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洗过脑,没想到还是出岔子。贺闻泽那家伙果然靠不住,这次合作后,就想法子除掉他好了……

    令人始料不及的变故突生,卫春元刚想把握时机救出杜老爷子,殷良好似看破意图,唇边挂着标志性的浅笑,指使众人看好仅剩的人质。

    两人各怀心思,谁料顾海洋横空出世,举枪对准神智不清的老人。

    随着一句‘杜衡,这条命算我欠你的’落下,巨大的枪鸣声响起。

    十米外的杜老爷子眉心中枪,犹如慢镜头般缓缓倒下。

    自此,双方开始交战,场面全面失控。

    杜衡跪伏在地,还没从妻女的死中回神,单单听到一个突兀的‘走’字,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周遭景物一阵颠倒,他的视野骤然拔高,低下眼,甚至能看到两条竖立的腿。

    这不是他的身体……

    下秒钟,杜春元悄然出现在他身旁,拽着他跳上一条编织毛毯。

    “上来!快!”

    “还能上几个?”

    “最多两个!快点!”

    “坐好抓紧,我们要走了!”

    简单的言语后,毯子腾空而起,往既定计划的反方向飞速行驶。

    夜风呼呼拍在脸上,杜衡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国道上一片绿光枪火疯狂交织。隔着好长一段距离,隐约还能听到顾海洋苍劲有力、血性十足的吼叫声:“士兵的荣耀来自任务!记住,这是你们当兵生涯中最后一个任务!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国防部长安全撤离!”

    同一时间,身边有人低吼:“他们开车追上来了!”

    “抓紧了,我加速!”异能者的声音混入风中,操纵毯子上下左右,疯狂翻腾躲避射击。

    其他几名武装队员不甘示弱,左手抓着毯角,右手持枪,与追兵们展开新一轮生死激战。

    杜衡承受着交换身体的副作用,头疼近裂,思绪混沌,昏昏沉沉仿佛醉了酒,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与片段。

    他恍惚看到自己的婚礼,在落后的小镇里举办,红彤彤的喜字和灯笼琳琅满目;

    “宋曼。”他藏起吵闹的心跳对妻子许诺:“我会好好照顾你和爸妈。”

    看到女儿的降生,在深夜洁白的病房中,皱巴巴的脸蛋隔着玻璃,又小又红嫩;

    “这就是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他握拳抵在唇边,努力柔声向孩子保证:“我会做个好爸爸,让你快乐健康。”

    紧接着想起自己的父亲;

    当年他下乡体验生活、深入民情前,正值父亲确诊中度老年痴呆,医生叮嘱儿女多多陪伴照顾。

    他是家中仅存的独子,在工作与家庭两厢徘徊时,是父亲一句‘去吧,谁叫国家需要你’拍桌定案,送他上了火车。两年后,他重回邵京,父亲的病已经发展到重度,压根认不出儿子,还喜欢翻来覆去嘟囔那句:“我不用你,国家需要你。”

    如果刚刚他还保持清醒,面对那种场景,又会说什么呢?

    杜衡久违地想起吴澄心,想起她被鲜血淋漓地推进手术室时,紧紧捏他的袖子,挣扎着交代诸多政事。

    他想起初次与顾海洋的会面,想起对方的警卫兵,连带着想起成百上千个面目模糊的武装队员,然后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们死了。

    不是已经死去,就是即将死去。

    而且究其死因,十有八i九都源自他。

    三分钟转瞬而逝,换身异能效果褪去,沉甸甸的负罪感外加颠倒飞行的魔毯,令杜衡几欲呕吐。

    但他迅速恢复冷静,整理好眼前的情况:

    顾海洋为提高他安全撤离的成功率,不惜亲手射杀痴呆老人,趁乱掩护他、春元与几名特种兵换身逃跑,自己留下善后。

    半路跳出的拦路虎不好糊弄,大约察觉陷阱,开着车穷追不舍。

    偏偏「魔毯」的缺陷在于重量,重量越大,耗能越大,速度越慢,持久度自然比不得武装车。

    想通这点,杜衡有了决断:“春元,我该走了。”

    走?走到哪里去?

    卫春元诧异,没能发出疑问,杜衡继续道:“我会在他们找到前自杀,你不能再去扶风镇,以免暴露镇里其他官员家眷。”

    “可——”

    “没有可是!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风吹起他的鬓发,杜衡眸光锋利,言辞无比严肃:“我要你带着他们藏身,绝不能落到反动派的手里,同时传递消息,告诉吕副部长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她务必拖住政变,直到异种疫苗成功研发后才能爆发;提醒所有政员防备偷袭,抓紧时间做好迎接新倒计时和社会变革的准备。”

    “再把我和顾海洋为降低内乱风险,誓死不开放军械库,因而遭到残害,连家人——尤其无辜的女儿与年迈的老人——都死无全尸的事大肆宣扬出去。”

    “另外以我们的名义,把我和顾海洋管辖的1/4武装力量交给吕副部长,1/2下派到各个基地。记住,他们的第一任务是阻止军械武器的外泄,第二保护群众,第三才是在必要时启用武力镇压反动派。”

    这样一来,叛国贼杜衡必将以全家惨死的结局激起政员内部的愤怒与惊惶,说不准还能让民众认识到,部分反动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残忍本性,从而实现舆论逆转。

    而一旦杜衡这个官方代言人的口碑回升,哪怕革命爆发,异能者们姑且不论,数目更为广大的普通人一定能切身体会异能者的破坏力有多大,枪械重武器的破坏力又有多大。届时,他们终将醒悟官方这支集平衡与保守于一体的力量的存在必要,进而理解官方对军械库的严格把控。

    接着,吕长虹暗中领导普通民众以罢工的方式反抗暴动,异能者对外承受高级异种的压力,对内需要迫切普通劳动力解决战线后方的琐事、需要专业机构处理不容忽视的资源供给与调配等问题。只要双方有意争取和平合作,革命仲有落幕时。

    ——没错。

    末世降临,旧的集中政权跟不上时代,注定要淘汰。这个国家内绝大部分人都以为杜衡在阻止革命,反对变动,可实际上,他拼尽所有,目标只在为必要的革命打好坚实基础,最大程度减少内耗而已。

    为此他竟不惜献身,不惜赌上全家人的性命,把自己的想法落实彻底……吗?

    魔毯一个侧转,散乱的流苏拂过眼角。卫春元自下而上地看着杜衡,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了解这位敬爱的杜部长。

    他几乎想问,这些事,你是在今夜遇袭之前就想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如若是前者,岂非代表着杜衡把自己的妻女父亲都当作棋子,早早划入计划中?

    那他还是那个最看重家人的杜衡吗?

    可转念一想,昔日选择用人命填广海的杜衡,跟如今放弃亲人的杜衡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本就是这种人,冷酷而理智,时刻以大局为重,堪称天生的政客,无论对自己对家人,都保持着同样的残忍。

    他们费尽心机地保他生,送他走,谁知他不声不响为自己备好了死的结局。

    卫春元多伶俐圆滑的人,此时却不由得苦笑:“部长,您壮烈的计划里,难道只有我没有戏份吗?”

    杜衡沉沉望着他,终是给出五个字:“你得活下去。”

    说完,他松开手指,意欲坠落。

    不想卫春元伸出手,借着魔毯低飞,又把他拽回毯上。

    “抱歉,部长,我做不到。”

    顶着杜衡皱起的眉,卫春元俯身躲过一根毒针的袭击,神情遗憾但坦然:“作为秘书,我的确跟着您学习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自己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已经完全掌握您的想法和手段,哪怕您不幸牺牲,就如您接过吴部长的重担一样,我也能承担起这份职责,出色的完成它。”

    “但直到刚刚我才发现,我错了,完全错了。”

    “原来我还没有准备好毕业。”

    “假如没有末世,也许我还有机会在您的栽培下继续成长,等到有能力把握大局再出师。可惜。”他顿了顿道:“来不及了。”

    “您还记得预言者的第三道预言吗?”

    预言者一共给过他们三道预言,第一有关新倒计时,第二声明只有林秋葵的队伍才能地下研究院中取回初代异卵。

    第三道预言说的是异种之中将诞生有智慧、对人类充满厌恶的王,祂将建立起秩序井然的异种王朝,使人类方不战自败。

    在这个前提下,卫春元可以出色完成部长的遗愿,却没有信心去应对尚未降世的异种王。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杜衡,不管面对何种危机,都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而放眼未来,他们的国家根本离不了杜衡,离不开像他这样充满魄力、为大众深谋远虑的领导者。

    双方的谋划相撞,今夜最适宜结局跃然纸上:

    在这个悲哀的故事里,真正该被舍弃的人是卫春元。

    至于杜衡,他将作为唯一的生还者,幸又不幸地独自活下去,静候异种王的到来。

    “您会成功的。”

    卫春元边手脚利落交换两人的外套,边牵起嘴角,露出一抹近乎奇异的、自信的笑。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打败异种王,除了您,我想不到任何人,所以您一定会成功的。”

    “保重,部长。”

    “请您带着我们的份一起活下去,直到打败异种王,获得最终的胜利。”

    告别的话语伴随轻飘飘的衣角一同落下,又一个人从活到死,迅速衰败在杜衡的眼前。

    这是第多少个了?

    他已记不清了。

    异能者按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穿梭过枝桠茂密的小树林。

    过程中有人不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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