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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开了,程传阔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
到堂屋,把盯着饭盒的程小墩一把抱起来,跑到水井旁边洗手,洗脸。
“你这个小脏娃,咋一天就把自己造成这样了?”
“窝不脏,干净的,窝。”程小墩向来只认好词,不认孬话。
“那我们俩比比,谁手上泥多?”程传阔伸手,和程小墩的黑爪放在一块,对比非常明显。
程小墩把自己的爪子按进水里,“不比,窝干净。”
程传阔啧啧两声,拿起肥皂,照着自己的手刷了两遍,然后去搓程小墩的手,终于给洗干净了。
“白哒。”程小墩伸手看看,表示满意,“谢谢小阔哥。”
“不,不客气。”
那边程涛已经把醋溜白菜和面汤端上了桌,“洗好了,就赶紧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程小墩立刻响应,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进了屋,直奔饭桌。
半道被程涛一把抓住,按住给穿上了倒褂。
看人到齐了,程涛打开饭盒,把排骨和红烧肉摆了出来。
程小墩双手捧着小碗,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肉。
程传阔也开始咽口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程涛的大手笔给吓到了,他明明是过来添麻烦的,涛子叔还这么欢迎他,“涛子叔,这……”
“这是你搬到家里的第一顿饭,咱就吃的奢侈点儿,以后你可就没这种待遇了。”
“嗯嗯。”程传阔连连点头。
“嗯嗯。”程小墩在旁边跟着学。
程涛失笑,他先夹了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好,开吃吧!”
程传阔开始动筷子,到底是半大小子,没有什么坎是一顿饭过不去的。现在的他,已经不记得先前的纠结和不安了,他只想吃饭。
“爸爸,”程小墩赶紧提醒。
“知道,少不了你的。”程涛给他夹红烧肉。
程涛晚上习惯少吃,再加上他中午才吃过红烧肉,现在并不觉得馋。一边照顾程小墩,一边就着醋溜白菜喝面汤,他吃的有滋有味。
不过他这个行为,似乎是引起了误会。
推碗的时候,程传阔才发现他涛子叔喝了两碗面汤,吃了半盘醋溜白菜和一块排骨,其他都没有再动。
一时间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这都是为了给他和小墩省两口吃的啊。
程涛看程传阔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你可别用这种恶心的眼光看我,赶紧收拾收拾桌子,再把碗刷出来。我去一趟你大江大爷家。”
“哦,涛子叔,你着急不?要是不着急,你就歇着,等我刷了碗,替你走一趟?”程传阔赶紧表示。
程涛觉得程传阔是误会了,“传阔,你不用这样,我同意你来家里住,并不是想让你帮我把活都干了,我有手有脚的……”
“知道知道,涛子叔我都明白,我这是自愿帮你干活。”说着,说着,程传阔吸了吸鼻子,“涛子叔,以后你就是我亲叔,以后我一定会孝顺你的。”
程涛:“……”所以他到底是干啥了啊?
“那个,传阔啊,我有你小墩兄弟,不用你孝顺哈,你只要好好长大就行了。”程涛说完,直接闪了出去。
站到大门口,程涛才吁了一口气。
之前他还不觉得,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和程传阔这个年轻人的代沟还是挺大的,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啥。
第60章 万更来了
程涛一边感慨着自己和年轻人的代沟, 一边往程大江家走去,他找他大哥是真的有事。
程大江看到他现在过来,挺惊讶:“怎么现在过来了?”
下意识想问小墩呢, 又想起兄弟家里现在多了个半大孩子,其他事情干不干得了不知道,但是看会孩子肯定没问题。之前,他就见过程传阔抱着程小墩一个一个“我小墩兄弟”, 跟大家介绍。
“哥, 今年咱家里也晒酱了吧,你匀给我点儿。”程涛直接开口。
如果跟自己大哥都要客气,要个东西还得东拉西扯半天。首先感觉忒生分,其次还可能挨骂, 照他哥的脾气,一脚踢过来也说不定。
所以啊, 到他哥跟前不用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说目的, 才是正确选择。
程大江应了一声,他让开地方让程涛进门, 指了指西屋南边的棚,“那里还有几小坛,是专门给程科准备的,你抱一坛子走。”
说完后, 程大江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程科, 程大江和李盼弟的儿子。
他是程仓里第一个得到工农兵大学资格的青年, 快毕业时, 因为在校期间表现优异, 得以留校任干。工作后不久, 他和他的同学结婚,前年刚生了一个儿子。
醒来后,这是程涛第一次听见程大江提起程科,其中原因他心里明白。
不过严格说起来,这整件事情和程科没有什么关系,程大江李盼弟当时或许有私心,但是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是程科也会是别人,程涛宁愿是自己家人。
“既然是给大侄儿的,我抱一坛子走,能不能成啊?”程涛笑着问。
程大江也反应过来了,“你是他叔,就是你当着他的面抱走他还能说啥?再说这东西还没送他手里呢,还是我说了算。”
“哥,你确定不用请示下嫂子?”程涛还是没有动。
程大江不耐烦了,一脚踹过去,“赶紧的要抱赶紧就去抱,不想要就滚蛋。”
“要要要,我专门来拿的,当然要。”程涛看程大江恢复了,也就不再耍宝。
他走到西屋南墙,棚下面果然并排摆着好几个广口坛子,都是簇新的。程涛挑顺眼的抱起一坛,走了出来,坛子里面装的不是别的,就是农村常见的纯手工晒成的黄豆酱。
这里面值得一提的是,晒酱的不是他大嫂,而是他哥程大江。
该咋说呢?这是他们家祖辈传下来的一门手艺。既然能成为一门手艺,那他们家晒出的酱就有独特的风味,这一点是经过无数人确定的。
想当初,他们祖上就是拿这门手艺养活全家人的呢。
他爹程青松,十六七岁就李家开始走南闯北,参加军队。就在他爷的耳濡目染下学习,掌握了晒制的精髓,那些年晒酱的手艺都没丢。在部队的时候他给炊事班晒,回到万福公社之后,他就帮着邻里相亲晒。
他家里南墙边之所以有那些咸菜缸,就是因为那些年他们每年都会用晒好的酱酱菜。
他爹走后,他哥程大江继续着事情,一直到现在每年到晒酱的时候,大家都会过来集合。不过他只帮忙晒酱,酱菜一类的却不做了。
程大江帮着晒酱,大家当然不会让他白忙活一场,一般都会送几两黄豆当做谢礼。这加一点那加一点,集合起来晒成酱,他们家都吃不完。
至于做酱菜,劳神费功夫,还不一定合每一个人口味,索性就让他们自己回去摸索。不过程涛以为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尝过程大江家里的酱菜,完全不合他的口味。
但是,程大江晒出的酱又确确实实是程家酱的味道,这个味道程涛太熟悉了,他奶,也就是程红秋也能晒一手好酱。不过,他奶用程家酱做出的酱咸菜,让他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酱是一个酱,酱菜却是两种味道。是不是说明某人的技术没学到位,无奈只能拒绝酱菜业务。话又说回来,他们家兄弟姐妹四个,其他仨好像都继承了晒酱的手艺,好像就他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程涛撇撇嘴,自己这是多不合群啊。
程大江看程涛表情一下暗了下去,不明所以,就多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起要酱来了?”
程涛没有隐瞒,该给秦浔和余晋准备什么践行礼,他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特产可以利用。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程仓里这么多人现在都只认程家酱的味道,足以说明一切。
当然了,直接整坛扔给人家肯定是不成。不过这难不到程涛,后世他可以利用这个酱搭配各种食材做过饭。
不过现在条件有限,想奢侈也奢侈不了。正好家里有前两天捡的蘑菇,还有一条腊肉,简单炒两碗肉酱应该就很像样子了。
倒不是程涛装大款非得给人带点什么才高兴,主要他现在都转正了,谢礼钱还没来得及给余晋呢。要是让明天让人要市里单位报道,他这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人送去了。
余晋可能不在乎,程涛却不愿意一直欠人。他也不准备等余晋报价了,根本也等不来,这本身也不是人卖家该考虑的问题。这两天在车间,程涛已经打听清楚过了。类似这样的情况,有的给的多也有给少的,主要还是看双方的情分。
综合考量,他准备取个中间值。不显生分,也不让对方吃亏。
知道酱是干啥的之后,程大江赶紧表示,“那得给人整好点,要不要我叫你嫂子去给你指导?”
酱肯定是好酱,但是当哥的不怎么相信程涛的手艺。
“不用,不就是炸肉酱,我自己就成,可别让嫂子折腾一趟了。”程涛拒绝,程大江家几乎在程仓里村的最西头,如果不是白天有活没干完,或者是小广场上举办活动,两口子几乎不会过去。
来回走一趟要花不少时间不说,这黑灯瞎火的,凑过去有啥意思?
程涛自然也不想麻烦他们。
不过,他表现的越有自信,当哥哥的心里越没底,“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了,大哥你快回屋吧,我走了。”程涛赶紧撤了。
他前脚刚走,李盼弟就从堂屋走了出来,她今天感觉有些疲乏,吃过晚饭就躺床上了,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才起来。“我听见涛子过来了,有事儿?”
“过来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