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

    陈哲的处事手段跟过去在学校天台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刻的他更自信,更傲慢,仿佛自以为掌握了真谛的新世界之子,胜券在握。

    末了还颇为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给你无数次机会,孙晴,是你没有把握机会,没能跟上我的脚步。”

    谈判至此宣布失败。

    空气中充满剑拔弩张的味道,就在金巧巧皱眉担心孙晴会忍不住出手时。

    当事人双手撑桌,猛地拉近距离。

    拽住陈哲的衣领,朝他吐出一大团烟雾。

    孙晴那一对明亮的眼穿透雾,活像两束刺目强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鄙夷,直直照射到他的心里。

    “有些话我说过了,但也不介意再说一次。”

    她一字一句道:“陈哲,你最好听清楚了。”

    “根本就没什么新世界,你从来都不是主角。”

    “理性不是自私的万能借口。”

    “友善也不会是这个时代任人践踏嘲讽的品德。”

    “总有一天,你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会一败涂地,被所有人抛弃。到时候——放心吧,我还会回来找你,替叔叔阿姨,替大芳讨回她们的公道。”

    说罢,她松手出门:“我们走。”

    大门咣当甩上又弹开。

    身后依稀传来陈哲的咳嗽声,迅速恢复平静:“林秋葵,金巧巧,不要再自欺欺人地陪她玩团结游戏了。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理性大过感性的人,比起庆存,比起孙晴,相信这里会更适合你们生存……”

    孙晴快步走出银虎,上了车,全程没说话。

    其余人面面相觑,看她的脸色也能猜到结果不好。就情绪低落保持安静,一个接一个上了车。

    回到庆存避难所,所有人下车往里,就孙晴一个人掉头往外走:“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走走。”

    金巧巧摆手示意他们进去,看了眼林秋葵,选择跟上去。

    林秋葵想了想,也不紧不慢地跟着。

    三人一线拉开距离走了许久,孙晴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忍不住情绪爆发,一脚踢开了挡路的石块,兀自蹲下身去,双手用力按着脑袋。

    “我没做好,没按照你说得来,是不是?”

    “本来不该这样,我跟他吵什么,真是……”

    她声音有些哑,眼里布满血丝。

    林秋葵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孙晴累了。

    是真的很累了。

    毕竟从倒计时降临至今,孙晴冷静,大胆,又有行动力,一直是同龄人中表现较为突出的那个。

    她初登场时便顶着学生会会长的名头,再见又成了庆存避难所负责人。就好像始终扮演主事者的角色,肩负着一种保护群众的压力,从来没卸下去过。

    奈何本质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会疲惫,她也动摇。

    难怪短短两个月没见,曾经的好学生患上如此重的烟瘾,无论何时何地都离不了几根电子烟。

    最初稍嫌文静的金巧巧则蜕变得沉稳而强大。

    “没有差别,除了物资,谁让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实物。对面又是陈哲,不是傻子,没那么好糊弄。”

    她对这个结果倒意料之中,没有特别失落,也没什么表情,就递了一根柠檬黄的糖果味电子烟过去。

    “你吓到他们了,车上那些人。”

    “抽根烟,快点调整好情绪和表情吧。真想应对兽潮,我们还有的忙,第一件事就是稳住大家的心态。”

    孙晴是一座山。

    相比银虎基地,或许这只是一座很小的山。

    可她的周围也有树木湖泊,需要依山而生。

    山就是山。

    山不能消沉,不能颓败,更不能气馁。

    否则塌掉了,所有东西都会随之消逝。

    孙晴懂得这个道理,接过烟,捏着太阳穴抬起头来,有点无力地朝林秋葵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

    “是我太着急了,早知道就不建这个基地。不然总想着这么多条人命,万一都栽在我的手里……”

    她握住金巧巧的手,想要起来。

    不料后者身形瘦小,一个没站稳,两人差点一起摔下去。

    这时光靠她们俩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好在林秋葵及时伸手,扶住金巧巧,且朝孙晴伸出另一只手。

    她说:“要不要试着跟我合作?”

    两人没听清:“什么?”

    她只好再说一次:“我说,要不要跟我合作?”

    “什么意思?”

    “就把你们手头所有晶石都给我,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把那些愿意且适合挑战升级的异能者挑出来……事成后收集到的晶石我们五五分成。”

    林秋葵说得言简意赅。

    两人对望一眼:“你有几成把握?”

    “四成?尽力试试。”

    祁小狗离家出走了。

    要是有他在,保不准能上六层。

    林秋葵实话实说。

    四成的确算不上一个很高的概率。晶石又是一个基地的生存之本,与基地内每个人的性命息息相关。

    按理说,她们须从长计议,找几个异能者开会讨论可行性,再尊重性询问全体住民的建议……

    可兽潮近在眼前,没有时间犹豫了。

    孙晴突然郑重其事地举起手。

    林秋葵默契度满分,伸手过去拍了一下。

    “成交。”

    不知怎的,确定时间有限,而且只能自食其力后。孙晴表现得就像一个被通知期末考的学霸,居然瞬间满血复活,头脑清醒,充满干劲起来。

    几人连饭都顾不上吃,回了基地立刻展开探讨。

    第一,兽潮的具体什么时候来袭?大概持续多久?

    第二,兽潮中大致包含哪几种动物?

    第三,它们从哪个方向来?

    ……

    一系列问题,讨论得越细越好。

    不参与战斗的普通民众务必转移到安全点。

    有限的异能者没法正面阻挡大量怪物的冲击。单用人命填坑不可取,就必须考虑到各种地理环境,还有天气因素之类的外力,能利用的都要利用到位。

    任何便捷有效的陷阱武器也要提前备上。

    一伙人围着桌子不知不觉讨论到深夜,体质最差又没异能的陈萝音撑不住了,颓废趴桌:“我好困。”

    孙晴用笔抵着额头,眉心皱出一个川字:“你们撑不住的先回去,撑得住的留着,先别走。”

    “那我走啦。”陈萝音闭着眼起身:“走不动了,何清歌拖我一把,待会儿让她回来给你们送夜宵。”

    孙晴头也不抬:“行。”

    何清歌没什么怨言,面无表情揽着东倒西歪的女朋友,无意间撞上林秋葵的眼神,立刻:“谢谢。”

    谁让林秋葵也算她半个救命恩人来着?

    下午被娇纵大小姐捏耳朵掐脖子教育了半天,她一不小心就形成‘一旦对视立刻道谢’的反射弧。

    “不客气。”

    林秋葵睡点固定,留下叶家姐妹俩,径自出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雾沙沙地落,似一层滤镜。

    使得万事万物都变得朦胧、虚幻起来。

    她拢着衣服,走到基地门边,敲了敲面包车。

    车窗户拉下来,红毛:“还没……没回来呢。”

    说话间磕到口腔内部的伤,他痛得龇牙咧嘴。

    “谢谢,麻烦你们了。”

    林秋葵给出几颗晶石,转头往外走。

    其实中午她也来过一次。

    那时红黄毛刚稀里糊涂挨了顿揍,一个鼻青脸肿痛骂祁越,一个脸颊鼓包习以为常地发着呆。

    一问才知道,祁越大概午前睡醒了。避难所里人来人往,说话的人多了,他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简单粗暴地糅合理解为:林秋葵她们跑到批发市场里打超惊悚的霸王花,没叫他,差点送了命。

    确认林秋葵没事,揍完俩脑残保姆。

    于是他提刀就跑。

    也不知道打算去批发商场找残留的花花草草算大帐,还是又逮着其他倒霉怪物疯狂泄愤去了。

    总之天黑了还没回。

    夜里零点,阴云千里。

    雨渐渐下大了,滴滴答答打湿黑发。

    水珠切肤划过脊背,带来一股凉意。

    而祁越还没有回家。

    不然……还是接他回来好了。

    傲气的小狗最注重‘爱’,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白天夜里翻来覆去地说,又想方设法地讨。

    站在他的角度,那天她确实说得太狠,太决绝,也太伤人了些。

    偏偏这又是别无选择的事。

    祁越好比一只长在丛林里的兽,不懂法律,缺乏道德认知。

    有时他愿意听话,你想让他听话,用一颗糖一块肉就能说服他;有时他不愿意了,你还想让他听话,就好像必须让他疼,让他知道违禁的代价。

    就像所有突然挨打的动物一样,他不会明白鞭打背后的理由,懒得理你出发点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你打他了。

    他被打得疼了。

    然后就跑了。

    或许一直不肯回来,就是被打得怕了,生气了。

    他的视角简直就像遭到了突如其来的背叛,所以也不怪他选择回到丛林里,重新捡起戒备,又要重新审视这个陌生古怪的人类,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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