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突然说,“我去拿,你在车里等我。”

    贝丽说:“谢谢老师关心。”

    杨锦钧紧绷着脸:“别瞎谢,我只是关心我的车,不是你。”

    他下车去取外套,贝丽坐在车里,低头,想给严君林打电话,又怕没人接——这种事情太常发生了。

    本来没有多么难过,可如果他不接的话,想念和悲伤会疯狂增长好几倍,像长长的爬藤把她绞紧。

    迟疑着要不要打电话时,贝丽听到车外杨锦钧忽然说了一句“站住”。

    她打开车门,看到杨锦钧一手抱着外套,一手将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揪着他的头逼问:“谁让你跟踪的?”

    刚才追打时,杨锦钧的衬衫乱了,头发也乱了,表情狠辣,手背青筋凸起,十分吓人。

    贝丽震惊到了。

    地上那人不是亚裔,乱糟糟的褐色头发,干瘦干瘦,青少年模样,头破血流,夜晚深,狰狞的像个鬼,贝丽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脸,忍不住啊一声。

    杨锦钧回头看,手一松。

    这个空档,男人使出全身力气爬起来,拼命往前跑。

    贝丽蹲下身体,捡块石头砸过去,刚好砸到那人背上,他跌倒,又爬起来。贝丽想追,被旁边的杨锦钧拦住——

    “别追了,”杨锦钧说,“他就一拿钱办事的。”

    贝丽慎重问:“是你仇人吗?你之前在国内任教时,没有挂过学生科、导致人家毕不了业吧?”

    “哈,哈,哈,”杨锦钧面无表情,“很有趣。”

    他注意到,贝丽丢石头砸那人时,对方怀里的相机掉出来,跑得着急,没捡,还留在原地。

    杨锦钧把相机拿回来,和贝丽一起坐在车里看。

    照片上全是贝丽。

    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跟踪、偷拍贝丽。

    早晨离开家,去工作的咖啡厅,和李良白、杨锦钧见面,去餐厅……还有刚才,贝丽上杨锦钧的车,两人的车停在这里,都有。

    越看,杨锦钧脸色越差:“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贝丽想了想,不确定:“不会是To?嗯,也可能是……”

    她说了六个名字。

    杨锦钧问:“没了?”

    “没了。”

    “比我想象中少,”杨锦钧把相机丢给她,“拿回家慢慢梳理吧,小福尔摩斯,最近要当心,免得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贝丽提出:“有没有可能是跟踪你?”

    ——毕竟昨晚他们差点一起过夜,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她只是一个被连累的无辜路人。

    “有可能,”杨锦钧淡定说,“每天都有无数人盼着我死。”

    “……你狠起来连自己都要诅咒吗?”

    “送你回家,”杨锦钧干脆地说,“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么唯心主义的话题。”

    下车时,贝丽拿着那相机,还在懵。

    被跟踪、偷拍这件事有点超出认知,她想象不到自己能有什么价值,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她现在这个职衔,应该还用不到这么高端的商战手段。

    杨锦钧也看到了她的茫然。

    ……怎么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他叫:“贝丽。”

    贝丽低头:“老师?”

    下意识的这一声,令杨锦钧感到她更可怜了。

    他伸手:“手机。”

    贝丽迟钝几秒,才意识到他是要自己手机。

    她递过去,还有一丝警惕:“你不会想摔掉它吧?我们吵架归吵架,手机是无辜的。”

    “……”

    杨锦钧无语,拿走手机,低头,输入两个号码,备注好,递回去。

    “我存了两个手机号码,那个备注“Jack”,他在巴黎警局工作,你有了线索后,直接报案未必会重视,去找他,他能给你想要的帮助。记得礼貌些,要称呼警长。”

    “……谢谢,”贝丽拿着手机看,不知所措,有些迷茫,“那这个’电器维修’是谁?”

    “我,私人号码。”杨锦钧说。

    贝丽说:“你还会修电器?”

    “蠢货,”杨锦钧说,“难道你想让李良白知道我们的关系?”

    贝丽惊愕:“我们有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杨锦钧冷着脸,“谢谢你提醒我,那你删掉吧,再见,晚安,我会为你祈祷,祈祷跟踪狂不会发现你有一个笨笨的小脑袋壳。”

    贝丽注视下,车子开出去几十米,又慢慢退回来。

    “算了,”杨锦钧盯着她,“当心李良白。”

    贝丽说:“啊,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杨锦钧嗤笑,“你小学时候的朋友、初中时的朋友,现在还是你的好朋友吗?”

    贝丽点头:“是啊。”

    杨锦钧从未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那你还真是走运,”杨锦钧说,“恭喜你。”

    他不想再和她聊什么,这次是真的准备离开了,贝丽又说等等。

    她低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他。

    杨锦钧盯着看了很久,又去看她的脸:“什么意思?”

    “昨天,你的圣诞礼物,呃,就是那个领带夹,被我摔倒时弄丢了,”贝丽说,“这个是我为了平时搭配衣服买的,别担心,是男款,我把它送给你,你今年的圣诞礼物不是口红了。”

    杨锦钧没接。

    他的手握紧方向盘,抿紧唇,冷冷淡淡。

    贝丽身后的公寓挂满圣诞装饰,璀璨的小彩灯,温暖明亮的窗,湛蓝夜空,她整个身体轮廓都有一层朦胧的光,柔软,圣洁。

    杨锦钧想关上车窗,想头也不回地离开她。

    但贝丽认真地将礼物从车窗递进来。

    “Merry Christs。”

    她说——

    作者有话说:[猫爪][撒花]

    更新啦~~~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第39章 “你自己可以吗,贝丽?” “你或许可……

    沪城下大雪这天, 严君林接了母亲,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母亲幻听和幻视的情况更加严重,开始拒绝服药, 需要人时刻守着,防止她伤害自己。

    严君林习惯了照顾母亲。

    他五岁那年, 母亲第一次发病。

    病发很突然, 上一刻, 她还在陪严君林在公园湖边看鱼, 下一刻, 突然将他推进水里,惊惧地大叫,说他是个怪物、有人故意把他弄来监视她。

    之后, 她犯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需要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生活。

    两年后,父亲选择和母亲离婚,姥姥姥爷据理力争,才将严君林留了下来。

    他们希望以后外孙长大成人, 还能照顾精神有问题的女儿;毕竟, 等他们老去, 实在无力再照顾这唯一的孩子。

    严君林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学习成绩要优异,待人接物要礼貌, 还要会做各种家务、掌握各种生活技能。更重要的是,他被教育要有责任感, 对自己、家人和社会负责。

    同龄人思考下顿饭吃什么时,严君林在想,今天中午要做什么饭, 未来又该怎么做。

    早早地,严君林就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同学不同,他是家中三位长辈唯一的希望,他必须早早成熟,来赡养老人,照顾家庭。

    他甚至跳过了青春叛逆期,沉默地承担起责任。

    读高中时,严君林就有了清晰的规划,他要选择一份薪酬足够高的工作,职业规划不能依靠爱好,而是利益,他需要尽可能地储备金钱,即使他遭遇不测,也得让家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有一天,他所规划的家人范围中,悄悄地增加了“贝丽”这个名字。

    被克制的欲/望如春风野草,严君林不仅想让她能好好地生活,还想给她更多,更多,她能配得上更好的东西,但他却没能力给予她相衬的最好——这令严君林痛苦,那种无法言说的无能为力。

    她的前男友,李良白,让严君林清楚地看到,想给她足够优渥的生活,还需要一个更高的目标。

    在宏兴的上升途径越来越窄,严君林知道,与其继续钻营、派系斗争,不如跳脱出去,放手一搏。

    他的确这么做了。

    近乎孤注一掷,赌徒一般,压上全副身家,算得上严君林最冒险的一次。

    鹿岩差点撑不下去的时候,严君林彻夜不眠,甚至怀疑自己的决策;怀疑归怀疑,第二天,他依旧微笑去见投资人,不疾不徐,终于拉到一笔资金,准时给员工们发了工资、也能继续撑上六个月。

    这六个月换来事情转机,成功等到和一AI产业巨头的合作——想让AI可以实时语音沟通,对音视频传输技术有着极高要求,不仅需要极低延迟,还要具备高稳定性。

    鹿岩恰好满足这点。

    这次合作,严君林带头熬夜苦干,他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休假,一心在工作上,终于,在发布会上,鹿岩的技术支持大获成功。

    这之后的第二次融资十分顺利,超额完成严君林的预期目标。

    他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不必再绷那么紧,可以多挤出一些时间去巴黎——前提是安排好生病的母亲。

    这是一家私立的精神疾病疗养医院,收费昂贵,十分细致,每个病人都配备着两名护工,还有针对性的疗养区域。

    严君林和主治医生谈完后,临走前,又去看了母亲。

    她这几天惊恐发作,一直怀疑有人要害她,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和护工对视,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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