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小孩说有专门陪他们玩的奇怪异种,部队前往调查两次都没见?到,怀疑小孩们说谎就不了了之。”

    “后来?几个年轻人想?加入军团,设陷阱抓了那只异种做敲门砖。他们看着觉得很像我们找的人,这才连夜送来?。”

    “不一定是他。”林秋葵说,眼前忽然?浮出那样?一张脸。

    长得并不出众,胜在干净秀气,数一双眼睛最?圆最?亮,像小孩似的没受过污染,任何情绪都盛在面上。

    高兴了傻笑,愧疚了鞠躬,老实巴交跟在自以?为全天下最?智慧最?讲义气的老大身后,咧着嘴巴,一头黄发随风摆动。

    欲言又止,静默弥漫半响,叶丽娜低声说:“到了。”

    多?像一声叹息。

    世上异种千千万,为什么?认为是黄毛呢?一开?始都不信,可是,见?到就知?道了。

    林秋葵见?到了。

    偌大一个棚子,空空荡荡,关押异种的金属笼放置角落,每隔半小时便有人来?检查、加固一次,以?免逃脱。

    包嘉乐、唐妮妮、金毛排排蹲在笼边。

    笼里的主角,黄皮肤,全身覆盖铠甲一般坚硬且富有造型感的鳞片,脖根处挂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红布充当披风。

    它?的身形约常人两倍,理应不畏惧区区人类的为难,此刻却像落入敌手的无助小兽,背对众人整具身体拼命蜷缩到一起,把脸死?死?藏进膝盖里。

    你相信吗?有的直觉能?跨越种族。

    “黄毛……?” 喊它?,它?会哆嗦,颤抖着转过来?一点点,单给出一点点眼睛。

    你相信吗,有的人能?战胜种族,在一定程度上克服异种感染。

    他的眼睛没变,他没变,林秋葵一眼便能?认出,它?是黄毛。曾经是。

    其他人亦如此。

    “他给我糖,秋葵姐姐,他就是黄毛哥哥。”包嘉乐摊开?手,一把脏兮兮的糖果,糖纸透明皱巴,似一颗破碎的水晶球。

    这样?的糖嘉乐有,唐妮妮有,小黄面前摆着一摊,那些告发它?的孩子个个都有。

    “抓它?的那些人蹲守了半个月,他们说,它?是异种里的怪胎。裹着一身脏被子,每次见?面都给小孩发糖,陪他们玩游戏,哪怕被欺负也不生气,只知?道笑。”

    “……从来?没见?它?攻击过人,反反复复问的一句话?也就是,你高兴吗?你今天高兴吗?所以?没想?到异种,起初只以?为是疯子,可能?家里没了什么?人,精神有问题才打扮成这样?……”

    叶丽娜有些不忍地垂下眼眸。包嘉乐双手抱住笼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屈固执:

    “他不是怪物,他不是!黄毛哥哥说了,他有异能?会保护我们的,他是超级英雄,保护全世界的小孩不被怪物吃掉!你们不能?杀他,我不要!”

    黄毛是他们的朋友,会傻兮兮给他们剥糖果的老好人。

    异种是人类的敌人,必须死?。

    唐妮妮是否懂得其中的差异呢?仰脸看着林秋葵,倏忽也跟着蹦出一个:“……不要。”

    不要变成怪物,不要杀人,不要死?。拜托。多?少个夜里,多?少次祈祷,遗憾敌不过现实。

    “通知?红毛了吗?” 林秋葵转过身。

    “在赶来?的路上。” 叶丽娜回。

    *

    雨陆陆续续下了好久,第三天傍晚,红毛到了。

    期间包嘉乐无数次带着妮妮,带着狗带着猫,带着本子铅笔五子棋和故事书过来?,尝试说他们从前说过的话?,做他们从前做过的事。

    黄毛哥哥,黄毛哥哥,黄毛哥哥你快看。棚子里的呼喊传到外面来?,从欢快清亮到痛苦沙哑,他叫不回那个人类形态的哥哥。终于?明白这一点却宁愿假装不知?道,不肯接受。

    如果他还在,会不会也很难过乐乐的难过呢?

    包嘉乐哭到睡着,被叶依娜抱出来?。

    风尘仆仆的红毛下车直奔棚内,和大家一样?,甚至更?短,只用那么?零点零零零一秒,只消半眼他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黄毛,他那不长脑壳不长记性、满脑子天真理想?英雄主义、 怎么?教都没用,到死?也改不了臭德行的蠢小弟。

    缺一根筋的绝世煞笔,废柴,怂包。

    他已?痛泣出声,像个窝囊废,它?王八羔子似的缩在一边发抖。抖你妈。傻帽。

    红毛连连锤几下笼子,更?吓得它?双手抱头趴地,死?活不要抬眼直视可怕的人类。

    “我他妈你老大,你看我啊,有本事你看我一眼!”

    “异能?异能?异能?,我让你妈的做什么?白日梦,瞧你那熊样?!”

    咆哮,怒吼,能?有什么?用?

    林秋葵拽住他胳膊:“行了,它?听不懂,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都成这幅鬼样?儿了,我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呼吸粗重,红毛猛地扭头,一双眼猩红:“用不着你催。不就是杀了吗,难道还能?养着?”

    他想?笑,传达冷漠与讥讽,全不知?唇线颤抖挤出一点弧度比哭更?难看。

    类似的绝望林秋葵体验过一次,假设是祁越……

    “c级胃口大,不能?用异能?者,得挑没异能?的人渣喂。我个人不在意,不过传出去对基地、军团形象不利。”

    “我找人替你,倒计时前交接完,你挪其他岗位,事发和我无关。”林秋葵客观衡量圈养异种的可能?性,红毛发现她是真的疯子。

    “你……出去,我想?和他单独呆着。”

    “好。”

    红毛没有异能?,经过改造的身体胜过异能?。林秋葵掀布出去,发觉雨更?大了。

    哗哗一片雨幕,洗涤万物,天黑得仿佛再也不会亮起。时间过去了多?久?

    似乎不重要了。

    唐妮妮、叶依娜、夏冬深来?过,可惜被拦门外,没有机会再见?那只异种。

    包嘉乐沉沉睡着。接着祁越也来?了,提来?大包小包冒热气的食物,刚出锅,估计是丽娜她们的晚饭,全被他抢来?了。

    支桌子,搬椅子,祁越围着棚子走?来?走?去,一点都不担心雨,任由头发、衣服淋得湿漉漉。

    尤其到这种时节,林秋葵不经意觉得,也许他们之中最?聪明的人是祁越。他把所有视线都集中了,感情也就集中了,名义上的朋友、战友、家人,伤不到他。生死?浑不在意。只有她出事,他才会失控。

    而他总能?守着她。

    在末世,守一个人比守一群人容易。

    反之,对于?彼此依偎的人来?说,错失一个人比葬送整颗星球更?悔痛。

    “你吃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秋葵让他去狩猎。

    祁越不擅长应付许多?场面,有他在,搞不好红毛会觉得自己像笑话?,更?应激。

    “你别哭。”她坐在矮凳上,祁越低下来?,比她更?低,脸上没多?少表情,倒知?道很多?人在难受。

    到处飘着忧郁的氛围。

    “我像爱哭的人吗?”林秋葵耸肩,笑得不算虚假。

    她确实不哭。起码共同经历过一些事,那么?多?活生生的人死?了,残了,消失了,化异种了,难免的。四面八方好像有一种旁白持续哭着,极其轻微的、悲哀的哭着,如一条线贯穿年月、一座座墓碑,变做背景乐一样?叫人习以?为常的东西。

    眼泪见?得多?了,不比笑声引人瞩目。

    然?而林秋葵是不大哭的,越往后走?,越没有那样?强烈的情绪。

    祁越还是抱了她一下,像一只温暖的熊抱住光秃秃的企鹅,毛绒绒的保护壳。

    “走?了。”

    “小心点,别太远。”

    “知?道。”

    祁越提着刀离开?,没多?久,红毛出来?了,一手绿油油的血与白骨。

    “吃饭吗?”林秋葵说:“人总要吃饭的。”

    他接过碗筷,二话?不说大口大口扒拉起来?,可喉咙不知?被什么?哽着,实在难以?下咽。他撑着腮帮说:“他认出我了。死?小子,最?后总算认出来?了,想?叫我老大。我看得出来?。”

    “叫了吗?”

    “没有。”

    他说:“被我勒住了,他叫不出来?。”

    他说:“本来?就没出息,我这做大哥的不能?让他活得那么?没骨气。”

    “挺好的。”林秋葵问:“喝酒吗?”

    “喝。”他说:“不喝白不喝。”

    挺好。

    有酒有肉,有菜饭,没什么?更?好的了。

    筷子碰碗发出轻响,食物能?够提供力?量,红毛用力?咀嚼,渐渐回过劲。

    “你要的基地差不多?建成了,来?的人比想?象多?,东西不够用。吃完安排几个空间的,吃喝拉撒用,还有车、汽油、子弹多?给装点,那玩意儿耗得快。我待会儿就走?。”

    “行。”

    “还有个事。”他想?起来?,“那个姓纪的死?人脸,不清楚弄什么?名堂,策反了一堆武装部队的找上我,想?挂基地名下。明面上装你军团的人,私底下他干他的,说是不影响我们,平时照常按人□□晶核。”

    纪尧青还活着,组建自己的队伍,就更?不可能?做异种王了。

    他说不了谎,武装部队再怎么?受辱也不可能?和仇恨人类的人混一条道。

    “随他吧。”林秋葵举杯,“只要是把矛头对外的人,培养的势力?越多?越好。”

    红毛眸光一动,听出点端倪,然?后哐当一声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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