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与马守忠,留别宫人。马守忠乃起,让过銮驾。

    左右之人见马守忠奏请,隋炀帝答言,均寓悲感,统有些诧异起来,死机已兆。

    但也只好隐忍过去,拥了御驾,行至河滨。

    隋炀帝下辇登舟,望见新造船只,多半有云龙装饰,灿烂夺目,当然感到欣慰,便与萧后分坐最大的龙舟。

    十六院夫人,亦各坐龙舟一艘,规模略小。

    此外美人,也都一一分派,各有坐船。

    文武百官,或在船中居住,或在岸上夹护,鱼贯前进,连绵不绝。非奉停泊号令,就是夜间,亦要进行。

    起程这一夕,秋高气爽,水面上的凉佑阵阵,拂除那日间余暑,隋炀帝却不能安睡,起开舰窗,眺望夜景,但听得一片歌声,顺风刮来。

    我兄征辽东,饿死青山下;今我挽龙舟,又困隋堤道。方今天下饥,路粮无些小,前去千万里,此身安可保?暴骨枕荒沙,幽魂泣烟草;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安得义男儿?焚此无主尸;引其孤魂回,负其白骨归。

    隋炀帝听罢,禁不住心中气愤,便令左右身边的人前去缉捕歌夫。

    左右奉命前往捕捉,闹了半夜,并无踪迹,隋炀帝亦傍徨不寐,等到天晓,经左右复报,但说是没人唱歌,所以无从缉捕。

    隋炀帝虽然感到惊疑,却也只好略过一边,仍命启行。

    越日,天气忽然暴热,竟致秋行夏令,好似盛暑一般。龙舟虽然宽敞,尚觉得天气困人。

    隋炀帝在巡视河渠工程时,见到岸上牵拉龙舟缆绳的役夫们挥汗如雨、疲惫不堪,心生怜悯。他采纳了翰林学士虞世基的建议,下令沿河堤广种垂柳,以绿荫遮蔽役夫,减轻日晒之苦,同时鼓励百姓参与种植,且诏谕地方人民,献柳一株,即赏一缣绢。

    是时柳尚未凋,百姓都掘柳来献,隋炀帝从舟中登岸,自种一株,作为首倡,百官亦各种一株,然后令百姓分种,照柳给赏。

    百姓非常踊跃,越种越多,且随口编出几句歌谣道:“栽柳树,大家来,好遮阴又好当柴。天子自栽,然后百姓栽。”

    隋炀帝听着,自然满心欢喜,又取钱散给百姓,并亲书金牌,悬挂最高的柳树上,赐柳姓杨,因此后人呼柳为杨柳。说本韩湝《开河记》,但古时杨柳并称,训诂家谓杨枝上挺,柳枝下垂,今混称杨柳,是否起于隋时,待考。

    嗣是柳荫满堤,迷天一碧,自大梁迤逦南下,到处都种柳树,顿时化热为凉,无风亦韵。

    江都通守王世充,又献上吴越女子五百名,在半途供应役使。

    隋炀帝也不暇细阅,但使彼充作殿脚女,在岸上同牵船缆。

    每船用殿脚女十人,嫩羊十口,相间而行。于是蛾眉成队,粉黛分行,彩袖勍空,一路上绮罗荡漾,香风蹴地,两岸边兰麝氤氲。

    隋炀帝看了,喜不自胜,蓦然看见一个女子,生得非常俊俏,也夹在殿脚女中,好似鹤立鸡群,不同凡艳。

    隋炀帝不觉失声道:“如此妙女,怎得使充贱役?”

    隋炀帝遂令左右侍人宣召进来。那女子既到隋炀帝面前,果然是明眸皓齿,玉貌花肤,更有两道黛眉,状如新月,格外动怜。

    隋炀帝笑孜孜的问道:“汝是何处人?姓甚名谁?”

    那女子跪答道:“贱婢乃姑苏人氏,姓吴名绛仙。·2?芭^墈?书+蛧? \唔_错+内!容?”

    隋炀帝赞叹道:“好一个绛仙眉黛,可留此侍朕,不劳牵缆。”

    隋炀帝当下传将出去,着派其他女子另外去替补那女子的工作,就叫吴绛仙在旁侍酒。到了夜间,便挽吴绛仙入帏,演了一出水上鸳鸯,不消细说。

    又是一好女儿晦气。

    吴绛仙既得宠幸,便珠膏玉沐,愈觉鲜妍,那黛眉更画得精工,就是文君再世,亦恐要输她一筹,又妙在知书识字,颇善诗歌。

    隋炀帝似遇洛妃,如逢神女,覆雨翻云,一些儿不嫌寂寞。

    及行过雍邱,渐达宁陵地界,忽由虎贲郎将护缆使鲜于俱入奏道:“前面水势湍急,阻碍龙舟,急切里驶不上去。”

    隋炀帝道:“朕尝两幸江都,并没有甚么搁浅,为何今日有此阻碍?”说着,便召宇文述等同入御舟,问个明白。

    宇文述道:“从前占天监耿纯臣上言,睢阳有王气环绕,此处地近睢阳,想是地脉灵长,所以浅深忽变。”

    隋炀帝道:“就是地脉变迁,也没有这般迅速。”

    当下检查当日凿河人员,所有宁陵至雎阳一路,乃是总管麻叔谋监工,可巧麻叔谋亦扈驾同行,一召便至。

    隋炀帝当即盘问,麻叔谋道:“臣前时监工凿河,测量甚准,并没有甚么浅深。今日忽然淤浅,连臣也不知何因。”

    隋炀帝道:“想是开河工役,偷工躲懒,不曾挖得妥当,遂致今日搁浅,这却如何区处?”

    麻叔谋道:“容臣再去开挖,将功赎罪。”

    隋炀帝道:“若只一处搁浅,还易为力,只怕前途还有浅处,须要探视才是。”

    护缆使鲜于俱道:“臣看水势湍急,人不能下去,篙又打不到底,怎能探试明白?”

    翰林学士虞世基接话道:“这却不难,请为铁脚木鹅,长一丈二尺,上流放下,如木鹅拦住,便是浅处。”

    隋炀帝依议,亟令右翊卫将军刘岑,制造木鹅,往验浅深。

    及刘岑返报,自雍邱至灌口,共有一百二十九处淤浅。

    隋炀帝大怒道:“这明明是从前工役,不肯尽心开掘,致误国家大事,若非严法处死,如何震压天下?”

    隋炀帝遂令刘岑往淤浅处,查究役夫姓名,悉行捕住,把他倒埋岸下,教他生作开河夫,死作抱沙鬼,可怜这一百二十九处地方,共捕得五万余人,照皇帝敕令处置,全部将他们活埋了事。真是令人发指。

    麻叔谋见坑杀了许多丁夫,也是不由得感觉寒心,连夜催督兵民,掘通淤道,请龙舟逐段过去。

    隋炀帝得了吴绛仙,日日纵欢,也不十分催促。每日或行三十里,或行二十里,或行十里,并未计较,因此麻叔谋得有工夫,逐节疏通,得至雎阳。

    隋炀帝猛记得宇文述语,雎阳留有王气,应该掘断龙脉,方可免患。

    隋炀帝当即召入麻叔谋,正色问道:“雎阳地方,曾掘去多少坊市?”

    麻叔谋道:“雎阳地灵,不好触犯,臣所以未敢开掘。”

    隋炀帝勃然怒道:“朕为天子,百灵均当效命,有甚么不好触犯,显见汝挟有隐情。”

    麻叔谋无可回答,只得饰词答辩道:“陛下以爱民为心,臣见坊市复杂,好罢手便即罢手,况改道开河,相去不远,何必定就道雎阳?”

    隋炀帝听说,尚属有理,即命刘岑查探河道,究竟有无远近。

    哪知刘岑却是麻叔谋的对头,一经查勘,迂远至二十里左右,便据实报明。

    隋炀帝遂将麻叔谋拿下,囚系狱中。

    究竟叔谋何故剩出睢阳,却是别有原因。

    麻叔谋本是个贪暴人物,从前奉旨开河,管什么民居多少。

    当麻叔谋督工开掘时,工人在上源驿旁,才挖有丈余深浅,忽然看见下面隐隐露出一条屋脊。

    众人看见这个情形,都惊讶了起来。只得随着屋脊,一层一层,慢慢的挖掘下去。挖到下面看时,却是一所古时的堂屋,约摸有三五间大小,四周都是白石砌成,十分的坚固。正中间有两扇石门,关得严严稳稳,全没有一毫罅漏。

    众人去推那门时,却又关得死紧,不能得开。

    众丁夫商量道:“这屋定是古时帝王的坟墓,其中必有金钱宝物,我们大家何不打开了,各人拿些?也是辛辛苦苦一常”

    有几个丁夫说道:“这个恐怕拿不得,我们人多嘴多,明日嚷得官府知道,其罪不小。”

    又有几个丁夫说道:“老哥们忒也忠厚,我们是奉圣旨开河的人夫,又不是暗暗偷盗坟墓,又不是白日打枪。这石屋拦着官河,我们原该挖去,挖开了有什么金银财宝,大家随便拿些,有何罪过?”

    众丁夫齐应一声:“老哥说得有理,该挖该挖!”

    遂一齐将锹锄铲插,望着石门,没上没下的乱捣乱掘。谁想那门就像生铁铸的一般,任众人百般掘打,莫想动得分毫。众人打了一会,都吃惊道:“却也作怪,这不过是两扇石门,怎么许多铁器一毫也打它不动?”有几个说道:“还是我们众人命薄,不该得这一注横财,故天不容我们开。”

    只因众夫说有金宝,早轰动了各营人夫,都一齐拢来,指望得横财。这一队也来乒乒乓乓打一阵,打不开去了;那一队也来乒乒乓乓打一阵,打不开去了。也有上屋凿打的,也有着底掘地的,大家忙活了半日,终不能有一痕入路。

    众夫见轰得人多,恐怕弄出事来,慌忙报知队长。队长也不敢隐瞒,随即报知麻叔谋。

    麻叔谋听了,心下暗想道:“此中定有宝物。”遂不会令孤达,竟独自个骑了一匹马,到河中来看。

    看见是一间石屋,便问道:“你们为何不开了进去?”

    众人答道:“百般掘打,俱不能开。”

    麻叔谋道:“此乃白石制成,极坚极硬,你们这些软铁锹锄,如何打得它开?若用铁锥铁錾,一顿凿,何愁不开。”随传令叫石匠。不多时,石匠叫到,麻叔谋吩咐叫把石门凿开。众石匠一齐动手,乒乒乓乓,凿了半会,全不曾凿了一个痕露在门上。

    麻叔谋看了大怒道:“你们何不用力狠凿?”

    众石匠只得尽平生气力,凿将下去。轻凿犹可,凿重只凿得火星往外乱迸。石门上毫忽也不见动。

    麻叔谋见了,十分大怒道:“难道是两扇石门就打它不开?”遂叫许多军士搭起一个木架,用绳索将绝大的石柱石板挂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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