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没能及时治疗,导致动脉瘤破裂出血,血肿压迫脑神经导致颅内压急剧升高而昏迷。”

    “当时我来投靠阮姐,她花重金请了位B级治疗系天赋者,保住了索菲亚的性命。但脑神经所受的损伤不可逆,哪怕是他也没有办法。”

    事实上,办法是有的,找A级甚至S级治疗系天赋者。但找到这样的人谈何容易?

    “近三年,我请了不少医生,也用上了一些前沿科技。这仪器能监控到索菲亚的脑活动,您看这里,它说明索菲亚只是无法苏醒,但没有真的死亡。”

    “我,甚至有两回看到过她的手指在动,”朱利安扯出一丝苦笑,“不过,医生说那可能只是脊髓反射,不代表什么。”

    “我明白了,”晏昭闭上眼,将治疗系的力量缓缓注入索菲亚体内。

    晏昭到目前为止只有沈回和索菲亚两位病患,而这两者身体内部有极大的不同。

    以草木来比喻,沈回的身体如同被火烧过的泥土,虽然创伤成千上万,但生命力极强,每一毫秒都在快速修复和生长。

    但索菲亚的身体却有如多年干旱的贫瘠土地,偶然的缝隙中有一两抹顽固的绿意。

    她没有多少经验和把握,只能将天赋力量如泉水一般灌溉在每一处开裂的缝隙中,希望那地底仍有等待破土的生命力。

    朦胧的白光自晏昭手心里逐渐扩大,如月色一般将她和索菲亚完全笼罩。朱利安从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扫了眼沈回,见他眉宇下压、似是不虞,又将疑问给咽了回去。

    等晏昭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还没来得及查看索菲亚的情况,手肘就被人轻轻托住了。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沈回问。

    “我没……”这么脆弱。晏昭只是有种跑了个马拉松的疲倦。

    “索菲亚!”朱利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如蝶翼般颤动的眼睫。

    索菲亚的双眼时隔四年之后第一次接触到光线,难以自控地流出了眼泪。她嘴唇颤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别急!”朱利安遮住她的眼睛,“哥哥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晏昭扯了扯沈回的袖口,示意他一起离开。

    这么珍贵的时刻,还是让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妹独处吧。

    沈回垂下眼,遮去转深的眸色,应了声好。

    “护士!医生!”朱利安如旋风一般席卷出去,接着病房里又是一阵阵惊呼和兵荒马乱。

    就在晏昭即将离开地下一层的时候,双眼通红、气喘吁吁的朱利安追了上来:“晏小姐!”

    晏昭转身,等待下文。

    “谢谢你,”他声线嘶哑,“但我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不够。所以,你有什么条件,请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一切努力。”

    “你的天赋,”晏昭说,“对我来说很有用。未来有一天,我如果有需要会来找你。你需要将天赋借给我,或者替我办一件事。”

    “另外,除了阮微以外,不要告诉任何人索菲亚苏醒的秘密。”

    朱利安一愣。

    他以为晏昭是“有备而来”,也做好心理准备将立刻付出代价。但直到这时,他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她或许只是顺手而为。

    半晌,朱利安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地说:“我会一直等着,等您需要我的那一天。”

    第43章 护花使者

    走出西翼,第一眼看到的是墨绿色的宽阔草坪。草叶上挂着星星点点的露珠,风吹来时发出令人放松的沙沙轻响。

    如果晏昭心情不错、体力充沛,她倒是不介意赤着脚在柔软的草坪上走上那么一两圈。但长达半个小时的天赋输出让她对这种浪漫失去了兴趣。

    “突然发现,住的房子太大也不好,”晏昭轻轻念了句。

    从这里走回到阮微给她安排的房间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但她现在一步都懒得走。

    “能牵你的手吗?”

    晏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句话怎么更像是她的台词:“什么?”

    与她的想象不同,沈回眼里没有半点玩笑之意。略显昏沉的月光下,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到薄唇抿起的浅浅弧度。

    “能牵你的手吗?”他放轻声音重复了一遍。

    晏昭没有犹豫太久,尝试着去触碰他的尾指,但很快被炽热的掌心所包裹。

    “还想回保龄球室吗?”他倾身问。

    晏昭摇摇头,隐约明白了x他即将要做的事。

    “那我送你回房间,”沈回拉着她向前一步。

    明明脚下一片空白,但晏昭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踩到了什么柔软却踏实的支撑,就像是铺着毛绒地毯的水泥地。这是风系力量塑造出来的平台?

    从前一直听说,沈回在S级元素能量运用上堪称登峰造极,但直到今天晏昭才亲身体会。

    与其说他们是在“飞行”,倒不如说是在“漂浮”。没有想象中失去平衡的感觉,反倒像是在坐露天的摩天轮。

    夏夜微凉的晚风从她指间穿过,奔向连绵起伏的幽静山林。

    如果不是近在咫尺的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更快,晏昭会以为这样颇有生活情趣的事,他常常会做。

    数分钟后,两人平稳地落在晏昭房间门口,沈回极有绅士风度地抽回手。

    晏昭心情晴朗,诚心夸道:“嗯,今天晚上的沈长官,是优秀的护花使者。”

    “多谢……夸奖,”沈回半点不腼腆地接下了这一句。

    晏昭心头轻轻掠过了什么。他刚才顿了顿,是想加一个称呼,但不想用“队长”这两个字?

    大约是她想多了吧?

    “那,晚安?”

    “等等,”沈回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腕,但虚虚停住了。

    “嗯?”晏昭安静等着他的问题。

    “这次任务结束,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沈回问。

    晏昭眼底闪过一丝深色。是了,总会有这一刻的,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是,你问吧。”

    沈回没有多加思考,提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嗯?”晏昭有片刻的失神。

    她有近八成的把握,沈回的问题是孟寒松的死因。这是他当初加入桐安九队的直接目的,也是他多年的心病。

    既然用了手段将人拐到身边,她就没想过一直隐瞒拖延。但,为什么沈回在意的问题是这个?甚至不是和林别尘或以太计划相关?

    “不能说吗?”沈回再问。

    “能,”晏昭回过神来,不管沈回是出于什么原因想知道,她都会据实以告。

    “我最早的名字叫何双,随母姓。在我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因为生病,我被那个女人遗弃,之后又被路铭夫妇收养。”

    “他们给我取的名字是路岁。取自《昭明文选》:陈岁沓沓,来岁昭昭,昭昭如愿,岁岁安澜。说希望我能战胜绝症,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最后,是实验室被毁,晏巧带着我逃了出来。晏昭这个名字是她给我取的,还是出自刚才那一句,她说希望我的未来是一片晴空。”

    晏昭顿了顿,又说:“虽然我喜欢岁岁这个名字,但现在还是阿昭听起来更顺耳一些。”

    “好,我知道了,”沈回随意应下,心中翻江倒海。

    他从来都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免费的,一切都有代价。一个从小顺风顺水、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可能会有晏昭这样的心性与智谋。

    但绝症、被遗弃、实验室被毁,她走过的路似乎远比他想得更艰难。明明她现在好好活着,生活中却丝毫没有路家夫妇的存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在了?

    她愿意将这些名字告诉他,是否代表默许他去了解那些她不方便宣之于口的过往?

    最近,他时常会想起在医院醒来第一次与她正式见面的对话。她说,她不喜欢给别人太多选择。选项只有两个,是或否,没有中间地带。

    他越来越觉得,她将他留在身边,时而隐蔽时而坦然地传递信息,也是另一道摆在他面前的题。而他要做的是在倒计时结束前,落子、无悔。

    “晚安,”晏昭温和的声音唤回他的神志。

    “晚安,”沈回顿了顿,“阿昭。”

    晏昭眼角弯弯,挥着手合上房门。

    咔哒,沉重的木门将远处若隐若现的欢声笑语、充满生机的清凉月色全都拦在了门外。屋里落针可闻、漆黑一片,提醒着她此刻是孤身一人。

    晏昭轻轻握了握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回掌心温热有力的触感。

    虽然不知道沈回为什么会问起她的名字,但没关系,在这层层叠叠的复杂往事中,只要他一层一层往下剥,总会看到最后的真相。

    沈回与桐安九队其他人不同,他不是她精心挑选甚至培养出来的同伴。所以,她一直抱着似敌似友的心态与他相处。

    但到了今天,她偶尔也会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未来一路有他同行,似乎也很好。

    然而人生在世,无条件的陪伴是一种再奢侈不过的期待。

    她是生存于刀光剑影中的执棋者,进一步是以命相博,退一步则粉身碎骨。她该做的是预判乃至于诱导对手的下一步棋,而非寄希望于幽微多变的人性。

    时间系天赋到手,意味着她有惊无险地朝着终极目标再次迈进。五个永久性天赋已得其三,时间系、空间系、速度系,是时候该考虑下一步的目标了。

    由死亡触发的时间倒流天赋与强防御型不适合并列使用,而且她有一濯的绝对守护作为防线,收集新的防御天赋意义不大。

    精神系是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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