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上,它们的作风堪比自助餐厅里最受餐厅老板们欢迎的客人类型,

    叶依娜脑门上两只弯角则来自新一次倒计时,按理说该是一种新能力,无奈除了长角、不方便穿脱圆领服装、以及备受花哨植物和猎奇动物的超级爱好者——唐妮妮的青睐外,很遗憾,目前还没发现其他实质性作用。

    说人人到。

    经过一番拼搏,祁越放弃自然放飞,改用异能漩涡的吸力把风筝强拽上天,效果卓越。

    得以顺利完成指挥任务的唐妮妮倒挂树枝,一个空翻,优美落地,活像某种秘密接头仪式般快速跑过来,低头,用额心轻轻碰一下叶依娜的角。

    紧接着拉她,起身,跑路,一气呵成。

    两秒后,祁越带着风筝回来,林秋葵接过线轴。

    她看不到线,却能牢牢握住。

    分不清视野里远远近近的枝蔓,但只要风筝飞得足够高,她知道没有东西再能阻挠它。

    用手指绕线,不管往哪个方向移动,再微小的挪动,你将无比清晰地捕捉到高空之上的摇摆,

    风筝的拉力,空气阻力,风向风筝施加压力,包括决定奋起反抗时的反作用力,当一切力量汇聚于指间门,便拥有一个新名字,叫做操控感。

    身为操纵全局的人,你必须有明确的目的,方向。应当及时——不,提前预知你将受到的妨碍给人,准备好万全的方案。

    收放皆在一念之间门,你要铭记韬光养晦的重要性,有时也须回应必然的纷争,接受一定牺牲。

    尤其天空闯入其他妄想与你争夺地盘的风筝后,你得毫不犹豫,将它狠狠击落。

    问题不大,林秋葵想。

    她可以玩这场游戏。

    只需一点恰当的策略,她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猫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祁越洗切好两个苹果,抽出筷子,自己戳着吃一块,给林秋葵吃一块。自己吃一块,给林秋葵一块,再往躲树的唐妮妮脸上扔一块。

    平板连接音响来来回回放那几首轻音乐,临近傍晚的时候,风变小了。林秋葵想看夕阳,祁越就把风筝收回来,背她上山。

    山是陡峭的、颠簸的,这很合理。

    登山途中,林秋葵把玩着祁越过长的头发,让他说说沿途看到的景物。

    他说得很简单:“河。”

    “——溪。”她矫正。

    接着问:“什么样的溪?直的还是弯的?”

    “弯。”

    “看起来干净吗?”

    “就那样。”

    “会有鱼吗?”

    “没有。”

    他说:“人多的地方有。”

    表明大多数鱼在自然里灭绝,仅余下人类能吃的一部分,被圈养在基地里等待着食用。

    ——生物的灭绝与新生。

    潘少功说的没错。

    脱离自然环境的鱼不再是鱼,被人工饲养的鱼也不再是溪流江海中自由徜徉的鱼。

    一种鱼灭绝了,另一种鱼诞生。时局变动使新的物种代替旧的物种,旧的文化孕育新的文化,这是生命,是星球,也是三维宇宙间门恒定的规律。

    然后祁越看到石头。

    “说一下形状?”

    “……”

    超出描述范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办法,林秋葵叹了口气,提供选项:“圆的?或者方的?看起来平平整整还是——”

    “破烂。”他好顺口地接。

    “——坑坑洼洼。”

    行吧,他改口道:“坑。”

    林秋葵:“坑坑洼洼是一个成语。”

    这事祁越晓得:“四个字就成语。”

    ?

    倒也不见得。

    “我要吃饭,你觉得算成语吗?”

    “不算。”

    “你是傻瓜,算吗?”

    “我不傻,你傻。”

    “问你算不算成语!”

    “不算。”

    这会儿居然答得飞快,好像刚刚自信定义成语的不是他。不过再往下问,“石头坑洼。”

    “不算。”

    “行尸走肉。”

    “算。”

    “坑坑洼洼。”

    “算。”

    “百里挑一。”

    “不算。”

    “人来人往。”

    “不算。”

    “……”

    懂了。

    首先满足字数,其次字面意思听的懂不算成语,听不懂才算。不愧是你,祁小狗,永远的逻辑大鬼才。

    谈话间门抵达山顶,一轮硕大、金黄的太阳映入眼帘。

    祁越谨慎地把她放到还算平坦的草坡上,光线照拂体表,热量涌进毛孔,好奇妙的体验,犹如人类与恒星正横越星系进行一场另类的对话。

    秋天快要结束了,林秋葵坐在夕阳前,没头没尾地问:“假如没有倒计时,祁越,你觉得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祁越想了想:“坐牢。”

    避免歧义,他还特地补充一句:“我坐牢,你不用。”

    完全没想到这种回答,林秋葵顿时笑出声:“你……好有自知之明啊。”

    她笑了。

    祁越伸手勾起她掉落脸颊的几根头发,很陈述句地说:“我打架,杀人,但有病,他们不能杀我,只能一直关我。”

    没错,许多年前那个叫律师的家伙这样说过,你有病,神经病,所以你不会死,只是被关而已。

    要是没有倒计时,祁越觉得,他一次次偷跑出训诫所,这一次也差不多该被弄死了。

    谁让他‘屡教不改’。

    总是不按他们制定的规矩来。

    人们失去耐心之后,不是把你扔掉,就把你杀死。这种事他经历过很多次,结局总是如此。

    “……听起来有点惨啊。不如我早点找到你,或者你想办法来找我,怎么样?”林秋葵提出一种可能:“最好在你第一次想要杀人之前。”

    那得很早,祁越说:“九岁。”

    那个女人死去的那年。

    “行。”

    林秋葵往后仰躺,顺话往下说:“你九岁,我几岁来着?反正在读小学吧。那时候……我想想,有段时间门还是挺有钱的,每个星期有五块零花钱,看来不能买我喜欢的本子和橡皮了。”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收集不同形状的橡皮擦,现在决定把那份钱都用来养你,怎么样祁大白,有没有很感动?不过吃饭问题好解决,住宿怎么办?总不能偷偷把你带回家吧?被大人发现,我肯定挨批,万一直接被退回福利院,那就惨了。”

    福利院可不是个好地方,她说过,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说了一百次一千次讨厌。

    “等等,我想到了。”

    “他们破产之后卖房子,搬新家,新家后面有一大片杂草,还有一栋盖到一半的烂尾楼。”

    “那栋楼地基和下两层的四面砖头都砌好了,搞不懂为什么连续好几年没再施工。我记得小学三年级吧,我从其他地方捡来几块木板,搭了矮墙,上面用不要的衣服盖着,在那里养过一只流浪狗。可惜没几天它就跳墙跑了,或者被别人带走,也不知道那地方冷不冷,可不可以……”

    “可以。”

    祁越说,他可以住在那里。

    “我不怕冷。”他一点都不犹豫就许下承诺:“不跑,也不走,就在那里等你。”

    多好听的话呀,听得人不禁满心愉悦。林秋葵嘴角上扬:“冬天可能冷,春夏没问题。”

    “你可以在那两个季节来找我,我每天放学得先煮饭、烧菜,吃完饭收桌、洗碗,有时候还得扫拖地、收衣服什么的。总之先做完家务,写完作业,等到他们九点半熄灯,再偷溜出来找你。”

    祁越学着她的样子躺下,肩膀挨着肩膀。

    “带你打架。”

    他下意识这样说,脑子里老塞着打架。

    “不打,打什么打。”林秋葵难得凶一回。

    “……不打架干嘛?”

    祁越有点想象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事。

    “说说话什么的。”

    林秋葵说,他得认字,也得写作业,不然以后很难找到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根本没法在没有倒计时的世界里存活。

    她说,他得趁每周六下午弟弟上补习班、阿姨去美容院的时间门,偷偷到房子里洗澡,免得馊掉。

    她说,周末和假期,他们能捡塑料瓶去卖,存钱,然后挑一个适合的日子一起逃跑。

    她说,小学生没有身份证,不能坐高铁大巴,只能利用公交坐到城市边缘再靠自己走路。

    她说,他们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最好到一个新的、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到时候,他们会找一家新的福利院,能同时接收他们两个人的那种。如果不能,大不了自己想办法生活,想办法做点小生意,比如帮小学生写作业、代罚抄代检讨什么的,挺好。

    他们会想尽办法撑到十六周岁——关键看起来要有十六周岁的样子,然后找工作。找到工作花半年时间门赚一笔小小的启动资金,接下来摆摊,卖串,赚够钱开奶茶店,再来一家武打馆。

    她说,她说,她在穷尽想象和对生活的所有期盼对幸福的所有理解去幻说一场美妙的梦境。

    在那个梦里,户口、身份证不成问题,政府、警察、人贩子也不能构成威胁。

    在那个梦里,谁都不能阻止两个没有人要的小孩手牵着手相互用力地依偎、陪伴,谁都不能阻止他们径自天真、肮脏而又自在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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