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他没掏出教案,但掏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贝丽脑袋嗡一声,突然明白了。

    “对不起,等一下,”贝丽问,“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想拿钱阿姨给妈妈的教案……”

    “啊,”钱耀祖也愣住,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贝丽?”

    “对,我妈妈让我来这里,说钱阿姨有东西给她。”

    “……啊,”钱耀祖说,“抱歉,我以为今天是相亲,对不起,我误会了。”

    他连声道歉,有些不好意思,贝丽也明白了,多半是妈妈和钱阿姨商量好,故意让他们见面。

    ——还没有毕业,妈妈怎么会安排相亲!

    难道真想让她毕业就结婚吗?!

    贝丽又羞耻又生气,忙说没关系。

    咖啡也不喝了,教案自然是没有的,钱耀祖送她出门。

    天气冷,北风呼呼吹,北方的门做得格外沉重,现在加了保暖防风条,更难推开,贝丽推了一下,没推动,正准备用力,钱耀祖伸手使劲,在她头顶上推开。

    贝丽向他道谢。

    钱耀祖笑着说没关系,问,以后有时间,还能一起喝咖啡吗?

    贝丽说抱歉,很对不起,她还在上学,现在也不想谈恋爱。

    说话间,她感觉脖子发冷,像凉刀子刮肉,钝钝地难受,转身错步,她看到严君林。

    黑色大衣,黑色手套,一身黑,车也是黑色的。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们。

    “我表哥来接我了,”贝丽害怕钱耀祖再说出令人尴尬的话,匆匆跑向严君林,“下次见啊!”

    钱耀祖笑着挥手:“下次见。”

    他很想和贝丽的表哥打打招呼,但那个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很冷漠,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没什么表示,打开车门,让贝丽进去,关车门,绕到主驾驶座,上车。

    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车内很暖,贝丽刚坐好,脸颊就热了。

    “真巧啊,”贝丽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姨说你在相亲,”严君林扣安全带,看前方,开车,“让我来把把关。”

    后视镜中,那个酷似陆屿的人被甩得很远,越来越远。

    贝丽咳了好几声。

    “别因为李良白就对高个子男生绝望,虽然靠谱程度和身高不成正比,但也不是反比。”

    “……我不知道是相亲。”

    贝丽缓了缓。

    她来时乘公交车,为了保温,车窗都是封闭的,又闷又有怪味,有些晕车。

    冬天最怕坐到臭车,严君林爱干净,车内也干净,没有奇怪的味道,也没有挂车内香薰。

    真好。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严君林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舒服,微微的苦,微微的清新,不是香水,像他皮肤自然散发的气味。

    温暖,可靠。

    贝丽想睡觉了。

    可能是暖气太舒服了。

    严君林忽然问:“那个男人逼的你?”

    “啊,没有。”

    贝丽简单解释一遍,妈妈骗她拿教案,实际上居然是相亲。

    严君林说:“我就知道,你的眼光不会——”

    停了一下,他又说:“不喜欢相亲?”

    “当然啊,”贝丽说,“我还在上学呢!”

    “回家后打算怎么办?”

    “告诉妈妈,不要再这样了。”

    “然后呢?”

    “然后?”

    严君林问:“你打算一直做乖乖女么?继续扮演妈妈的好女儿?”

    贝丽愣住。

    “你讨厌相亲,讨厌被欺骗,为什么不去严肃地告诉阿姨?”严君林理智地分析,“下次阿姨让你相亲,你准备再去吗?——你不表现出愤怒,不让她意识到会有严重后果,她还会安排,第一场,第二场。”

    “……那是我妈妈。”

    “她生下你,生育之恩很大,所以你就要永远听她的话?”严君林说,“你自己的想法呢?你应该和她好好聊一聊,说出来。”

    贝丽说不出来。

    她还想去法国读书,以后不确定需不需要妈妈帮助。

    “如果能让妈妈开心的话,”贝丽犹豫着,开口,“做这些事,其实无关紧要……”

    “真的无关紧要?”严君林说,“委屈自己也无关紧要?依靠牺牲自己情绪来换取亲密关系?你确定要一直这么做?”

    贝丽感觉心脏被戳了一下。

    她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妈妈,严君林,李良白,原来她处理亲密关系时,一直都这样拙劣。

    他有些咄咄逼人了,贝丽想,他总是逼她面对这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我要下车,”她说,“你把我放下来!”

    严君林将车停在道路旁。

    旁边是个小公园。

    贝丽打开安全带,踉跄着下车。

    已经开始飘雪花了,路上薄薄一层,淡淡的白,一脚一个黑鞋印,雪花落在头发上,睫毛上,她大脑一片空,被严君林戳到痛点,恼羞成怒,一个人在雪地里走。

    跌跌撞撞闯进去,公园安静,绿植覆盖白薄被,没有人,她在空白地踩出一行脚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把伞撑在头顶。

    严君林说:“冷不冷?”

    贝丽指责:“你有时候说话很伤人,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我试试,”严君林说,“尽量委婉。”

    “那你委婉一点,把刚才车上的话重说一遍吧。”

    严君林沉吟片刻,说:“对不起,这个真委婉不了。”

    贝丽弯腰,从冬青叶子上抓了一把冰冰凉碎雪,啪一声砸到严君林胸膛上:“我讨厌你!”

    严君林稳稳站着:“那想不想和讨厌的人散散步?在今年的第一场雪里?”

    “听起来太糟糕了,”贝丽吸了口气,“来吧,反正今天已经很糟糕了。”

    雪中的公园只有两人,这里刚建成不久,沿着路慢慢走,一直走到湖中亭附近,雪越来越大,有风裹挟,雨伞完全没用。

    严君林收起伞,和贝丽一同走进凉亭里。

    贝丽望着结冰的湖面发呆。

    有人往湖面上丢了一块砖头,砸裂那一块冰,但砖头没有沉底,随着降雨、降温,重新和冰啊水啊冻到一起。

    都说破镜难重圆,破裂的一整块冰,再重新凝结,也不是一开始的模样了。

    裂痕都在,脆弱到不能用力,细看就想到破碎那瞬,可谁也不会狠下心、去彻底砸碎。

    长久的相处,让他们二人无比熟悉对方,身体,动作,表情,语气,其他人无可比拟的默契。

    贝丽讨厌这份熟悉,它会打破两人刻意保持的分寸和边界。

    就像李良白当初,一眼就看出她们不是陌生人。

    她再怎么努力掩饰,身体语言都骗不了人,拙劣到他人轻易能看穿。

    不可能的。

    他还是表哥。

    “为什么不敢和阿姨说清楚?”严君林分析,“我猜一猜,你还没告诉阿姨,你想去留学?你认为留学是笔很大的开支,对阿姨而言是种负担,阿姨也不一定同意,你对此怀有愧疚,更不好意思在这时起冲突。”

    贝丽说:“我真的认为你很适合去算命。”

    “是吗?谢谢,我考虑一下,以后去拜个师傅,”严君林说,“我的就业问题先放一边,贝丽,你告诉我,你真想去相亲吗?”

    贝丽摇头。

    “你也不想和阿姨起冲突,对不对?”

    贝丽点头。

    “那好,”严君林说,“放心去和阿姨摊牌吧,你缺的钱,我出。”

    贝丽说:“不要,你只是我表哥。”

    “表哥更应该出,”严君林说,“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不帮你,我去帮谁?”

    “……”

    “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或许以后飞黄腾达,表哥还得靠你帮助。”

    “……”

    贝丽看着湖面的那块砖。

    她知道,严君林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人。

    她很幸运,也很难过。

    “现在是不是很想夸我?”严君林淡然,“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我一下子想不起来,”贝丽干巴巴地说,“有点说不出口。”

    “很正常,”严君林说,“你上次把褒义词都用在夸我公司上,太慷慨了贝丽同学,当时你没漏下一个赞美词。”

    “我会还你的,”贝丽说,“这应该叫……投资天使?不,天使投资。”

    “怎么叫都行,”严君林笑,站在她旁边,“天使投资,投资天使。”

    雪落如絮。

    贝丽:“对不起。”

    严君林:“对不起。”

    两人同时道歉,对视间,严君林笑了一下:“你先说。”

    “在车上我冲动了,”贝丽说,“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下车。”

    “没关系,刚刚经历被骗,确实容易生气,”严君林说,“我也要向你道歉,在车上语气重了。”

    贝丽说:“听说雨雪天就是容易吵架。”

    严君林有些出神,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两人刚在一起那天,也下了雨。

    陆屿匆匆离开,她流了很多泪,脸蛋红红。

    “嗯。”

    但他喜欢下雨天。

    “但我喜欢下雪天,”贝丽说,“好漂亮,可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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