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个人都要和他热情地打招呼,要么寒暄两句,要么跟他勾肩搭背,非要拽着他聊天。

    韩限挨个敷衍过去,在人潮拥挤中握住了他的手。

    江橙也不禁回握住他的。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安心。

    踏实。

    信任。

    依赖。

    像沉溺在深海中的人,抓住了营救他的稻草。

    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他被牵着走到空旷处,总算能大口喘气。

    “你那么多朋友,日理万机的,干嘛抓着我?”江橙调侃他。

    韩限无辜道:“草,我怎么知道他们一个个跟我装得那么熟干什么,有的我压根不认识,你不能冤枉我。”

    早知就直接带江橙出去吃了。

    这么麻烦,还百口莫辩,真是不划算。

    “真的是装得熟?”

    他四指并拢,“天地良心,骗你我遭天谴。”

    性格截然相反,社交圈大相径庭,江橙其实也理解。

    就是莫名不爽。

    他们随便找了个没坐满的圆桌,找了两个连着的空位坐下。

    结果,好嘛,他们可真会挑位置。

    正对面就是坐在一起的周筱寒和唐萱竹。

    很不巧,旁边还有个社会人马文杰。

    糟心,早知跟韩限出去吃了。

    这免费的午餐不要也罢。

    “我们换个位置?”韩限小声问。

    江橙沉思片刻,“不用。”

    已经被这么多熟人看见了,现在换位置的意图过于明显,反而显得他心虚。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以及吃货的本质,他将注意力放在了菜肴上。

    上来一盘松鼠桂鱼,他在心里垂涎三尺,转盘刚好转到他面前,他连续夹了好几大块进碗。

    韩限用自己的碗装了几块,推到他碗旁,“慢点吃,还有呢。”

    除了一切带辣椒的食物,还有松鼠桂鱼。

    他记住了。

    周筱寒看着对面的人,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关键的场合,他想的永远是吃,谁来都救不了。

    “学姐,这个疙瘩汤很好喝,你尝尝。”

    周筱寒瞥了眼推过来的碗,心都化了,“好嘞宝,我马上喝。”

    要是唐萱竹这么好的女孩子便宜给了韩限那个死gay,她怕是会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还好担心的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在正确的轨道行驶着。

    带队班长在他们这桌坐下,“各位吃得怎么样,我订的这家不错吧?”

    埋头苦吃的人们点头如捣蒜,也包括江橙。

    韩限对这桌菜没有太多兴趣,只是静静看着江橙吃,“你吃这么多为什么长不胖?”

    不仅不胖,还瘦得有点膈人。

    导致每次他都不敢太凶猛。

    怕坏。

    江橙腾出嘴回答:“天生的。”

    “大家如果吃得差不多了,我们来玩点桌游,也算是破个冰吧。”班长从包里翻出几副牌,骰子,转盘和塑料膜,分发给每个人,“你们合计合计,先玩什么。”

    “狼人杀!”

    “好俗啊,能不能整点有新意的。”

    “你画我猜?”

    “我们几个姐妹都游戏黑洞,不跟你们玩。”

    “大富翁!”

    “不要吧…我小学就玩腻了……”

    “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更俗,但大家都没有异议。

    因为他们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想吃瓜的心比金子还真。

    班长:“这个大家都成?”

    几十张脸面面相觑,统一达成一致。

    “行,那其实更简单了。”班长从地上捡了个空酒瓶,放在桌子圆心,摆好积木,“我先转,指到谁谁抽积木,完不成积木上的指示就自罚酒,由这个人接着转酒瓶。”

    “我靠我靠,刺激起来了!”

    “卧槽好激动啊,老天保佑千万别抽到我,我只想吃别人的瓜……”

    班长捏着酒瓶,各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酒瓶旋转的速度从快到慢,最后瓶口指向了唐萱竹。

    一堆人开始起哄,“呕吼,校花耶!”

    唐萱竹:“大冒险吧。”

    她抽了块自己喜欢的颜色的积木,不屑地瞥一眼。

    【和你对面的异性和交杯酒】

    她再瞥一眼对面的异性,给自己满上,“我自罚。”

    她才不会自讨没趣。

    吃瓜群众不敢明着讨论,但自罚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我转吧。”唐萱竹捏住瓶身一旋,下一个幸运儿很快揭晓。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橙想。

    代价这不就来了。

    他也是个胆子小的,“真心话吧。”

    他随便挑了块积木,韩限好奇地凑过去看。

    【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韩限:“我也想知道。”

    “……”问得真不是时候。

    “我、”他含糊其辞,“不确定。”

    开放性的答案,让人听不出是不是在敷衍。

    在韩限看来,这就是在变相给他机会。

    只要给机会就行。

    拿下是迟早的事。

    江橙的顾虑不过是不相信他真的弯了,他会用实际证明。

    让他彻底对他敞开心扉。

    “我继续转了。”

    不幸的是,下一个幸运儿又是他自己。

    Fine。

    “还是真心话。”他继续抽积木。

    【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这怎么还和上一个问题接上了?

    “哦~~~在不在现场呀~~~”

    问得这么细,他直接自罚一杯。

    他酒量是真的不行。

    就沾了几口,头已经开始发晕了。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继续转,瓶口指的还是他自己。

    他居然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诠释得这么到位。

    这游戏是跟他杠上了吗?

    “…还是真心话吧。”

    他发誓,下一次一定换个角度转酒瓶。

    【还会对前任恋恋不忘吗?】

    江橙看见这行字的时候,脑子瞬间清醒过来,醉意全无。

    他就这么盯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班长:“江橙,抽到什么了?怎么不说话?”

    韩限低头看了看,笑容逐渐融化。

    这行字,江橙连念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讨厌,他恶心,他看到前任两个字就想吐。

    他讨厌这个游戏。

    他好不容易忘掉那些回忆,却因为一个垃圾游戏重新记起。

    他讨厌这些积木,讨厌看热闹的同学。

    他想离开。

    “——我自罚。”-

    晚上回到酒店,江橙刷卡进去。

    两人脸上都心事重重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到房间的霎那,江橙才稍微整理好了心情。

    他脱掉外套,用衣架挂好,“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韩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不能一起吗?”

    江橙一眼看穿,“我说不能你就不会进来了吗?”

    “会。”韩限贱兮兮地承认,“被你看出来了。”

    虽然还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儿,但江橙能看出来,他似乎也有心事。

    从饭局回来之后。

    江橙也没过问,先拿浴袍去浴室开暖气,放洗澡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韩限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还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吗?明明去饭局之前还不是这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习惯把自己封闭起来,也从不打探别人的隐私。

    想来想去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等水差不多热了,他脱掉所有贴身衣物,打开淋浴头。

    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掉他的杂念,冲掉讨厌的人,讨厌的东西,让他暂时忘却一切。

    蒸腾的热气还未麻痹他全部的意识,身后倏地贴上来一个人,坚实的手臂将他环在怀中。

    “…你要用吗?”

    “说好的一起洗。”

    “我快洗完了。”

    韩限执拗地,“再洗几遍?”

    他整个人被箍着,想反抗也没力气,“你确定只是洗澡?”

    “当然不是。”

    他带足了工具进来的。

    “那你快点,我有点闷,想先出去。”

    韩限撕开包装,“快不了,你知道我速度的。”

    “…………”江橙宁愿不知道。

    他把暖气调低了几度,透了点风,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一段时间过去,乱七八糟的气味儿钻入鼻腔,江橙觉得自己又快昏厥了,扶着墙大喘着气。

    韩限用毛巾帮他简单擦了擦,把他抱进盛满水的浴缸。

    江橙躺在他身上,如河畔濒死的鱼,时不时咳嗽两声。

    他觉得韩限今天不太对劲。

    之前只有他提出要不温柔他才会不温柔,今天很反常。

    像在宣泄什么,又像在较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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