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头毛巾脱了手, 陈兮扑腾着两条小腿,提醒方岳:“毛巾,毛巾!”

    方岳已经抱着人转身, 闻言又调头, 陈兮伸手够不到,见方岳直着腰一动不动,陈兮朝他看,小腿又扑腾两下,方岳这才笑着弓腰, 陈兮迅速捞起床上的毛巾。

    抓着毛巾,陈兮不怀好意地说:“你不是让我自己睡吗?”

    方岳臂力惊人, 抱着陈兮, 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他襟怀坦白道:“别胡思乱想,我是怕你冷,现在家里不开地暖,你脚这么冰,怎么睡?”

    陈兮被放到床上, 双腿侧曲坐着, 仰头对方岳说:“你猜我在学校是怎么睡的?”

    “知道你寝室有热水袋, 但现在家里没有, ”方岳说,“明天出门记得买一个。”

    陈兮看他说得认真, “真是怕我冷啊?”

    方岳站在床边, 扯走陈兮攥手里的毛巾, 替她擦起长发, 反问她:“你现在把我当什么了?”

    陈兮说:“我以前以为你很清心寡欲。”

    “嗯, 现在呢?”方岳瞥她,“满脑子颜色?”

    陈兮道:“那刚才在外面,我不过就亲亲你,你就想到那上面去了。”

    “你那是简单的亲吗?”方岳隔着毛巾,攥住她一把头发,看着她说,“谁让你伸舌头。”

    陈兮叫:“方岳!”

    方岳弯唇,手上动作不疾不徐,“跟你在一块儿,我有反应是正常的,尤其你还这么……”

    “什么?”

    “热情。”

    陈兮没说话,她在床上跪直了,和站在床边的方岳面对面,热情搂住方岳的腰,脖子微微后仰,眼睛含笑看着他。

    方岳双手规规矩矩,就是帮陈兮擦头发,不为所动地说:“但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野兽凭得是野性本能,人凭得是自控能力。”

    陈兮看他这副芒寒色正的样子,想到了什么,说:“欸,你知道吗,夏夏总说你有一股高冷的劲,学校里暗恋你的女生明明不少,但敢跟你面对面的,好像只有邵落晚,其他女生都不敢靠近你,可是说你高冷吧,你跟男生又相处得特别好,兄弟一大堆。”

    “是跟你不一样,”方岳意有所指,“喜欢你的男生,倒是都敢靠近你。”

    “什么啊?”

    “听说金融系有个男生在追你?”方岳顺水推舟地问。

    陈兮好奇:“哪个男生?”

    “今天下午你们一块儿听讲座,他坐你边上,问你要微信。”

    确实有这件事,但陈兮没搭理对方,“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如先说说,你怎么没提这事?”

    陈兮直言:“可能是因为平常跟我要微信的男生还挺多,不是稀奇事,没什么好说的?”

    方岳停了手,“还有谁?”

    陈兮原本是笔直跪着,这会儿她往下一坐,屁股坐到自己脚后跟,笑着说:“我去哪儿给你查,我又不认识他们,你要有兴趣,下次我就牢牢记一下,回来告诉你。”

    方岳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脸,笑了笑,语气算不上阴阳怪气,但又不算平心静气地说了句:“你倒是真受欢迎。”

    陈兮被迫歪着嘴说:“你也很受欢迎好不好。”

    “能一样吗?”方岳放开她的脸,“还没女生当面问我要过我微信。”

    “那你就多穿几次你那些t恤,”陈兮给方岳建议,“你每次穿你那些洗烂了的t恤,夏夏就觉得你完全不高冷了,还超有亲和力,反差特明显。”

    方岳:“……什么跟什么?”

    “真的!”

    方岳按住她脑袋,不让她瞎动,毛巾轻轻按压她的头发,听陈兮继续在那儿说,“还有,我跟你说,我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那个。”

    “哪个?”

    “就那个。”

    方岳知道陈兮在说那方面,但不确定陈兮具体指哪个,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别打哑谜。”

    陈兮眼睛往下一瞟,“就那个。”

    方岳还是不知道她具体指哪个,但被陈兮眼睛一扫,他心跳猛快了一拍,用力撸了下她的脑袋,那个就那个,“行了,你是没把我当男人?”

    “不是啊,”房间窗帘没拉,大好晴天,月亮盈盈挂在夜空,陈兮想了个比喻,“就好像,月亮是皎洁清冷的,你给人的感觉,多少有点像那一挂的,没人会把月亮想偏吧。但后来我发现你原来会那个,我那个时候其实有点稀奇。”又稀奇,又有种莫名的雀跃和感慨,原来他也是触手可及的。

    因为方岳刚才大力撸了下她的脑袋,陈兮说这话的时候,脖子还是微低着,视线对着下方,方岳穿着薄薄的浅色长袖t恤和黑色长裤,黑色容易掩藏,但陈兮还是亲眼目睹了他的裤型一点一点发生改变。

    陈兮:“……”

    方岳:“……”

    方岳见她还一直盯着,心如鹿撞又一言难尽,这房间是待不下去了,他停止给她擦头,说:“擦完了。”转身准备去洗手间。

    “我有点好奇……”

    方岳转头。

    “你的自制力会一直这么强吗?”陈兮单纯发问,“不会哪天凭一下‘野性本能’?”

    “……”

    方岳真服了,他仰头看天花板,长叹一口气,然后回身,一手掐住陈兮的下巴,让她被迫仰头,陈兮以为他会亲她,但方岳没有,他只是要笑不笑地说了一句:“你不会想看到的。”松开她,这次真转身走了。

    去了洗手间,人没多逗留,方岳很快就拿着吹风机回房,让陈兮背过去,不让她眼睛好奇,他站她背后替她把长发吹干。

    吹风机放回卫生间,两人都躺进了被子里,陈兮没把自己冰凉的双脚往方岳这边靠,但方岳伸腿将她夹住了,让她在他腿上捂脚。

    两人到家已经晚了,现在过了十一点,陈兮今天确实累,她昏昏欲睡,方岳却没什么睡意。他左臂枕到后脑勺,视线对准了房间另一端,书桌上有一个电子时钟,借着电子时钟微弱的光,方岳看着时钟旁的一个小物件。

    陈兮发现方岳改变姿势,她睁开眼。房间不是全黑,有月亮在那陪伴着,所以陈兮能注意到方岳的视线。

    陈兮瞌睡着问:“你在看什么?”

    方岳另一只胳膊从被子里出来,搭在陈兮头顶,手指摩挲她的侧脸,问她:“你那只奇趣蛋里的兔子还在不在?”

    “我的灰兔子?”陈兮说,“在啊。”

    她从小没什么玩具,那只灰兔子对陈兮来说是一件惊喜,几年了,兔子一直被她妥善藏在床头柜抽屉里。

    陈兮问:“怎么了?”

    “没什么,”方岳捏着她耳垂,想了想,说,“也算是个情侣摆件。”

    不知道为什么,谈恋爱的人总喜欢弄些情侣东西,比如情侣装,情侣杯子,潘大洲更幼稚,他不光有情侣球鞋,前不久方岳跟他打篮球的时候,还发现他手腕上套了一根粉红色的发圈。

    方岳见过不少有女友的男生会在手腕上套发圈,但他们都是女友在身边,潘大洲和张筱夏相隔几百公里,竟然也莫名其妙往自己手腕上套发圈。

    陈兮笑着说:“你不是说他幼稚吗?”

    不光说潘大洲幼稚。

    因为暑假的时候潘大洲总是骚扰方岳,跟方岳说着他和张筱夏的各种恩爱,方岳烦不胜烦。开学之后,虽然潘大洲基本每天都跟张筱夏联系,还会发各种朋友圈,但女友不在身边,异地恋落差大,潘大洲有时候会眼红学校里成双成对的小情侣,然后整个人就郁郁寡欢,像路边淋了雨的小狗。

    方岳当时就觉得,地下恋比异地恋强,至少陈兮每天都在他身边。

    “他是幼稚,”方岳道,“不说了,睡觉。”

    他胳膊不再枕着后脑勺,手臂收回,掖了掖陈兮的被角,问她空调温度行不行,陈兮“嗯”了声,朝方岳胸口贴了贴,视线朝向书桌时钟,时钟旁边是一只白色小兔子。

    第二天傍晚,他们收拾妥当准备去看影展,临出发前方岳收到潘大洲发来的微信语音,潘大洲声音沙哑,气若游丝,说他本来想带病去支持白芷和楼明理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体魄,实在是扛不住了,现在正被他爸鞭打着送去医院。

    陈兮和方岳只能自己去,坐在车上,陈兮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看电影吧?”

    “第二次。”方岳说。

    “嗯?”陈兮说,“我之前没跟你出来过啊。”

    “忘了汽车影院?”方岳瞥她一眼,“那次也算看了电影,虽然是你打算跟别的男人一块儿看,但最后我们也看了几分钟。”

    “……你这是记仇?”

    方岳开着车,目视前方说:“记性好罢了。”顿了顿,他又道,“你第一次跟男人去看电影,居然是跟马勇?”

    “你真的记仇!”陈兮笑得不行,“那次能算吗?”

    “如果我没正好逮到你,你说算不算?”

    “当然不算,我那个时候就是带他过一遍流程,过完我们就走,我和他看电影?你怎么想的!”

    方岳也笑了笑。

    说到这,陈兮兴致勃勃提议:“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一次汽车影院吧,把‘第一次’电影看完?”

    “好,找时间去。”方岳记下。

    到了影城,观众熙熙攘攘,他们找到座位坐下,影院灯光渐暗,大荧幕开始播放。

    微电影节的参赛作品极其专业,白芷和楼明理是业余,他们的目标是最佳学生作品奖,这个奖项针对的就是省内在读大学生,或者在外求学的本省户籍大学生。

    他们的作品在末尾,前面几个故事,陈兮看得津津有味,每个故事时间都在十五分钟内,画面拍摄专业,情节紧凑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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