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汉唐兴衰史:流红读书)”



    浓稠且黏腻的液体,仿若一颗被剥离的灵魂,拖着沉重的尾音,缓慢坠落。在这死寂如坟的空间里,溅起的水花渺小得如同一声绝望的叹息,转瞬便被黑暗彻底吞没。



    无垠无尽的黑暗,好似一滩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腐朽与绝望,令人几近窒息。



    黑暗的边缘,无数暗红色的触手,仿若从地狱深渊苏醒的恶蛇,扭曲着、蜿蜒着汹涌而出。



    它们的表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近乎干涸的黑血,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那味道钻进鼻腔,直抵灵魂深处。



    这些触手灵活有力,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脖颈,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栗。一条触手从他身后悄然探出,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缓缓缠向他的眼睛。



    随着它一寸一寸地逼近,那些压抑已久、饱含着愤怒与痛苦的咒骂声,也如期而至,如汹涌的潮水,重新将周围的声音彻底淹没。



    “刽子手!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划破黑暗,满是仇恨的嘶吼,“许墨,你就是个没心没肺、丧尽天良的恶鬼!”



    “全都是因为你!”另一个声音怒吼着,胸腔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把生命当作儿戏,肆意践踏,你根本就不配为人!



    你凭什么决定它们的生死,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呜……我的同伴究竟做错了什么?”



    伴随着抽噎与哭泣,无尽的悲恸在黑暗中蔓延,“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此毒手?你这个铁石心肠、没有一丝怜悯的怪物!”



    “你们人类口口声声说要拯救我们,全是谎言!”



    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为什么要与黑亡龙狼狈为奸?为什么要把屠刀无情地挥向我们?!”



    “许墨,你简直罪大恶极!”



    最后一声咒骂,带着无尽的唾弃与鄙夷,如重锤般砸下。



    “你不配成为斗龙战士!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害了大家!



    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然而,被触手紧紧束缚的许墨,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那些恶毒的咒骂,对他来说就像一阵风,吹过却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就在咒骂声达到顶点时,眼前猛地一亮,许墨睁开了眼睛。



    又是这个梦,无数个夜晚如鬼魅般纠缠着他,此刻再度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这次他还算幸运。那些在他与黑亡龙对峙时,毫无预警地在耳边响起的咒骂声,随着他这一次的苏醒,重新被封印回了梦乡。



    他的耳朵可算是清净了不少。



    许墨缓缓起身,不断打量着周遭环境。



    洁白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身上柔软的白色被子,无一不透露着他自身的位置。



    他抬手,手指轻轻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隐隐的胀痛。



    此前梦中的经历,正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如同被风卷走的沙砾,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恍惚间,那仿佛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黄粱一梦。[帝王权谋大作:轩然书屋]



    梦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真切的感触,还有曾经拥有过的温馨场景,都随着睁眼的瞬间,无情地被抛入了记忆的深渊,寻不到一丝踪迹。



    如今,只剩下一些影影绰绰、隐隐约约的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提醒着他,那些过往真实存在过。



    ‘有些可惜。’



    许墨在心底轻轻叹息,一丝怅惘悄然爬上心头。



    他还想看看他的父母是长什么样子的呢。只需要一眼,他就能记住他们的容貌了。



    然而,现在他努力回想起来,他们的面容就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罢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没有也没办法,自己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许墨在心底默默念叨,说服自己后他将思维从那些无法触及的回忆中移开,开始思索离开这片幻境的办法。



    他下意识地摸向大腿处,那里原本绑着一把匕首,可进入这片幻境后,匕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同不见的,还有他的龙暗斗龙机。



    他静下心,感知了一下体内的星象力量。还好,力量还在,依旧可以使用。



    “你确定想要离开吗?”



    一个与他声音别无二致的少年声线,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响起,“明明这里比外面的世界要好上无数倍。



    有父母,有朋友,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这些,一旦你离开这里,可就都没了。”



    许墨双唇紧闭,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毫不犹豫地将手搭上门把,用行动坚定作答。



    那道声音的主人望着他的动作,无奈地轻叹一声:



    “行吧。”



    随着门把转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烟气息汹涌扑面而来,瞬间钻进许墨的鼻腔,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许墨望着眼前与房间大相径庭的场景,脚步一顿。



    他回头环顾医院内部,确认除了这扇门再无其他出口,也没有任何能当作防身武器的东西后,深吸一口气,抬腿迈进新的世界。并迅速俯身,在地面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紧紧握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土地,那颜色浓郁得仿佛被无数鲜血长时间浸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周围,原本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如今已沦为一片残垣断壁。



    参差不齐的断壁残垣中,还突兀地穿插着几棵巨大却被烧焦的树木,树干漆黑如墨,树枝扭曲变形,将城市的废墟与原始森林的荒芜怪异又荒诞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又悲凉的画面。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烧焦的树木枝干,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着,宛如无数在痛苦中拼命挣扎的肢体,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不远处,一辆辆被炸毁的车辆残骸静默地冒着黑烟,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在昏暗黯淡的光线之下,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战争的暴行。



    在这些残骸之间,还时不时夹杂着人类或斗龙的尸体与残肢,血腥的画面令人不忍直视。



    偶尔,会有几声微弱的呻吟从废墟深处传来,那是幸存者在痛苦中发出的求救信号。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轰炸声接连不断,时不时有强劲的气浪裹挟着尘土和碎石汹涌卷来,重重地落在许墨身旁,掀起他身后的衣摆,烈烈作响,也模糊了他望向远方的视线。



    许墨垂眸看向旁边的一个尸体,蹲下后用手上的碎玻璃片小心翼翼地翻查着尸体的每一处细节,仔细观察着。



    致命伤是心脏处。被利爪一下捅穿,伤口边缘参差不齐,鲜血早已干涸,在衣物上凝结成了暗红色的斑块。



    斗龙,是斗龙杀死了他。



    人类和斗龙打起来了。



    “你不害怕吗?”



    一道少年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打破了这压抑得近乎窒息的死寂。



    许墨镇定回头,看向对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明亮的米白色衣服,在这满是血腥与废墟的环境中,竟一尘不染,没有沾染丝毫血污。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直直地望向许墨,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许墨只是一眼,便察觉到对面之人的异样。



    周遭的空气似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细微的能量波动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丝丝缕缕缠绕在眼前这个与自己长相别无二致的人身上。



    那波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宛如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后,突然触碰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物件轮廓。



    这种能量波动独一无二,绝不是敌人伪装所能呈现出的。



    对方那光象力量的波动如此熟悉,与许墨自身的能量频率有着微妙的契合,就像两个共鸣的音符,在这片废墟上空奏响奇异的和弦。



    不,准确来说,眼前之人是“苏夏”。



    尽管面容相同,但苏夏身上那股跳脱的灵动劲儿,与许墨的压抑截然不同。恰似静谧湖面与奔腾溪流,虽同属水,却有着天壤之别 。



    “当然害怕。”



    确认对方也是“自己”后,许墨慢慢开口回答出对方抛出的问题,“毕竟我也是个正常人,拥有思维,害怕这种情绪自然难以避免。”



    话音落下,许墨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身旁的尸体上。



    他记得他。



    在研究院的时候,这人就最爱逗他,为此没少被组长训斥。



    他还记得,在自己和南羽来到斗龙世界前,他正纠结着选哪款戒指来跟他女朋友订婚。



    甚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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