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说明:2010年8月,国家第八研究中心第四任主任段某某因(机密)缘故意外殉职,经两位副主任向上审批同意后,特请潘少功重新回归研究所,出任研究中心名誉主任一职,对所内所有研究工作享有最高领导指挥权。

    抛去书面上冷冰冰的权威形象,据了解他的研究员说,潘老为人特别不拘小节,不怕脏也不怕累。

    明明担着荣誉主任的虚名,凡事无需亲力亲为。可他老人家一把年纪真要投入起项目,一头钻进实验室至少打半个月的地铺,任你怎么喊都喊不出来,饭从一天三顿缩减到一天一顿不说,连澡都从天天洗变成最多五天洗一次。

    工作之余,他又是个非常愿意赶潮流的老人,对年轻人时下的话题尤其感兴趣。

    人家午休打两把手游,他喜欢背着双手静悄悄地凑过来围观;瞅见小年轻们朋友圈里纷纷转发秋天第一杯奶茶,第二天他便自个儿掏腰包拎来几十杯不同口味的,说是也想尝尝这奶茶究竟藏着什么奥妙,居然卖得这样贵,还能让一干小姑娘小伙子念念不忘。

    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通常这样描述他:“说起潘所,行里绝对没有不服的。他就好比咱们所的镇所之宝,无论副主任还是清洁工,无论你项目上还是生活感情上碰到难题,尽管找他谈,他指定能给你提意见。”

    “人好相处又有本事,关键品性特别好,特别定,就跟那个定海神针一定,一门心思替国家搞研究,这些经他手培养出来的他老人家这些吓死人的成就,光看他的性格心态还有处理事情的方式,就值年轻一辈学个好几年咯。”

    ……

    如此面面俱到的杰出人物,竟在暮年壮烈陨落于深深的黄土之下,委实叫人痛惜。

    事实上,当初支撑着那两位研究员冒死亡风险、自主申请重返研究所的动力,归根结底,也正源自对潘老的深深敬意。

    谁知时间推进到这个点,研究员们困在a楼神智不清九死一生,潘少功却完好无损地现身人前,可谓世事难料。

    “您是研究中心负责人潘少功?”

    童佳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隐约捕捉到几丝违和。

    “……你是童佳。”

    镜子里的潘少功掀动嘴唇,脖颈缓慢偏转。空洞的视线伴随着平实的、枯燥的、没有人情味的声调,降临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林秋葵。”

    “江然。”

    “祁越,袁南,叶依娜,段果、吴大钢,陈漆金,包嘉乐,夏冬深,莱维提普……”

    祂一一念出人类的姓名,直到唐妮妮时才有所停顿:“人类时常称呼你为「唐妮妮」,但你的记忆起点于「唐九渊」。我们并不清楚,现在的你究竟是「唐九渊」,还是「唐妮妮」。也许你既是「唐九渊」也是「唐妮妮」,也许你既不是「唐九渊」也不是「唐妮妮」,我们暂时无法得出答案。”

    ……?

    太复杂惹。

    妮妮不懂,妮妮茫然。

    “欢迎你们来到研究中心。”

    祂径自道:“明知道这里是「地狱」,「潘少功的思维」坚持你们会来,我们认为不会,但最终你们还是来了。”

    “前仆后继,周而复始,人类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

    ……潘少功的思维?人类?奇妙生物?

    这用词未免太奇怪,众人脑中划过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不约而同扭头看向江然:“你说的高级——”

    “就是它!全世界第一只b级异种!拟态外表和普通人完全没差,还能说人话!酷!”

    江然双眼发直,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他此时此刻的兴奋程度,丝毫不亚于生平第一次近距离围观传说中的外星人,以至于浑然不觉这话传入其他人的耳朵,无异于一把铁锤重重砸在心上。

    倒计时后各种专家预测层出不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怪物的外形会往更动物化、更狰狞丑陋的方向发展。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怪物居然会披着人类的外貌,使用人类的语言,还堂而皇之跑到人类面前向他们发起对话?

    这算什么?

    老鼠上桌,反客为主吗?

    b级尚且如此,再往后,世界还会变成什么样?

    突如其来的噩耗扰乱了人们的心绪,雾气更加迷蒙。

    这一切的一切都恍若一场疯狂的、宏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梦魇,度过最初的震惊后,人类方不禁升起一股由衷的恶寒。

    骨女一鞭抽断数根镜柱,鞭鞘直指另一面镜子中的‘潘少功’:“不管什么等级,我只知道怪物就是怪物,露出你的真面目,少拿这副样子恶心人!”

    “——怪物,名词。指怪异的物类,容貌、性情、思想或行为古怪特殊的人。在人类的日常生活中较高频率作为「贬义词」使用。”

    看不到神色表情,大话只能听见异种如小学生般有板有眼地背完字典词意,平静地说:“鉴于我们与你们将在这颗星球上共存许久,我们已经通过自主学习人类的部分种族语言表示诚意。作为「回礼」,我们希望你们能平等地称呼我们为异种。”

    ?

    区区怪物,不知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城,这会儿还敢肖像平等?

    可真有意思。

    不知谁先呵笑出声,阿金唇角翘起讥诮的弧度,吊儿郎当道:“喂,既然都拿诚意平等出来说了,不然你就别躲在镜子后面了呗?也别披层人皮说话,除非你觉得自己原本那小样儿根本见不得人?”

    “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叶依娜有意激将:“你们只不过是外来的物种,就算打着人类的旗号装腔作势,有些东西现在不属于你们,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们。”

    “没错。”

    “别装了。”

    “你们自己是没家吗?”

    一声声帮腔响起,童佳、袁南、韩队几人并未参与,依然暗暗戒备着周围。

    镜面泛起涟漪,虚幻的背影悄然移动。

    兴许被人类说服或激怒,一个眨眼的功夫,洁白的服衣角悠扬划过空气。

    异种推倒面前镜子,踩着玻璃碎屑出现在众人的正前方。

    “如你们所愿,我们送上「诚意」。”

    祂低沉的音色宛若吟诵诗歌。

    异种与人类,两个种族隔着几十米遥遥相对,恍然间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体系,越过好几个光年好几条星河,阴差阳错地降生到同一片土地。

    只是对面那家伙依然厚脸皮地维持着人形,从头到尾挑不出任何瑕疵,作为优越的模仿品,好似无声嘲讽着被模仿者的无能。

    “真够不要脸的,也对,估计你们自己就没脸,难怪喜欢借别人的用。”

    骨女阴阳怪气地说着,异种似有不认同。”

    “我们在你们的记忆中读取到这样的案例。”祂道:“在我们到来之前,你们并不因为「一个人类」的外貌改变而否认他的身份,并不因为「一个人类」失去记忆、性情转变而否认他的身份,也不因为「一个人类」的生理变化乃至接受器官移植——即便是你们认为最重要的心脏和大脑——而完全否认他的身份。”

    “而我们拥有「潘少功的身体」,「潘少功的记忆」,「潘少功的思维」,以及些许残留的「潘少功的情感」。依照人类的理论和逻辑,我们即是潘少功,潘少功即是我们,我们与你们理应是平等共生的同族同胞,而非饱受你们侮辱践踏的异类。”

    “有关这点,我们非常困惑,并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排斥我们。莫非你们的理论只对种族内部起效?又或许我们对案例解读失误,你们并不仅仅通过人类的外貌、肉i体、记忆、独特的思维方式与情感定义「一个人类」的身份。那么请问你们更喜欢使用何种手段判定「一个人类」?难道通过「灵魂」?”

    灵魂改变了,即使身体健在,也并非本人。反之,灵魂不变,无论这个人的外表和性格发生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终归是他。

    这是相当唯心主义的说法,被异种如此平静礼貌、逻辑分明地指出来,哪怕它的语气依然平淡无趣的没有任何起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在场所有智力正常的人都能清晰明了地感知到,它这是在嘲笑人类肤浅简陋的认知,嘲笑人类轻易便会动摇的各种判定理论与标准。

    ——没错,它正在愚弄人类。

    通过人类的语言陷阱。

    “该死!”双手被束背后的莱维提普小声嘟囔:“我居然觉得这只怪物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们凭什么判断一个人被寄生后就变为怪物,而不是受生理影响促生出了新的变化呢?”

    “整容、失忆、因为患了狂犬病就变得情绪过激,因为生理性忧郁症而大脑病变的例子比比皆是。还有新闻报道过的特殊情况,有人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后性情爱好大变……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如果他们是,那怪物……”

    当人类和怪物之间失去明确的界定,双方不死不休的惨烈战争又成了什么?

    莱维提普就此陷入困惑。

    阿钢顺手抽了他一巴掌:“有你什么事?”

    他那番话说的实在离谱,连小薇都听不下去,跳起来用力地拽头发:“闭嘴,一下就被洗掉脑子的傻瓜外国人!”

    莱维提普喔喔叫痛,只一件事他没说错,那就是异种满口的歪理邪论,乍一听的确唬人,所以一时没人能站出来反驳。

    整个队伍里也就祁越对拽文嚼字的家伙完全不感冒不关心,管它是什么东西,提刀杀了再说。

    “——别动。”

    冷不防地,袁南的声音响彻脑海:“这里可能是密封空间,我没有找到其他出口。”

    祁越一秒转身捏住他的头颅,五指像钩一样弯起,“别、烦、我,杂种,再说话就扭断你的脖子,剁碎你的舌头。”

    袁南:“行。”

    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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