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将侯府撑起,如今儿子出息,也算是云开见月。

    十年如一日的操持,眉眼间有脂粉掩不住的细纹,眼底眸光流转间澄明透亮,藏着洞察世事的清明,波澜不兴。

    京城的人都清楚,今日生辰宴,不光是对她明耀门楣的犒劳宴,更是纪景和的庆功宴。

    如同沈秋兰如今的境遇,是多少人艳羡不来的。

    所以也就引来了像林姨妈这种盯着机会攀龙附凤的人,世人不会奇怪,顶多可怜可怜瑜安这种倒霉媳妇儿,再恨恨自己怎么没有能与纪家攀上的关系。

    “巧燕也不常来我府上,既然如此,就叫瑜安带着她在府上转转,叫跟她表嫂多聊几句,等到开宴了再回来。”沈秋兰看向林姨妈说。

    见沈秋兰眼神示意,瑜安连声应下,带着林巧燕离开了。

    才出了晚芳堂,林巧燕便藏不住心思,佯装熟稔地挽起瑜安的胳膊,仿佛二人已经认识了许久。

    “表嫂这身衣裳真好看,不知在哪儿裁的?”

    瑜安忍下别扭,笑答:“这是我娘生前给我做的。”

    “真好,这料子瞧着就跟徐家小姐身上穿的那套一样。”

    瑜安:……

    见她不应,林巧燕见机又道:“表嫂不知,徐家小姐就是之前徐云家的独女,近来听说病了,我听说表哥时常去看望她呢。”

    “徐家出事之前,姨母还选中了那徐家女儿嫁给表哥呢,没想到啊……姐姐不知,听说前段时间朝中有人弹劾,褚大人有陷害前首辅徐云的嫌疑,不知真假。”

    她似不经意提起,就当瑜安要开口做怼时,她便急忙岔开话题:“姐姐莫要怪罪,我就是随口一提,表哥自是相信褚大人的。”

    游廊内,双方主仆前后并行,林巧燕回首看了眼自己的丫鬟,丫鬟瞬间了然于心,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二人徐徐在府中花园游走,若不是沈秋兰的意思,瑜安真想随时抽身离开,她甚至连敷衍林巧燕的心思都没有。

    林巧燕自是心有意图,不然也不会主动招惹上瑜安。她暗中打量瑜安身上的衣物,眼神暗了几分。

    “不知姐姐往后可否容得下我……”

    林巧燕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句话,试图在探察她的底线。瑜安驻足看向她,却又见林巧燕随即绽开的笑容,就像方才之话从未说出口,也与她无关般。

    “姐姐,你是首辅之女,自然不会与我见识吧。”林巧燕拉上她的手,弯眼道,“姨妈有意将我给表哥做妾,你应该不会生气,会对我好吧。”

    甜美的面庞,柔情蜜意的语气,却说着最嚣张的话。

    瑜安不知,自己式微,竟叫她生出如此底气,是沈秋兰给她的,还是纪景和。

    那张脸露出得意的笑容,还透着几分犯狂的疯意。瑜安不想与之纠缠,转头便往前厅走去,察觉对方没有跟过来,待远离之后,脚步便慢慢稳下来。

    前面就是前厅纪景和招待客人的地方,她宁愿站在一旁对着自己不认识的人赔笑,也不愿与沈秋兰一类人多待一瞬。

    宝珠跟在瑜安身后,见要下台阶时,正要伸手去扶,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小孩儿出来,狠狠撞在瑜安后腰。

    身体瞬间失衡,脚步也乱了章法,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不偏不倚从那三五级青石矮阶上栽了下去。

    她手腕在石阶沿上重重一磕,银镯子 “当啷” 撞出脆响,引得路过人不少注意。

    宝珠急忙将人扶起,“姑娘,没事吧。”

    瑜安借着宝珠的力缓缓从地上站起,右脚刚刚用力,便传来刺骨的疼痛。

    她重新适应了一下,尝试重新用力,待稍有好转时,低头瞧见了身上衣裳的磨蹭在地上而留下的黑印。在月白的袍子下,显得十分显眼。

    “姐姐没事儿吧。”

    林巧燕就似预料准了般,假惺惺上前来扶住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叫瑜安心中膈应。

    她奋力甩开那只手,随后附上笑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既然想要来,那就来好了,如何在我身上下功夫。叫我说,与其计较我,不如多去见见你表哥,你也知,你表哥心中另有其人不是么。”

    原以为她又多聪明,原来也只能在背后耍阴招的人。今日她的丑出了,她也别想逃过。

    宝珠扶着瑜安缓缓往前厅走,低声骂道:“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听人说,林家不过是靠纪家贩卖些东西,发了些财而已……”

    “大抵是婆母许诺了她什么,便没了顾虑,若是府中小事就罢了,可今日我绝不会放过。”

    瑜安弯下腰拍了拍那块黑印,却毫无改变。

    似是磨损,也似仅仅是表面污渍,不论如何,都算是糟践了。

    瑜安暗中用指尖点了点宝珠的手,低语:“老办法。”

    宝珠得令,随后便离开了。

    远处,站在阁楼上的高挺身影目光暗了暗,待分别瞧不见主仆二人的身影后,随后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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