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清洗,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贝丽想到还在攒的留学生活费,有些窘迫。

    严君林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片,也注意到沙发上的痕迹。

    他说:“有件事忘记告诉你,前几天我在沙发上午睡,不小心把沙发中间的木头坐断了。”

    贝丽:“啊?”

    “在这里,”严君林走向沙发,手摸在一个地方,用力往下按,一声闷响,整个手陷下去后,他直起腰,平和地说,“我和房东说了,过几天会换新沙发。”

    贝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她低声,“谢谢。”

    吃饭前还有个小插曲,快递员送件上门,没按门铃,直接敲门;外面一层防盗门是金属的,声音大,贝丽听到声音,就捂住耳朵,控制不住发抖。

    严君林拿东西回来,发现贝丽还在盯那扇门。

    “我害怕他会进来,”贝丽终于说,“可能我现在太敏感了。”

    “没事,我也害怕,我还没吃饭,他如果吃饱了再来,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严君林平静地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找个东西堵住。”

    贝丽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严君林真的将玄关处的鞋柜挪开,直接堵在门后面。

    虽然有点滑稽,但她安心多了。

    贝丽知道自己现在在应激,可没办法停止。

    就像熬夜的人知道不好,却不能放下手机,只能一边焦灼、自责,一边刷小红书看抖音。

    她控制不了。

    严君林炖了一道莲藕排骨,一道清爽凉拌脆藕,还将花生米磨碎了煮粥。

    贝丽吃了几口,捧着碗,问:“莲藕是同事送的吗?”

    严君林说:“不是,刚才下班时去超市买的。”

    “你又骗我了。”

    “抱歉,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严君林说,“花生的确是姥姥寄的,我可以给你看物流信息。”

    贝丽说不用了,她用小勺子尝粥,里面的花生又香又嫩。

    “对不起,今天这么麻烦你,还连累你被他打。”

    “没事,”严君林脸颊上有伤,他说,“这件事哪能怪你,我轻敌了;早知道有今天,我提前一个月去报个散打班。”

    贝丽翘着中指,那根手指还在痛,但不能包扎伤口,闷着更不利于愈合。

    一勺勺吃着粥,她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工作没有做好,生活也搞得一团糟。”

    严君林看她。

    “我好像一直在自欺欺人,明明之前很多次感觉到不对劲,但我总能找理由开脱,”贝丽说,“我一直认为自己有能力处理好,其实并没有……一拖再拖,我欺骗自己,说等待时机,可以更成熟地处理事情。其实并没有那种‘时机’,我还是做得很糟糕。”

    严君林意识到她在指李良白。

    他现在并不想听她讲李良白相关,但还是仔细听下去。

    因为他喜欢被她需要的感觉。

    “别苛责自己,”严君林说,“没有人能预料到以后会怎样,意外不能避免,你已经很努力了。”

    贝丽沮丧:“我只是感觉现在做的好差劲,眼高手低,我甚至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上班——如果可以再次选择物种就好了,我不想做人了,想变成一只蜗牛,躲起来,藏在一颗白菜里,谁都不要找到我。”

    严君林说:“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小时候丢钱的事情?”

    贝丽摇头。

    “小学一年级的事了,”严君林说,“那时候我每天带一块钱去学校,买零食,买笔记本,买笔。后来,我妈认为每天给钱太麻烦,就一次性给了我十块钱——那是我第一次拿到十元大钞。”

    贝丽捧着碗看他。

    “结果第一天就丢了,我很难过,也很害怕,感觉天都塌了,”他继续,“放学后也没钱去买橡皮,经过小卖部时都不敢看一眼。本来十分钟就能走到家,我走了半小时。到家时,饭菜都凉了,我妈问我,怎么了?闯了什么大祸?我当时看着她,心想,我完蛋了。”

    贝丽说:“阿姨会骂你吗?”

    她小时候打破过香油瓶,被妈妈骂了很久。

    “没有,”严君林说,“我说我弄丢了钱,不敢回家。我妈哈哈大笑,又给了我十块钱,说没事,以后注意。”

    贝丽沉默。

    “我不可思议,感觉大人真厉害啊,闯了大祸他们都不在意;现在,我们回头看,丢十块钱真不是什么大事,”严君林说,“不过,我们会责怪小时候的自己吗?不会,因为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十块钱的确很重要——每个时刻,我们都会遇到眼下无法解决的问题。”

    贝丽说:“我现在感觉很痛苦。”

    “嗯,”严君林看着她,“我知道。”

    他也有过类似经历。

    突然的分手,和以为能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分开,昨天还是亲密恋人,突然间分崩离析、之后不会再有联系。

    严君林没告诉过任何人,分手后的第二天,一整天,他滴水未进。

    “还记得小时候你喜欢的寓言故事吗?一袋盐放进一碗水中,水会很咸;但将一袋盐倒入一个湖泊中,湖水不会有任何改变,”严君林说,“但一袋盐还是一袋盐,痛苦也是痛苦,不是盐变淡了,也不是痛苦变浅了。小时候闯的祸,长大后回头看,感觉没什么大不了,也只是以成年人的角度来看。怎么能指责小时候的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呢?就像现在,以后你回头看,可能也会感觉没什么大不了。别对自己太苛刻,生活不是试题,不存在唯一答案。”

    贝丽说谢谢。

    她迷茫。

    贝丽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找到了会毫无保留爱她的李良白。

    在今天之前,贝丽都认为自己是幸福的,尽管两人经常会有一些意见上的分歧,但他对自己的爱是真实的,是汹涌、饱满的,毫不掩饰,像热情的火。

    现在她发现,那熊熊燃烧的,似乎并不是爱。

    真正的爱,不应该伴随着控制和伤害。

    她所追求的、并一直满足的,原来只是李良白为她建造的精美花房,一座漂亮的空中楼阁。

    ——追求被爱是错误的吗?

    贝丽不清楚。

    这一晚,严君林无法安睡。

    他加班,处理完工作,留心听外面的声响,很安静,贝丽一直躲在房间中,没有出来。

    这样不太好,严君林想,情绪都需要发泄,就像溪流,一味的拥堵只会造成崩溃的决堤。

    他起身,去了沙发上休息,以免贝丽做出不理智举动。

    严君林不清楚她会做什么,只希望她做什么时,他能及时发觉。

    两人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每个人都养成了新习惯。

    比如,现在的贝丽很少吃辣。

    严君林在沙发破损处找到贝丽的指甲,断掉的,脱离了她的身体。

    沉默片刻,他收起来,躺下,眯了一会,听见开门声。

    贝丽发现了他。

    她啊了一声,又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你怎么睡在这里?”

    声音闷闷的,很重的鼻音。

    “想到沙发快被送走了,舍不得,”严君林说,“再感受一下。”

    “哦哦,”贝丽说,“你好念旧。”

    “我一直都在念旧。”

    “可是,沙发不是中间塌了吗?”

    “嗯,更透气了,挺好。”

    沉默中,严君林问:“上厕所吗?”

    “……我出来透气。”

    严君林打开灯,贝丽坐在他对面,现在是凌晨两点钟,她还穿着傍晚的那套衣服,失魂落魄的,无精打采。

    ——和他分手时,她是不是也曾这么难过?

    “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严君林主动说,“你想听吗?”

    “嗯。”

    “什么东西一开始是绿的,然后会突然变红?”

    “这是我给你讲过的,”贝丽说,“多邻国。”

    “不是,”严君林摇头,指给她看,“是抱枕上的青蛙,你看,这里原本是绿色,滴上了李良白的血,变红了。”

    贝丽震惊地看他:“啊!”

    “还有一个,什么东西一开始是红的,然后会突然变绿?”

    “长时间不学习的多邻国?”

    严君林笑了:“是不是学习学焦虑了?怎么总是提到它?还是它的变脸机制给了你压力?”

    贝丽说:“一般来说,连续的冷笑话总会有前后关联。”

    比如最经典的那个冷笑话,第一天,小熊上厕所,顺手拿小白兔擦屁股;第二天,小熊吃完饭,又拿小棕兔擦嘴,小棕兔开口说其实我是昨天的小白兔。

    “对不起,我还没掌握到冷笑话的精髓,”严君林道歉,打开手机,给她看,“是我竞争对手公司的股票,已经连续一个月飘绿。”

    贝丽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果然一片惨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严君林居然在尝试编一个冷笑话。

    这太不可思议了。

    记忆中,他一直是个冷静严肃、追求高效的人。

    贝丽说:“你现在一定很爽。”

    “还好,”严君林收起手机,“今天傍晚更爽。”

    “因为打人吗?”

    “因为打的人是你前男友。”

    贝丽捧着水杯,看着他,眼睛和鼻子都是一片红。

    “想哭就哭吧,别忍着,”严君林说,“不用强迫自己坚强,允许自己会难过,我们都是人,人就是会有喜怒哀乐,流泪不丢人,哭出来也不代表软弱。”

    贝丽说:“会不会吵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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