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留守尔朱显寿见上。猝然听闻敌军来到,一些儿没有防备,只好弃城东走。

    宇文泰等追至华阴,得将尔朱显寿擒住,送与高欢。高欢令贺拔岳为关西大行台,宇文泰为行台左丞,领府司马。嗣是宇文泰在贺拔岳麾下,事无巨细,悉归参赞。这且待后再表。

    且说高欢奉主元朗,自邺城出发,将向洛阳。行至邙山,又复变计,秘密与右仆射魏兰根商议,谓新主元朗,究竟系疏族,不如仍然奉戴元恭。魏兰根说道:“且使人入洛觇视,果可奉立,再决未迟。”

    高欢即使魏兰根前往观看。及魏兰根返报,主张废元恭。看官道是何因?原来魏主元恭丰姿英挺,魏兰根恐他将来难制,所以不欲奉戴。

    高欢召集百官,问所宜立,太仆綦母儁称元恭贤明,宜主社稷。

    黄门侍郎崔胱魃道:“必欲推立贤明,当今莫若高王!广陵本为逆胡所立,怎得尚称天子?若从儁言,是我军到此,也不得为义举了!”好一只高家狗。高欢乃留元朗居河阳,自己率领数千骑进入洛都。

    魏主元恭出宫宣慰,由高欢指示军士露刃四逼,竟将魏主元恭拥入崇训寺中,把他禁锢住。自己仗剑入宫,拟往杀尔朱二后。

    之前曾叙过,魏主元子攸,纳尔朱荣之女为后,魏主元恭复纳尔朱兆之女为后,当时宫中有大尔朱后和小尔朱后的称呼。

    尔朱兆入洛时,曾经污辱嫔御妃主,只因大尔朱后为从妹,当然不好侵犯,仍然令她安居,至广陵王元恭入嗣皇帝之位,大尔朱后尚留在宫内,未曾徙出。既而尔朱兆女儿为后,与大尔朱后有姑侄谊,彼此素来熟识,更兼亲上加亲,格外和好,不愿相离。

    偏偏高欢发难,把尔朱氏扫得精光,死的死,逃的逃,单剩姑母侄女,在宫彷徨,相对欷歔。总叙数语,贯穿前后。不料魏主元恭又被劫抢了去,累得这位小尔朱后越加感到惊骇,忙至大尔朱后宫寝中,泣叙悲怀,不胜凄惋。大尔朱后亦触动愁肠,潸然泪下。

    正在彼此呜咽的时候,忽然有宫人奔入后宫中道:“不好了!不好了!高王来了!”

    这语未毕,小尔朱后已经被吓做一团,面无人色。还是大尔朱后芳龄较长,究竟有些阅历,反收了泪珠儿,端坐在榻上。才经片刻,果然看见高欢仗剑进来。

    大尔朱后不待开口,便正色诘问道:“你莫非是贺六浑么?我父一手提拔,使汝富贵,汝奈何恩将仇报,杀死我伯叔兄弟?今又来此,难道尚欲杀我姑侄不成!”

    高欢见她柳眉耸翠,杏靥敛红,秀丽中现出一种威厉气象,不由的可畏可慕。旁顾小尔朱后,又是颤动娇躯,别具一种可怜情状。当下把一腔怒气,化为乌有,惟对着大尔朱后道:“下官怎敢忘德!当与卿等共图富贵。”

    不呼后而呼卿,意在言中。语毕,仍然呼宫人等好生侍奉,不得违背怠慢。高欢随即趋出,派士兵保护宫禁,不得损及一草一木,违令者处死。当下与将佐议及废立事宜,将佐等不发一言,高欢独说道:“孝文帝为一代贤君,怎可无后!现只有汝南王悦,尚在江南,不如遣人迎还,使承大业。”

    将佐等唯唯如命,乃即派使南下迎元悦。舍近就远,究为何意,试阅下文。

    斛斯椿私语贺拔胜道:“今天下事在尔我两人,若不先制人,将为人制。现在高欢初至,正好趁势下手,除绝后患。”

    贺拔胜劝阻道:“彼正立功当世,如欲加害,未免不祥。”

    斛斯椿尚未以为然。嗣与贺拔胜同宿数宵,贺拔胜再三谏止,斛斯椿仍然不听从。

    那高欢借迎元悦为名,乐得安居洛都,颐指气使,享受一两月的尊荣。就中有一段欢娱情事,也得称愿,真是心满意足,任所欲为。天未厌乱,故淫人得以逞志。

    原来高欢本好色,前娶娄氏为妻,却是聪明伶俐,才貌双全,所以伉俪情深,事必与其商议,女子好时无十年,免不得华色渐衰,未餍欢欲。

    高欢又屡出从军,做了一个旷夫,见有姿色妇女,当然垂涎。不过位置未高,尚是矜持礼法,沽誉钓名。到了战败尔朱氏,攻入邺城,威望已经远播,遂不顾名义,渐露骄淫。

    相州长史游京之有女儿容貌甚艳丽,高为欢所闻,即欲纳为妾媵,游京之不允,高欢令军士入游京之的家,硬将游京之女儿抢来,迫令侍寝。一介弱质女流,如何抗拒,只得委身听命,供他受用。游京之为此被活活气死。

    及高欢自邺入洛,本意是欲斩草除根,杀毙尔朱二后,嗣见二后容貌,统是可人,便将杀心变作淫心。每日着人问候,加意奉承,后来渐渐入彀,索性留宿宫中。

    大尔朱后原没甚气节,既做了肃宗元诩的妃嫔,复改醮庄宗元子攸,册为皇后,此时何不可转耦高欢?

    而且高欢见了大尔朱后,把平时雄纠纠的气象,一齐销熔,口口声声,自称下官,我我卿卿,誓不薄幸。大尔朱后随遇而安,就甘心将玉骨冰肌赠与老奴。小尔朱后也是个水性杨花,便跟了这位姑母娘娘,一淘儿追高欢取乐。再经高欢是个伟岸男子,龙马精神,一夕能御数女,兼收并蓄,游刃有余,于是大小尔朱后,又俱做了高王爷的并头莲。尔朱氏真是出丑。高欢一箭双雕,快乐可知。

    光阴似箭,倏忽兼旬,汝南王元悦已自江南来到洛。高欢又不愿推立,说道起来,也是有一番原因。

    元悦是北魏孝文帝元宏的儿子,喜爱读佛经,阅读史书,但性情却不像个正常人,阴晴不定,难以揣测。

    元悦喜好男色,并且经常虐待殴打王妃和侍妾。有个叫崔延夏的人,以旁门左道和元悦交友游往,元悦和他一起服用仙药松子白术,还和崔延夏一起经常随意外出采药,住在城外平民的家里。

    后来元悦不再吃酒肉粟米稻谷,只吃麦饭。最后,元悦停止了和女人的房事,但是却反而特别喜好男色。

    单喜好男色尚无可所责,元悦有极大的厌女情节,稍不高兴,就转怒于妃妾们,甚至对她们打骂,对她们就如同对待奴婢一样。

    元悦把王妃赶出门去,让王妃住在别的屋里。事情闹大后,当时的胡太后下旨查问此事。有人将王妃领入皇宫,胡太后(北魏灵太后)向她详细询问元悦的事情。王妃因受杖责而卧病在床,长了褥疮,当时还未痊愈。太后因为元悦毒打王妃,便下令,凡是有亲王正妃患病一百天以上的,必须派人报告朝廷,如果一直对王妃进行殴打,就削去封爵。

    元悦追求男色欲壑难填,甚至在民间危害,见有貌美的男子便强夺入宫,百般玩弄,甚至有魄门损坏无可挽救而不再有利用价值者,则被元悦驱赶出宫。

    元悦喜龙阳而无度,与范士齐、成倾松、吉光光等人共入巫山云雨。

    在熙平二年(517年)七月的一天,元悦因为在路上看见一个叫虞檬隆的美男子,心神垂涎,于是下令把他囚禁,威逼虞檬隆服从自己。虞檬隆从小一身傲骨,正直善良,经常帮助当地百姓,深得民心。被元悦囚禁之后,有百姓为此事愤愤不平而上告朝廷杀人,却被元悦派人暗杀。虞檬隆知道有人为救他而死,伤心欲绝,绝食物而死。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北魏朝廷不得已下令,让元悦免职归第。

    当兄长清河王元怿被元叉杀害时,元悦和这个同母兄弟关系并不和睦,所以没有一点仇恨之心,反而把上好的桑落酒送给元叉(爰),对他竭尽奸佞谄媚。元叉大喜,便任命元悦为侍中、太尉。将要就任时,元悦又去向元怿的儿子元亶索要元怿过去使用的各种贵重物品。元亶不给,元悦就把元亶叫来杖打一百下。

    元亶当时正在给父亲元怿守丧,还未埋葬元怿,身体十分虚弱,被元悦一顿毒打后,很快就奄奄一息。可是元悦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暴打了他一顿之后,却仍称他为阿儿,亲自抚摸他的伤口。

    不久,元悦改任太保。又出任徐州刺史。元悦性格残忍,所以经常无视法律规定,处置犯人时故意量刑过重。还制作了一个大砍刀,放在州衙门口,抓到偷盗的人就砍去双手。当时的百姓都害怕元悦喜怒无常,因为他经常干一些出格的事。

    高欢知道元悦此人不堪继承大统,于是计划另求北魏孝文帝的嫡派,奉为魏主。

    是时魏宗诸王,多半逃匿,独孝文帝之孙平阳王元修,为广平王元怀之第三子,匿居田舍,竟然被访着。高欢使斛斯椿前往面见。

    斛斯椿知员外散骑侍郎王思政,为元修所亲近信任,于是特邀与其同行,见元修行礼,说明来意。元修闻言,不禁面露色变,问王思政道:“得毋卖我否?”

    王思政答了一个不字。

    元修又问道:“可保得定么?”

    王思政又道:“变态百端,未见得一定可保哩!”确是真言。斛斯椿在一旁,却为高欢表示诚意,谓无他意。元修支吾不决,斛斯椿即而返回报告给高欢。

    高欢便派遣四百骑兵迎接元修入都,相见帐下,涕泣陈情。

    元修自言寡德,高欢再拜固请,元修亦答拜。当下进汤沐,出御服,请元修装束停当,彻夜严警。

    诘旦命百官入谒,由斛斯椿奉表劝进。元修令王思政取表,瞧阅一周,顾语王思政道:“今日不得不称朕了!”

    高欢又派遣人来到河阳,逼迫元朗作禅位书,持入示于元修。一面筑坛东郭,出郊祭天。还御太极殿,受群臣朝贺。

    礼毕升阊阖门,下诏大赦,改元太昌。元修命高欢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高欢之子高澄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从前尔朱党中的侍中司马子如,与广州刺史韩贤,与高欢有旧交,所以司马子如虽然已经出刺南岐州,仍由高欢召回,委充大行台尚书,参军国事,韩贤任职如故。余如尔朱氏所除官爵,一概削夺。

    另派前御史中尉樊子鹄,兼尚书左仆射,为东南道大行台,与徐州刺史杜德,往追尔朱仲远。尔朱仲远已经逃窜前往梁朝国境,寻即病死,于是命樊杜等人移军攻打谯城。

    谯郡曾为北魏所据,梁武帝萧衍特遣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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