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笑声感染所有人。

    她看出了同桌的几位年轻人正在窃窃私语,没人认真吃东西,只有那个小小的女孩儿握着长长的筷子,满头大汗地和锅里的肉片作斗争,于是先给那小女孩儿捞了一大筷子肉,然后侧过身子问,你们在聊什么?我能和你们年轻人一起聊聊吗?

    汤意璇大声回答:“我们在聊,为什么来到香格里拉!”

    这是刚刚台上表演开始前,那主持人抛出的开场白,大意是说,一个人的一生,总会碰到一次机缘,那机缘将带领你,来到香格里拉。

    “小周姐姐是带女儿,我是因为心情不好,说真的,我被骂得最惨的时候,其实有过结束生命的念头,虽然只有一刹那,”汤意璇接过廖姐姐的二锅头,喝了一小口,被辣得直吐舌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健康,身和心,我挺乐观的,可是一辈子很长,即便是乐观的人,也难免会遇到几次想要破罐破摔的时刻,你甚至都理解不了自己。回头望的时候,只会觉得在当下那一刻,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边,而你硬生生靠自己的力量,转过身,走了回来。”

    汤意璇看向奚粤:“你”

    她看着奚粤,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是不是还没有说过,你为什么突发奇想出来旅行了?”

    奚粤无语了,伸出一根手指戳向汤意璇的脑门,说你是不是被廖姐姐那一口二锅头给呛懵了?咱俩在丽江认识第一天就告诉你了,我失业了。

    廖姐姐和小周姐姐同时发出“嗨呀”的感叹声,那感叹的含义不言而喻,是说奚粤这事儿实在太不值一提了。

    奚粤也是脑子没转过来弯,竟然起了好胜心,压根没想,痛苦的事儿有什么可比较的必要。

    “我最近还有新的烦恼,”她说,“我最近还遇到了一段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的感情。”

    小周姐姐揽着奚粤的肩膀:“眉头打开,这些都是小事,还能为情所困,其实也是一种幸运,这至少证明你们有情。”

    廖姐姐则在另一边给她夹菜:“对,来,清清火。不就是不在同一个城市么?这算不得什么。”

    仿佛她们都已经过了吃爱情的苦的年纪,听奚粤磕磕绊绊谈起感情问题,脸上竟不约而同露出一种慈祥?

    而同样的“慈祥”很快也同样出现在奚粤脸上。

    当梦蓝举起自己的杯子,也要和大家碰杯,扶了扶眼镜,说:“我也有烦恼,我想回去上学了,让我休学一年,到下一个年级再考第一,我会觉得胜之不武。”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汤意璇揉了揉梦蓝的小脑袋瓜,然后给她重新编了个辫子。

    而梦蓝小同学本人,并不明白大家都在笑什么。她明明很认真。

    “吃饱了没?我们去跳舞吧!”

    又来了,又来了!

    奚粤就知道,汤意璇又要提议去跳舞了。

    独克宗古城的月光广场,每晚同样有篝火,汤意璇是肯定不能错过的。

    这里的广场很宽敞,比之前路过几个古城的广场都要宽敞,因此人群围成的圈也更大,奚粤注意看了一下,舞蹈动作也不一样,这是藏族的锅庄舞,肢体动作更加夸张,要大幅度地摆臂,频繁地转圈。穿着藏族服饰的领舞,正在帮大家打着拍子。

    奚粤原本想着,试一下,已经是最后一站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可看这情形,她又萌生怯意了,因为之前悄悄练了那么久的舞蹈动作都派不上用场了。

    完蛋,她要重新学了。

    汤意璇则学得很快,早已经循着音乐节拍和火苗的方向,踏进了队伍里。

    梦蓝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落后的,不论是学习还是跳舞,跟着领舞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记,很快也跳了进去。

    小周姐姐担心女儿,但她也不会跳,因此不敢上,只能站在四周踮脚张望,最后是被廖姐姐推进去的。

    而廖姐姐本人,先是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然后把酒瓶子往口袋里一揣,外套系在腰上,捋了下头发,像条鱼一样滑进了人群。

    她的动作是和大家完全反着的,好像有点左右不分,但不影响她快乐地跳舞,笑得那样开心。

    奚粤悄悄挪到边缘,帮廖姐姐看包去了。

    汤意璇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跳一圈,看到奚粤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石墩子那,再跳一圈,看奚粤仍坐在那,守着大家的包和外套。

    她看不下去了,跳出队伍,来抓奚粤,却被奚粤挣开了。

    “别别别,我看着,看着就行了,”奚粤指向不远处山顶,问汤意璇,“你知不知道那是哪里?”

    汤意璇顺着奚粤手指方向看过去。

    那佛寺的金色檐角的另一侧,赫然伫立着一个圆筒形的建筑,金灿灿的,比佛寺还要显眼,但并不突兀,由如浓墨一般的夜幕作衬,灯光一打,显出醇厚内敛的金色光晕。

    汤意璇转过头,在奚粤眼前晃了晃手指:“你没事儿吧?那不是下午刚去过的转经筒吗?”

    啊?

    哦。

    而且也不能全怪她,主要是没看出来,白天时,看那转经筒,只会惊叹它的巨大,会被那满眼的金色所震撼,而夜晚,离远了看,它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收束起了所有的威力与锋芒,变得柔和,静静站在那。

    原来白天,黑夜,远,近,这是一个四种选项的排列组合题。

    奚粤很想再爬一次那台阶,她想知道夜晚时分离近了端详那转经筒,又会是什么感受?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跳舞,月光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她是找不到同行伙伴了,于是犹豫再三,给迟肖发了个消息。

    奚粤再一次感觉到她和迟肖之间的氛围究竟有了多大的变化。

    她想邀他赏夜景,竟然要犹豫了,竟然要小心翼翼了。

    仿佛分别还没有真正来临,她就已经开始朝着远离迟肖的方向,缓步移动了。

    而且,迟肖似乎也一样。

    她用非常客气的语气问——

    hello,还在忙吗?

    你已经一整天没有消息了。

    你今天去哪了?去干什么了?

    我在月光广场,你能来找我吗?

    消息发出了。

    但迟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没有给她回复。

    第67章

    迟肖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一直没腾出空看手机, 因此收到奚粤的消息迟了些,等到他想回个语音电话过去,手机就没电了。

    想来莫不是手机掉电也传染,要是真如此, 他得找个什么由头, 让盛宇也送个新手机给他。一个是你哥, 一个是你嫂子, 你总得一视同仁吧?

    想着想着, 竟把自己逗笑了。

    不知道奚粤回没回来, 还是已经睡了,他去前台找老板要了一把备用钥匙打开房间门,却猝不及防被床沿儿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房间里没开灯, 奚粤仍穿着外出的衣服, 甚至连鞋子也没换,就这么坐在床沿, 幽幽地看着他, 眼里明暗流转,很是不妙。

    “怎么了这是?”

    此时的迟肖并未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漏回女朋友消息,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而奚粤今晚显然是想往大了去发挥。

    他蹲在奚粤面前,刚抬头去看她的脸, 奚粤便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我高反了。”

    迟肖脊背一紧。

    他迅速握住她的手,感受了一下, 还行,是温热的,又按下开关, 房间灯光大亮,他好仔仔细细看看她的面色,发现面色也如常,只是那眼神,着实不大友好。

    “怎么样?现在难受吗?”

    迟肖顾不上其它,心里想的是最近的诊所在哪,高原地区常有游客高反,好在挂水吸氧都方便,可奚粤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直勾勾看着他。

    她抿了抿嘴唇,嘴角在哆嗦。这种表情其实在小孩子身上更常出现,如果迟肖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就会知道,一般小孩这样挂脸,下一步就是要哭了。

    “我要是真的高反了怎么办?”奚粤这样问迟肖,“就刚刚,我在广场上的时候。”

    她不想小题大做的,原本想的是,今晚回来和迟肖好好谈一谈,要真就是连最后几天都不能好好地共度,那也行,大家把话说开,就此别过,谁都不要闹情绪,用不着不回消息,循序渐进的冷淡。

    可她忽略了情绪本身的力量。

    她几乎是一看到迟肖的脸就忍不住了,原本想好的什么逻辑啊什么礼貌啊,就全都不奏效了,她甚至想对着迟肖撒泼打滚,然后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问你呢!我要是高反了怎么办?你就不管我了吗?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各回各家了,我是死是活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迟肖你真行啊你!”她瞪圆了眼睛,眼球很烫,不知为何,而且说着说着,尤嫌不够,还伸出两只手,掐住了迟肖的脖颈。

    力气不大,反倒把迟肖惹得哭笑不得。

    他的注意力全被她的嘴唇吸引了,大概率她晚上吃了什么烫的东西,嘴唇那里破了一小块皮儿,如此,倒是和昨天在虎跳峡他被她咬的那一口对应上了。

    这要是一起出门,必定要被人蛐蛐,这俩人吻技是有多烂,能把彼此咬成这个德行。

    奚粤骂够了,松了些力气,还想发作第二轮,但被迟肖拦下了。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动作,他在她面前抬起手,捏住她的鼻子,咕唧,给她擤了下鼻涕。

    “我只是手机没电了,”他说,“以及,你不是高反,你是着凉了,明天再多穿一件。”

    迟肖假装没看见奚粤脸上的尴尬,起身去洗手。

    回来重新蹲在她身前的时候,奚粤忽然猛地抱住了他。

    她坐在那里,双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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