乃是陛下介弟,价值甚重,非一城可比。惟我朝敦睦九族,推己及人,上遵太祖遗训,下思睦邻通义,所以遣使南还。若云以寻常土地,易骨肉至亲,这却非使臣所敢闻呢!”

    陈主陈蒨闻言,不禁怀惭,赧然语杲道:“前言聊以为戏,幸勿介意。”

    一言已出,驷马难追,即欲掩饰,恐已被外臣窃笑。因厚礼待杜杲,复遣侍郎毛喜,与杜杲同诣长安,乞归安成王顼妻子。所有芜湖擒归诸周将,一体放还,周亦送归王顼之妃柳氏,及王顼之子叔宝,于是陈周言归于好。

    如何只为儿孙计,福不重邀祸已随。

    陈主陈蒨既与周和,复欲与齐通好,毕竟有无头绪,且至下节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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