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逝。

    滴答……滴答……

    从莎尔那不断蠕动的触手之上,偶尔会滴落一滴又一滴浓稠漆黑的液体,带着某种腥甜与腐败的气味。

    “啪嗒”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渗人的声响。

    然而,那些落地的黑暗液体很快便被塞尔所穿的黑色长袍悄然吞噬。

    长袍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其吸收、包裹、融合,并迅速将那力量回流至塞尔的体内深处。

    这本应是一场彻底的折磨与亵渎,任何正常的巫师都会在这种侵入之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甚至痛苦到发疯。

    但塞尔的神情却无比平静,甚至浮现出一抹隐秘的狂喜。

    他闭着双眼,脸庞露出沉醉的神情,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每一次触手的入侵,带给他的都不是痛苦,而是深沉而彻底的“恩赐”。

    此刻的他,仿佛感受到了神明注视与恩典的甘露倾泻而下。

    整个人如泡在温柔黑夜中的胎儿,被黑暗所孕育、包裹、重塑。

    最终,伴随着那一根又一根的触手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撕裂般地断裂开来,黑暗女神莎尔缓缓收回了她那只原本似玉雕般完美无瑕的玉手。

    而在她收回的刹那,断裂的手臂之上,那些由扭曲的黑暗粘稠物质所构成的残缺结构,竟仿佛自我修复般地蠕动重组。

    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幻化成了细腻修长、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与温润掌心。

    与此同时,那些断裂的部分触手却没有随风消散,而是如有生命般疯狂地挣扎、游动,朝着塞尔的面部五官蜂拥而去!

    刹那间,那些蠕动的触须便像失控的深渊猛兽一样,强行钻入了他的双眼、鼻孔、嘴巴与耳朵之中,仿佛要将他的整个头颅撑爆开来!

    那一瞬的景象,堪称扭曲、猖狂、令人发指。

    若有普通巫师在场,恐怕光是目睹这一幕,精神力就会直接崩溃,陷入癫狂。

    但令人震惊的是,伴随着这令人作呕的景象落下帷幕。

    塞尔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之意,反而从原本的单膝跪地,猛然下压,变成了双膝跪地。

    他整个人仰面朝天,双手摊开,浑身颤抖不已,喉咙中却发出了一道又一道如金属摩擦般难听刺耳的“嘎吱……嘎吱……”的笑声。

    那笑声空洞刺耳,仿佛是破碎的灵魂在无尽的虚空中尖啸。

    他的身躯早已彻底扭曲变形,黑袍之下,成群结队的细小虫影攀附游走,那些流淌着黑色黏液、不断吞吐蛇信的微小生物布满他的皮肤、头发,甚至眼球和嘴角,看上去仿佛整个人都已被污染得不成样子。

    但塞尔却沉浸在一种令人不可理解的欢愉与满足中。

    这种感觉并非虚假幻象,也并非黑暗女神莎尔的精神诱导,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来自生命本源的真实蜕变。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强,那是力量如潮水般不断灌注、膨胀的快感!

    自从那一场可怖的位面远征失败之后,他已太久未曾体会到实力增长的愉悦。

    那一战中,他严重低估了某个位面世界的深层底蕴,本想将其摧枯拉朽般征服,却反被反制,几乎命丧他乡。

    仓皇之下,他不惜燃烧代价,强行开启了“星空之门”,试图遁返回归巫师世界。

    然而,就在他穿越的刹那,那扇星空之门却被对方捕捉解析。

    巫师世界的坐标遭到彻底暴露,而塞尔也因撤退太急,未能清除那些异界生物的痕迹。

    这场灾难,最终引发了世界本源的剧烈反应,巫师世界的本源意志降临,催动世界本源大阵,将异界入侵者一扫而空。

    但相对地,作为代价,塞尔也被剥夺了世界本源的庇护,彻底从本源视野中被“抹除”。

    自那以后,他再也无法进行高位面的狩猎与远征。

    只能滞留在那些弱小位面中,不断与五级晨星级别的巫师角力,虚耗岁月。

    而六级巫师级别之上的高维战斗,对于失去了本源承认的他而言,则成了永不可触的禁区。

    漫长的岁月中,实力原地踏步、进境停滞,这种痛苦仿佛毒蛇缠身,日日夜夜地撕咬着他的自尊与野心。

    他愈发偏执,愈发疯狂,将自己无法再进一步的原因,全数归咎于巫师世界的冷酷、世界本源的“背叛”。

    于是一种名为激进派的极端组织悄然诞生,并迅速壮大,而塞尔正是那背后推波助澜的始作俑者。

    如今,当黑暗女神莎尔终于将触手探至他灵魂最深处,并给予他突破桎梏的可能性时。

    塞尔毫不犹豫地献上了自己全部的一切。

    此刻,他那不断膨胀的魔力波动正以一种近乎无法遏制的姿态冲破层层壁垒,从六级生物的顶峰,正狂暴地跃向七级存在的门槛!

    为此,他可以舍弃一切。

    哪怕憎恨巫师世界、背叛巫师世界、堕入无尽黑暗、献身莎尔神座……

    他所求的,只有一点:更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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