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木安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能不能当木乐乐的第二爹,所以他再怎么看好解雨臣,两个当事人不来电也是白搭。

    况且一想到她有朝一日要嫁给别人,木安总觉得非常不舒坦,像吞了只活苍蝇,还是刚从蛆里钻出来的那种,吐不出咽不下。

    既然上上之选的高富帅没戏,他一阵考量,又把目光勉强转向傻了吧唧的吴邪。

    综合条件比较下来,欠一屁股债的吴邪自然比不上财富自由的解雨臣,要是哪个倒霉催的姑娘嫁给他,光两三亿的外债就能让那姑娘未语泪先流。

    不过那人要换成他亲爱的好姐姐,一切又另当别论。

    毕竟旁人不知,但他自己却是明白的很,他们债务的来源是鬼玺,而鬼玺的货主正是自己,再者,吴邪不是没能力平债,只是家里放养,他自己不火烧屁股也不着急。

    让他最动摇的一点在于,木乐乐十分喜欢温暖和善的吴家,一周两三次的回去,常常大包小包的回来,清明如木安,怎么会看不出吴邪父母对木乐乐起的心思。

    她是被爱包裹长大的娇花,余生也应当被呵护被宠爱,像掌上明珠一般,不经风雨,受到所有人的钟爱与青睐,没有其他选择会比吴家更合适。

    总之无论是谁都好,有两个人选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一是心有所属的王胖子,前有不会凋零的云彩,占据着他心中的半壁江山,再有后来居上的飘飘,令他追逐不息,木安不属意也相信木乐乐不会有任何想法。

    二是冷淡无趣的张起灵,每天的话都不超过三四句,眼睛永远是那么淡漠地瞟过来,无欢无喜,无悲无泣,嘴角平直,一整天下来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化。

    和活色生香的木乐乐比起来,张起灵寡淡的像一碗没加盐和酱油的清汤面,丢进什么都激不起半点水花,唯一胜就胜在卖相好,气质高华,有种孤松玉山般的清澈绝然,令人心驰神往。

    但木安完全不为所动,宿敌buff和挑剔眼光让张起灵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好在木乐乐见他就如老鼠见到猫,又紧张又胆小,两只手都不知该往哪放才好,只会一味的傻笑,两人当师徒时,甚至有一阵子,她看见张起灵肌肉就会下意识一抽。

    怂包如斯,木安很放心他俩往来,没人会想嫁给一看就打哆嗦的教导主任。

    可谁能料到,王胖子竟能用实力演绎什么是化腐朽为神奇,用他那鬼斧神工的拉郎能力,硬生生促成一段传奇。

    那天是苦热的炎炎夏日,木乐乐有课在学校午休,木安就在家吹空调打游戏,接到王胖子电话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遗传病不定时发作是正常,他边跑任务边让胖子把人送医院去,等会他有空就过去看两眼,没空权当自己死了。

    直到王胖子告诉他张起灵死活闹着要去追寻过去,劝什么都冷着张脸,实在无计可施之下,他和吴邪两个大聪明一时自作主张,居然当场给张起灵来了场天仙配,用图文并茂的方式,成功让他相信自己在杭州还有个鲜嫩如豆芽菜的十八岁女大学生当女朋友。

    木安正赶着打副本,在电话里敷衍的不行,王胖子最后半句话蹦出,脑子才突然“叮”一下。

    等会,十八岁的女大学生——

    这鲜嫩的豆芽菜,不会是他那刚考上大学的傻大姐吧?

    特别奇妙,木安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而是感到荒谬,极其荒谬,这种体验就像电视台采访路人问你幸福吗,他反手给你个大嘴巴子说老子姓王一样。

    王胖子雷厉风行,打电话根本不是来征求他意见的,是要他在家煲好汤等下送去医院给木乐乐当道具,还以格外铿锵有力的口吻让他别捣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他们众人拾柴火焰高,万一这俩成了,多好一桩姻缘。

    好你大爷,他以为姻缘是鱼头跟鱼泡,天生就配成对卖。

    其实听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木安没打算要反对,也从来没想过他俩会有什么。

    毕竟对方可是张起灵,是扔青楼里连只袜子都不会丢的当代柳下惠,堪称石头中的金刚钻,钢板中的不锈钢,江湖救急而已,拿蒜头充水仙就没听过真指着蒜头开花的。

    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精神,木安关掉电脑起身去饭店打包一份汤再驱车前往医院,如愿以偿在医院看到一出“逼良为娼”的尴尬实录,当时的他笑的好大声。

    在许多年后的雨村,吴邪在院中种下不少蒜苗,春去秋来的大蒜抽出嫩芽,木安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一件事。

    去他奶奶个腿儿,原来蒜头真的会开花。

    时隔多年,他的脸,又一次被命运的巴掌打肿了。

    然而当年木安还是个单纯天真的小伙子,没有经历过风月场的险恶。

    在吴邪和王胖子两个臭皮匠的用心经营下,张起灵逐渐接受木乐乐的身份,也接受自己是个有妇之夫的现实,不再想着跑路和离家出走。

    这边皆大欢喜,另一当事人却因为圆谎而过的苦不堪言。

    共处时日越久,她就越发殚精竭虑。

    扮笑脸装贤惠,在张起灵面前,她不得不夹着声音的傻样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演出的贤惠娘子形象简直精彩绝伦。

    他觉得他俩的故事就像连续剧般有趣,会不遗余力地嘲笑她,跟他们后面追连载。

    虽然他一边笑话,一边还会默默包揽家里的家务,不让她为其他事操心,但喜好看乐子,大概是他们姐弟俩难得的共同点,他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并几度为她的精湛演技鼓掌喝彩。

    这般精妙好戏一直持续到他们去北京之前,那是王胖子的主意,他认为有三个电灯泡杵着,不利于爱的小火苗诞生,于是拉着木安和吴邪上北京探亲。

    他本不想去,可经不住王胖子念叨,想着走几天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才点头同意。

    几人在胖子的铺子窝足一星期,每天遛鸟赏花,和金万堂闲话家常,眼看日子差不多,上街买点特产以示敷衍,然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回到杭州。

    坐到久违的沙发上,只见客厅干净的纤尘不染,窗台上晾着整整齐齐的被单,瓜果盘里装满新鲜水果,地板亮的可以映出人影。

    木安走到阳台,又看见薄荷和绿萝叶片上竟然还沾着水珠。

    他不信这会是木乐乐的杰作,她没这个良心,肯定是他那便宜姐夫来家里义务劳动了。

    冲泡着拆出包装的小青柑,一颗颗青色的小圆球在杯中沉浮,顶着咕噜咕噜的热水打着滚,果香混合茶香,飘出一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木安突然觉得有个名义上的姐夫还不错,起码比自己在家时省心。

    下次可以看在他操持家务的份上,请他来吃顿饭什么的,接着再让他洗个碗,完美。

    到晚上前,木安还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傍晚胖子喊他去楼上吃晚饭,刚坐在桌子跟前,一股子浓郁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的他差乎没睁开眼睛。

    他疑惑地皱起眉,定睛一看。

    张起灵还是那个张起灵,清汤寡水,一双筷子随机选菜,板着个方方正正的臭脸,但心细如他,马上就察觉到异况。

    ——在张姐夫的筷头掠过几样菜时,会统一的悬停一会儿,目光同时抛向一旁羞涩不可名状的木乐乐,两人眼神一对,粉红色的泡泡顿时化蝶斗斗飞,穿梭在菜盘子和王胖子的唾沫间,往往在木安还没看明白的时候,菜就已经安安稳稳被送进木乐乐的碗里。

    并且木安发现张姐夫的业务能力非常优秀,夹过去的水煮牛肉没有香菜,苦瓜炒蛋没有苦瓜,青椒炒肉只有小炒肉,把木乐乐挑食的偏好摸了个一干二净。

    所谓出道既巅峰,张起灵才刚当人男朋友,已然妥妥的可以拿到感动西湖好男人奖。

    还有自己家没出息的傻大姐,被男人的攻势迷的晕头转向,整餐饭眼光就没从张起灵脸上挪开过,脸颊粉扑扑的,像两个大屁桃。

    吴邪和王胖子纷纷假装没看见,啄着米饭对碗装深沉。

    这股莫名其妙的恋爱气息让木安食不知味,他不明白为何短短一星期的时间张起灵就能把他家偷了,枯木再逢春也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思绪翻来转去,他既费解又抑郁,无心饭食,草草扒拉几口,装着满肚子心事下楼回家。

    等那傻大姐回来,得好好跟她谈谈,再仔细问问。

    不知是什么样的念头在作祟,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她与张起灵在一起。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喜好左右,是一种直觉上的抗拒。

    不管是谁都好,只要她喜欢,他都可以试着去接受和理解。

    唯有张起灵,他办不到,理智无法介入其中,他在本能的拒绝。

    平心而论,张起灵为人并不坏,只是一贯的冷漠和无所用心,会自然而然赋予他一层冰冷的色彩,抛开这层滤镜的干扰,甚至在大部分的层面上,他内心会比常人都要透彻。

    如同竹叶上最清新的一滴晨露,阳光折射出无数的流光溢彩,落在他眼底,都会化成一片淡淡的纯白。

    可是透过他淡然的眼眸,木安总能在深深的瞳孔中,窥见自己的倒影。

    来自曾经的他,是被暗无天日所掩埋,他一直不愿回顾的灰暗时光。

    汪家本质是张家思想的另一重载体,行为模式,规矩体系,无一不是在复刻张家曾经古老而巨大的秩序,像一头从虚空里诞生的巨兽,被人为的克隆,所有其中衍生出的人或事,都会烙上黑暗的印记,仿佛超市里商品的条码,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它会如影随形般与他共存,时刻伏在他耳边低语。

    ——你来自哪里,你是因为什么而存在。

    逃脱不代表抹去,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有呼吸,永生永世,不允许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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