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对你有点差。”应昀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挂钟,声音带了点不自然,竟然生平第一次为过去十年认了错,“因

    为很多原因,我那时候很幼稚,也很愚蠢。

    "你来我家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差劲的时候。

    虽然杨雪意如今回想起来还有委屈,但如今看应昀的样子,也有点自己的猜测:“青春期叛逆是吗?对我敌意那么大,我都

    很努力想给你留下好印象了,对我那么刻薄,现在知道后悔了吗?患难见真情,看出来我这个人多正直了吧?

    ”嗯。后悔。

    "所以我会听你的,不向污蔑我的患者认错,

    但先向你认错,十八岁的我不怎么样,让你难受了,对不起,杨雪意。

    窗外的夜色沉寂,星星闪亮,眼前的应昀温顺到近乎不真实,

    她冲动把六万给应昀的时候并没有想从应昀身上得到什么,但此时此刻,应昀给的已经物超所值了。

    他的道歉把杨雪意带回酸涩的青春时代,让她略微释然了那么一小点

    “其实除了青春叛逆期外,我当时脾气那么差,也有别的原因。”夜晚总是让人更有倾诉欲,应昀像是被打开了其个开关

    愿意对杨雪意敞开他的心扉,他的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些听起来都像借口,人也不应该出于任何原因而对别人有敌意,这都不

    正当。

    "但当时对我来说确实遭到了重大颠覆。”应昀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艰涩,“那时候我发现我和我爸没有血缘关系。

    杨雪意惊了惊,十年前应昀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应文俊亲生的了?

    “学校科学项目作业,关于血型分析和家族隐性显性基因对比,我发现我和我爸应该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

    应昀抿着唇,表情有些不真切:“我没有再做和我妈的分析,因为我爸妈感情很好,所以我根本没想过别的可能,加上我长

    得确实既不像我爸,也不像我妈,干是先入为主地认定我是他们领养的。

    “我其实曾经有个妹妹,我妈本来怀孕了,但在来参加我学校家长会的路上遇到车祸,她人虽然没事,但是我妹妹没有了

    就在你搬进来之前没多久,

    杨雪意完全不知道这些内情,惊讶又无措:“所以你那时候很难受?很自责?

    应昀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是我的原因,如果我没让我妈来参加家长会,

    她就不会出事了,因为我的错导致他们没能生下

    自己亲生的孩子,我觉得很愧疚,内心深处觉得家里的财产应该留给他们的亲生孩子。

    应昀讲到这里,杨雪意突然有点晃过神来:

    “所以你当时拒绝了出国留学读商科,突然要在国内念大学?

    “嗯。当时他们还年轻,我总觉得他们未来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很感激他们,也还是把他们当成父母,但没法理所当然地再

    接受一切,觉得自己不应该继承我爸的家业,而应该另起炉灶有一份技能,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等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家里企业应该由这个孩子继承。

    “十七八岁的时候,人的头脑可能没发育完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但当时确实一个人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矫情地觉

    得这个家不是我的家,爸妈也不是我的爸妈,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零零感,为自己的身份羞愧又愤怒,迁怒给别人,甚至觉

    得是这个世界对不起我......

    应昀说到这里,杨雪意也终于明白他当年的别扭和脾气差是出于什么原因,十七八岁的男孩,发现自己并非亲生,大概无法

    对自己的身份进行认同,混乱又无措,不知道心里是不是还哀怨地想过自己为什么被亲生父母抛弃。

    杨雪意没有亲身经历,很难真正共情,但多少有那么点理解,

    她十五岁时也会把一丁点脆弱情绪放大,觉得全宇宙都苛待她,她是整个银河系里最委屈最可怜的小女孩。

    只是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真正的事实比应昀想的还残酷,他是他妈亲生的,却不是他爸亲生的.....

    应昀不想提及太多家事,杨雪意也不追问

    “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没能处理好这种情绪,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很糟糕,Roy的死是意外,但我却把它不分青红

    皂白迁怒怪到你头上,把自己的情绪发泄给你。

    应昀看着杨雪意的眼睛:

    “杨雪意

    ,那时候我真的很差劲,对你也不够好。‘

    “但以后不会了。

    杨雪意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十年里,几乎没停止过骂应昀,他对她确实算不上多好,但要说很坏,其实也没有,多数时候

    是冷淡和敬而远之,甚至在杨雪意困顿的青春时代,被排挤难以适应高中生活的时期,是应昀骂她叫她抗争,把她拉离了泥沼,

    如今风水轮流转,杨雪意便生出了很强的任命感,现在得靠自己对应昀伸以援手救赎一下这个落难少爷了.

    “Roy的死我也很抱歉,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我的原因,如果我不搬进你家,它确实可能还活着......

    杨雪意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应昀,你等一下。

    她冲进卧室,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盒子,然后递给了应昀,

    “这是当时用Roy遗留在家里的狗毛做的狗毛毡,是按照你和它合照上的样子来做的,我第一次做狗毛毡,不是很熟练,做

    的有点粗糙,能力有限只能做成那样了......

    应昀的表情很意外,他接过了杨雪意的盒子,又道了一次歉,语气坚定:“杨雪意,你没必要自责,Roy的死和你一点关系

    没有。我很早就该和你说,但错过了机会。

    他接过杨雪章盒子的模样十分郑重。然而知根本没杠开

    嘴上看起来很认真,但心里说不准很嫌弃吧,毕竟只是不起眼的狗毛毡而已,

    杨雪意有点不高兴了:

    “你都不打开看看吗?就算我说自己做的粗糙,你也没必要看都不看吧,我做的时候好辛苦的,因为

    不懂,根本不知道要买指套,针扎了好多次手指,好痛的...

    “杨雪意,你狗毛过敏。’

    应昀的声音低沉,然而叙述的事实却让杨雪意无法反驳:“你做这个狗毛毡的时候吃了多少抗过敏药?我不希望现在你还要

    “我没有嫌弃你做的不好,不论做成怎样,我都很喜欢,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管,但不会当着你的面打开,因为我不希望你

    又过敏了。

    明明应昀只是客观陈述事实,然而杨雪意还是不自觉的心绪晃荡,像是被应昀无意间搅乱的湖面。

    她的心奇异般变得滚烫,像是快化作天上炽热滚烫的太阳,心情变得明亮,仿佛黑夜和云层都无法遮盖住的明灭闪耀的星,

    始作俑者却还嫌不够似的,杨雪意听到了应昀压低的声音

    "现在还痛吗?‘

    杨雪意刚想开口说早不痛了,然而应昀却先一步执起杨雪意的手,把她的指尖贴近嘴唇,轻轻啄吻了一下

    他的声音一本正经,非常有信服力:“以后不会痛了。

    杨雪意的脸开始发烫,心惊肉跳地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生怕被应昀看出端倪,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骂应昀了。

    她抽回手指,移开视线,已经顾不上生硬,只想转移话题一

    “既然你这么诚恳地道歉,我决定大发慈悲地原谅你。

    “反正那时候我也没少背地里骂你,不是还给你写了几大本《应昀罪行书》吗?但你那时候人是不行,嘴巴挺坏的,说起话

    来简直有毒,感觉你抿一抿嘴唇都能被自己毒死的程度

    说起过去,杨雪意有一堆可以吐槽应昀,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应昀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猝不及防的,他低头,直抵杨雪意的鼻尖,杨雪意感受到应昀有点紊乱的呼吸,然后他亲了杨雪意。

    这是个蜻蜓点水转瞬即逝的吻,像蝴蝶翅膀般轻轻扇动微风般拂过杨雪意的唇瓣,让杨雪意有些儒硬地愣在原地。

    应昀并不比杨雪意好到哪里,也没有了往目做什么都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感觉,显得有些不自然。

    但杨雪意的目光瞟过去,他仍旧理直气壮的模样

    ”破除谣言。

    应昀面无表情道:

    “你看,你也没被毒死。

    杨雪意:“.

    “总之。”应昀抬起手,轻轻碰了下杨雪意的脸,“杨雪意,谢谢你包容当年这么差劲的我。这些年辛苦你了。

    杨雪意难以免俗,在应昀轻声的感谢里头重脚轻,被应昀手指触碰到的脸颊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酥麻麻地在四肢百骸里奔窜,

    应昀的手顺着脸颊一路下滑,触碰到了杨雪意的嘴唇

    有意无意的,应昀揉着杨雪意的嘴唇

    “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以后别找别人了,找我就可以。

    “任何时候,都可以。”

    应昀说完,捧起杨雪意的脸,俯身再次亲住了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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