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送给这些名门正道的情毒。

    不知道这些平时瞧不起他们宗门,以及所修功法的名门正道们,当中了情毒之后,会是怎样一副不堪,低声下气跪地求饶的场景?

    情毒世上无解,最后只能通过那种办法替中情毒者纾解,否则浑身燥热煎熬,严重者可能会爆体而亡。

    情毒用灵力驱散,可呈淡紫色烟雾,不易叫人察觉。

    季语蝶正要施法,司华清明明瞧出了端倪,却没有制止。

    楚微辞以前就中过情毒,仅仅通过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很是了解他们想做什么。

    他忽然推了推谢镇安。

    四目相对的那个刹那,他便明白他想说什么。

    季语蝶口中刚念出口诀的一个字,身上忽然中了一道剑气,也没有伤及到她自身,但那腰间封锁情毒的银铃“叮当”一声掉落地面。

    季语蝶紧张地看向滚落的银铃。

    偏生银铃一路滚至了楚微辞的脚边。

    伴随他夸张的一声:“哎呀,仙子你这么紧张这个银铃做什么,莫不是这里面装着你们门派什么至宝吗?比如说情毒?”

    “情毒?”众人听闻此事,纷纷露出诧异的面孔。

    还什么仙子,分明是个妖女。

    这妖女竟然胆敢在万剑山庄内行凶,打算给他们使用情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场的基本都是些各门各派的男修。

    中了情毒之后该怎么解,不言而喻,难不成要他们在这种场景下行那种荒唐之事?

    可笑,也可怕!

    他们若是集体光天化日之下做了那种事,就会沦为修真界一大笑话。

    这妖女虽没有取他们性命,却是想置他们于死地啊!

    “大胆妖女!”

    “大胆合欢宗!”

    “竟然还想在万剑山庄内造次!”

    “快拿下他们,千万不能叫他们跑了!”众人摩拳擦掌,已经有不少剑修抽出了剑。

    现场还有器修,体修,丹修,医修等等,连御兽宗的人都有。

    见情势不妙,司华清使了个眼色,季语蝶赶紧帮助他一起架住阮黎的腋下,一同匆匆离开现场。

    有不少修士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万剑山庄想要进来得通过邀请函,想要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楚微辞笑了一笑:“多亏有谢公子,我这才没能吃亏。”

    “都没人了,连这说书的明远仙人都跑不见踪影,唉,如此寂寥,还想听听故事都没这机会。”

    楚微辞兀自坐下,没能去看谢镇安那显得万分严峻的神色。

    玄色衣衫随风微动,剑穗也沿着他腰间自挂的玉牌而动。

    楚微辞抬起眼,明眸皓齿,芙蓉面当真娇软华妍,和前世身为师尊时的模样相行甚远。

    那会儿他则更要清冷些,更加高不可攀些。

    楚微辞拉了拉他的衣袖:“坐下啊,咱们喝茶。”

    谢镇安如山岳的身影,终于有所一动。

    缓慢却又端正笔直地坐下。

    真是一丝不苟啊。

    他这徒弟小时候那么调皮,如今却又这么板正。

    楚微辞给他倒了杯茶,却也知道他不会喝。

    但这次,他竟破天荒地执起茶杯,一饮而尽。

    仰首时分,喉结上下滚动,那肤色冷白如玉,更显得喉结额外突出。

    楚微辞盯了几秒,见他神色不动,又替他倒了一杯茶。

    他还真的将茶当成酒水来喝了。

    饮完了一杯又一杯。

    楚微辞不禁道:“谢公子你今日这么渴的吗?”

    他还兀自生着气,似乎不想与他多言。

    每回他生气都是这样,绝不与他多说一句。

    明明是这样,却还是及时出现来救了他。

    楚微辞可不想见他总是这样板着张脸,叫万剑山庄其他同门弟子们误会。

    他养的徒弟,除了虞慕守是真的长歪了,其余的个顶个的好。

    “别生气了嘛,我不就是参加了个修真大会……”

    ——不就是?

    他不说还好,一说……

    谢镇安冷呵一声,仔细凝向他。

    他从不领他的心意,他却不知他分明是在担心他。

    楚微辞赶紧道:“我就是走个过场,没必要这么严肃吧?”

    他居然还伸出一截胳膊,那胳膊白皙瘦弱得如同一截嫩藕。

    楚微辞不觉得他这细胳膊细腿哪里不符合参赛条件。

    为了自证他可以,竟还试图对他展示他的肱二头肌。

    弱者就是弱者。

    他如今复生在了这个弱者的身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算有了那么点微不足道的肌肉,又能怎样?

    谢镇安忽的紧盯着他。

    楚微辞不知怎的,竟被他盯得有些心虚。

    “我有那么弱吗?”

    “有。”他终于说了今日见面第一句话。

    楚微辞不满,却也不想与他较真。

    周围静悄悄,两人相顾无言。

    忽然,楚微辞沾了一点茶杯里的水,在桌上胡乱画了几笔。

    原本谢镇安没想看,但他的做法实在太明显,眼睛长在他脸上,他不得不看到。

    楚微辞竟然画了之前他教他舞剑时,用树枝在地面画过的他的模样。

    不过,还是依然那么丑。

    他非但没被逗笑,反而想到明明楚微辞就是他的师尊,他教他练剑,根本是在鲁班门前弄大斧。

    他竟还隐藏身份,假装自己是个无知的学徒,悉心得到他的教诲。

    装得那么像,连他都差点被骗了过去。

    真以为他是第一次接触银霄剑法。

    可银霄剑法,分明是他自创的功力,只传给了他这个二徒弟。

    可笑,可笑至极。

    他竟然瞒着他,从不表明真实信息。

    掌心忽然拍向桌面,杯中的水也跟着摇摇晃晃,溅出的一小片正好将楚微辞画好的那个小人给遮染。

    “你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开心吗?”

    谢镇安凝眸,缓慢地看向他。

    这倒是问难住他了。

    不然要他做什么?

    楚微辞怔在原地。

    他一字一顿说:“你从来都不关心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

    怎么这么像情话表白?

    楚微辞想拿出之前的那一套说辞,将他婉拒。

    比如说已经心上有人了。

    他却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许叫他再说下去。

    不等楚微辞开口,当真站起身,兀自朝大门的方向离去。

    楚微辞摇头叹息。

    这个二徒弟果然是性情太过高傲骄纵,一言不合就拍桌子走人。

    也罢。

    楚微辞难得落个清静,兀自又饮了好几盏茶。

    回去之后他才得知,他们在茶肆的动静闹得极大,把万剑山庄的掌门也给惊动了。

    听说司华清、阮黎、季语蝶,以及其他合欢宗这次前来参加盛会的弟子们,都被请去喝茶了。

    掌门亲自接见司华清,也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最终司华清相安无事脱身,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也不许其他弟子再提。

    不过这梁子是结上了。

    虽然司华清一再向万剑掌门保证,他们合欢宗绝对不会再造次,但季语蝶向来喜欢报这个私人恩怨。

    合欢宗就是她的家,司华清更是对她有恩。

    既然司华清对那个男修有意思,她便将那个男人抓过来,献给司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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