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入见,正色与语道:“父有过失,子当谏诤,岂可潜谋非法,自居不孝?普天下皆朕臣妾,各为善事,便副朕心,汝嵬王既欲归朕,朕但饬嵬王谨守子道,怎得远遣兵马,助他为恶呢!”

    隋主此诏甚是,奈何教子无方,后来自蹈此辙。来使唯唯自去。诃嵬王乃不至。

    先是尉迟迥败殁,隋朝廷用梁士彦为相州刺史,没多久即召还京师,置诸散秩。

    梁士彦自恃功高,甚至心怀怨望。宇文忻与梁士彦同功,封拜右领军大将军,恩眷甚隆。

    独高颎谓宇文忻心有异志,不可久握兵权,于是免去他的官职,宇文忻亦因此怏怏不乐。两人闲居京师,屡相往来。宇文忻遂密语梁士彦道:“帝王岂有定种,但得有人相扶,何不可为?公可往蒲州起事,我必从征,两阵相当,即可从中取事,天下不难手定哩。”

    梁士彦闻言甚喜,秘密商诸柱国刘璆,刘璆极力赞成,愿推梁士彦为帝。看官听说!这刘璆自撤去司马,见疏隋主,本已抑郁无聊,此次推戴梁士彦,又别有一种用意。

    梁士彦之继妻有美色,为刘璆所艳羡,因此与梁士彦格外亲昵,交游日久,竟然得把梁士彦之妻勾搭上手,暗地通奸,梁士彦尚似睡在梦中,反引刘璆为知己。

    刘璆只是随口附和,幸得事成,当然是佐命元勋,否即归罪梁士彦,自己好设法摆脱,或得与梁士彦妻永久欢娱,亦未可知。淫恶已甚,天道难容。

    偏偏事出意外,三人之间的密谋,竟然被梁士彦之甥裴通向朝廷上书讦奏。

    隋文帝杨坚怀疑裴通乃是挟嫌,或有诬控之情事,因此特授梁士彦为晋州刺史,且使人暗中伺察其中的情伪。梁士彦对宇文忻及刘璆说道:“这真是天意了。”

    言下很有喜色。隋文帝杨坚得报,待梁士彦入朝辞行,于是令卫士将他拿下,并饬令拘捕宇文忻及刘璆,研鞫得实,一并伏诛。

    梁士彦年已七十二岁,宇文忻亦已六十四岁,唯刘璆尚不过半百。怪不得梁士彦之继妻,与他通奸。老且谋逆,真是何苦!徒落得身首异处,贻臭万年,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开皇七年,突厥沙钵略可汗,遣子入隋朝廷进贡,且请游猎恒、代间,隋文帝杨坚优诏允许,更派遣人驰至猎场,赐给酒食。

    沙钵略可汗挈领徒众,再拜受赐。

    及还归营帐,沙钵略可汗得病身亡,讣达隋朝廷,隋文帝杨坚于是辍朝三日,并请太常卿吊祭,隐示怀柔。

    沙钵略可汗有子雍虞闾,性质懦弱,所以沙钵略可汗遗命,传位与弟处罗侯。

    处罗侯不受,且语雍虞闾说道:“我突厥自木杆可汗以来,尝以弟代兄,以庶夺嫡,违背祖训,不相敬畏。汝今当嗣位,我愿拜汝。”

    雍虞闾说道:“叔与我父共根连体,我乃枝叶,怎得不顾本根,屈尊就卑,况系亡父遗命,不可不遵,愿叔父勿疑!”

    两人逊让至五六次。处罗侯始入嗣兄长的可汗之位,号为莫何可汗,叔侄相让,不意复出诸番俗。遣使至隋朝廷,上表言状。

    隋朝廷使车骑将军长孙晟,驰节加封,并赐鼓吹旗幡,处罗侯可汗自然拜谢,厚礼招待长孙晟,派兵送至境上。

    当下将所赐旗鼓,耀武扬威,西击阿波。

    阿波各部众,惊为隋兵相助,望风降附。处罗侯可汗又素谙武略,竟得捣入北牙,擒住阿波可汗,奏凯东归,上书隋朝,请处置阿波可汗生死。

    隋文帝杨坚于是召群臣会议,安乐公元谐,谓宜就地枭斩,武阳公李充,谓宜生取入朝显戮,以示百姓。

    独独长孙晟在朝堂献议道:“今若突厥叛命,原应正刑勅法,今彼兄弟自相残灭,并非由阿波负我国家,倘因彼穷困,便即取戮,转非招远怀携的至意,不如两存为是。”

    左仆射高颎亦谓:“骨肉相残,不足示训,请从晟言以示宽大。”

    隋文帝杨坚于是赦免了阿波可汗,徙置荒郊,令处罗侯可汗乘便管束,阿波可汗愤郁而死。

    已而处罗侯可汗西略诸胡,身中流矢,创重致毙。

    部众因此拥立了雍虞闾,号为都蓝可汗。千金公主,还是一个半老徐娘,尚存丰韵,雍虞闾可汗又援引俗例,据为己妇,于是千金公主,做了第三次的可贺敦。有诗叹道:

    夷俗原来惯聚麀,如何汉女亦相侔?

    堪嗟廉耻凌夷尽,淫妇宁能报国仇!

    雍虞闾嗣立成为突厥可汗以后,仍然累岁朝贡,通使不绝。隋朝廷既得抚定西北,遂议经略东南,欲知后事,请续阅下章节。

    窦荣定对史万岁说道:“今日劳君一往,正效命立功的时候了。”

    史万岁欣然应命,披甲上马,趋出营门。才阅半时,已斩得虏首,驰回报功。

    窦荣定益加欢喜,自然叙功上闻。

    阿波可汗大惊,不敢再战,遣使乞盟,引众自归。

    长孙晟却派遣一辩士,追语阿波可汗说道:“摄图南来,每战辄胜,阿波才入,便即奔败,这岂非突厥的耻事吗?且摄图、阿波,势均力敌,今摄图日胜,阿波不利,摄图必进灭阿波,为阿波计,不若与隋连和,结连达头,相合图强,才算是万全上策。”

    明明是反间计,但愚诱番酋,即此已足。

    阿波可汗竟然相信长孙晟之言,遣使随长孙晟入朝。

    沙钵略可汗已经得知消息,不待阿波可汗返帐,急忙引兵前往袭击阿波可汗的居庐,一鼓掩入,杀死了阿波可汗母的亲和妻子。阿波可汗还无所归,于是西奔投靠达头可汗。

    达头可汗愿助阿波,使率部众攻打沙钵略可汗,连战皆捷,得复故地,势日强盛。

    沙钵略部众多叛归阿波,沙钵略可汗因此濅衰。长孙晟前策二次见效。惟为了夫妻情谊,尚未肯与隋干休,又复鼓动余勇,入寇幽州。

    幽州总管阴寿,已经去任,后任之人叫做李崇,李崇的士兵只有三千人,转战数旬,卒因寡不敌众,中箭身亡。

    隋朝廷闻报,厚赠李崇,特遣高颎出镇宁州,虞庆则出原州,控骑数万人,大攻突厥,且使人传语阿波可汗,令与达头可汗夹攻沙钵略可汗。

    阿波可汗果转告达头可汗,并劝达头可汗朝隋,达头可汗遂派人向隋朝廷乞降,决与沙钵略可汗断绝关系,定议东攻。

    沙钵略可汗因此三面受敌,惊慌的了不得,没奈何与可贺敦熟商,只好委曲迁就,暂救燃眉。

    开皇四年(584年),沙钵略可汗因数次遭隋军打败,于是请求与隋朝和亲。千金公主亦上书隋朝,请求改姓杨氏,做隋文帝的女儿。于是隋文帝派遣开府仪同三司徐平和出使突厥,改封千金公主为大义公主,赐姓杨氏,将其编入隋朝宗室名册。

    当时隋文帝次子晋王杨广镇守并州,请求乘突厥内外交困之机出兵讨伐,隋文帝杨坚没有同意。

    沙钵略可汗复写书给隋文帝杨坚,尚自称天生大突厥天下贤圣天子沙钵略可汗,隋文帝杨坚也不与多校,但答书云:“朕为沙钵略妇翁,应视沙钵略如儿子,此后当时遣大臣,出塞省女,亦省沙钵略”云云。

    未几,即授虞庆则为尚书右仆射,长孙晟为车骑将军,同赴突厥。

    既至沙钵略庐帐,使沙钵略可汗拜受敕书。

    沙钵略可汗盛兵相见,高坐帐中,诈称有病不能起立,且狞笑道:“我诸父以来,从未向人下拜。”

    庆则正言诘责,沙钵略可汗仍然不肯从。

    长孙晟接入说道:“突厥与隋俱大国天子,可汗不起,也不便违意,但可贺敦为隋帝女,可汗就是大隋女婿,怎得不敬礼妇翁?”

    沙钵略可汗乃笑顾群下道:“须拜妇翁吗?”乃起拜顿颡,跪受玺书,戴诸首上,方才起身,嘱达官款待隋使。

    待庆则等退往别帐,沙钵略可汗又不禁自惭,甚至悲恸。

    越日,庆则又入见沙钵略可汗,迫令称臣。沙钵略可汗又顾左右之人说道:“臣字是甚么讲解?”

    左右之人答道:“隋朝称臣,就是我国称奴呢。”

    沙钵略可汗道:“得为大隋天子奴,统由虞仆射的功劳,不可无物相酬。”番奴究有呆气。

    乃馈送庆则马十匹,并妻以从妹,留住数旬,方才遣归。

    惟阿波可汗既与沙钵略可汗有隙,独立北方,渐渐的拓土略地,役使诸胡,东控都斥,西越金山,所有龟兹、铁勒、伊吾诸部落,及西域各小国,相率投附,阿波可汗遂自称西突厥。

    沙钵略可汗暗中忌惮阿波可汗,又畏达头可汗,复遣人向隋朝廷告急,愿率部众度漠南,寄居白道川。

    隋文帝杨坚允如所请,并命晋王杨广带兵往援,赍给粮食,赐以车服鼓吹。

    沙钵略可汗得此资助,因而西击阿波可汗,得胜而归,乃与晋王杨广立约,指碛为界,且上表道:“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大隋皇帝是真皇帝,从此屈膝稽颡,永为藩附。”

    长孙晟之策,可算完功。

    沙钵略可汗当下遣儿子库合真入隋朝。库合真来到隋都,隋文帝杨坚于是下诏道:“沙钵略前虽通好,尚为二国,今作君臣,便成一体,华夷合德,共庆升平。”

    隋文帝杨坚于是肃告郊庙,颁诏远近。且召库合真至内殿,赐以盛宴;又引见皇后,赏劳甚厚。

    库合真拜舞辞行,归报沙钵略可汗,沙钵略可汗大喜。嗣是岁时贡献,相续不绝。

    隋文帝杨坚虽服役沙钵略可汗,尚恐胡人为寇,乃更发丁夫,修筑长城。

    于是隋文帝在内地择要置仓,转运入关,使其不缺乏粮食。又自大兴城东至潼关,凿渠引渭,借通运道,名为广通渠。

    尚书长孙平奏称:“每年秋季,令民家各出粟麦一石,贫富为差,储诸里社,预备凶荒。”

    隋文帝杨坚亦当然依议,取名义仓,一面减徭役,弛酒盐禁,求遗书,修五礼,罢郡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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