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不自觉地用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棘手多了。直接杀到现场不是个好办法,但放着不管,他们肯定会选出一个代首领。那时候,阮微再想介入就麻烦了。
阮微正思考着,眼角余光扫过沈回,却见对方似乎在走神,看的方向是——晏昭。
她正兴致缺缺地戳着一块芒果蛋糕。原本造型精致的奶油和芒果全没了,只剩下千疮百孔的蛋糕胚。
“……”
“晏昭,”阮微笑得格外和蔼可亲,说话却咬牙切齿,“你就没什么想法?”
晏昭将蛋糕随手扔到桌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帮你搞定这件事,你欠我一个人情。”
阮微差点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她们现在不是合作关系吗?怎么还带单独收费的?
晏昭见她眼冒火光,耸耸肩准备靠坐回去。
“行,你说说看,要怎么帮我解决。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别说一个人情,钱、武器、人,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晏昭诧异看她一眼,那意思是这次怎么这么上道?还以为又得来一轮唇枪舌战。
阮微万种风情地一撩头发。呵,难道地上有钱她还不知道要捡吗?
南洋军阀的人情可不好挣,米娅的事顶多算顺手。只是这计划不能透露给阮微,那涉及她的天赋能力。
晏昭假装思考片刻,坦然而无辜地说:“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阮微这下真气笑了。
她当老大七八年了,不说人人毕恭毕敬,但多少是给两分薄面的。就连拽得二五八万的其他军阀也得做做表面功夫,但晏昭是真的半分面子都不给。
不过想想也是,二五八万里最难搞的那个,晏昭还不是说弄死就弄死了。那对于半斤八两的自己,她又能有多少畏惧呢?
现在该庆幸的是,晏昭暂时坐在了她这条船上。
赵青不知道阮微的自我攻略历程,本能地对晏昭的态度心生不悦。一个B级天赋者,地x区特防局的小队长,能受邀参加这样高级别的的讨论会已经是荣幸了,怎么态度这样随意?
他的目光将晏昭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带着点看“外来和尚”的嫌弃:“咳,晏小姐,这件事关乎我们接下来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发展,如果你不能提供有建设性的建议……”
“我同意,”阮微当即出声截断了他的话。
赵青倒吸一口凉气,一脸困惑地看向阮微,准备说点什么,但后者竖起手掌于半空。那是个强硬、不容置喙的手势。
“只要你能把事给我办了,其他都随你,”阮微掷地有声。
晏昭满意点头。
接着,一直坐着小板凳吃瓜子看戏的南渡,发现晏昭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莫名背脊一凉。
“南长官,”晏昭笑得眉眼弯弯,“和我单独聊聊?”
“啊?”南渡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沙发上端坐着的沈回身上,但后者视线低垂,侧脸冷淡,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药丸!
晏昭和南渡一走,众人只觉得房间里气温忽然降低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确认症结在某位S级大佬身上。
“那个,”某智囊团成员试图把场子重新炒热,“沈先生,不知道您对晏小姐口中的计划有多少了解?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沈回瞳孔倒映着水雾飘渺的茶盏,思绪却到了九霄云外。
他隐约能猜到晏昭找南渡的目的。但,明明可以交给他来处理的,为什么舍近求远?
尾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日拉勾时的柔暖触感,可与他拉勾的人似乎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房间里一片诡异的安静,刚才开口的智囊恨不得给自己来个耳刮子。他就不该说话!还热场子,这下简直冰冻三尺堪比南极了吧?
仿佛听到了他哭嚎的心声,阮微适时开口解围:“咳,休息一会吧。”
沈回如梦初醒,一句话没有,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众人挺直的腰杆莫名一松,仿佛感到冻结的空气恢复流动。
“阮姐,”赵青还是忍不住,“我知道晏小姐率队拿下了吴温。她想必是个聪明又能力极强的天赋者。但是,参谋部会议事关重大,不是简单杀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我认为还是应该慎重一些。”
阮微定定看了他数秒:“你的意思是,让她把方案拿出来,等我们批准?”
“额,”批准这个词有点过了,但赵青确实是这个意思。
阮微轻笑:“好啊,那这件事交给你了。祝你成功。”
赵青:“……”
谋士的第一技能就是审时度势,下一秒他丝滑地改口:“我当然非常相信晏小姐的本事。但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些后手,以免临场乱了阵脚。”
“这倒是可以,”阮微虽然相信晏昭,但不至于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将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都召回来,派出一支精英队伍提前潜入吴温的地界,见机行事。”
“另外,你和安森一起,悄悄观察晏昭的行动,”阮微实在好奇晏昭的天赋。
“呃,这不会被发现吗?”赵青内心宽面条泪。就算晏小姐不发现,那位沈先生还发现不了吗?
“一定会的,”阮微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是我的人,她总不至于弄死你。”
“……”赵青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扭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同伴,但他们一个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将“死道友不死贫道”演绎得淋漓极致。
第45章 炸毛的南渡
另一边,晏昭正和南渡站在廊下亲切交谈。
“关于怎么处理那帮副手,我有个想法。但那需要借用你的天赋能力。”
其实如果有隐形天赋就最好了,只可惜那保镖死了超过二十四小时,无法再被复制。
南渡听言,重重松口气。
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不就是出借能力吗?行啊,就算他不同意,沈哥把他敲晕,效果不是一样的?
“没问题,”他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事成之后,一定给你多发奖金,”晏昭说。
通常来说,每年双十一都要囤十公斤洗衣液的南长官听到这一句会开心到飞起,但现在他有更加重要的关注点。
他说:“奖金是小事,你随意安排。不过,咱们能打个商量吗?”
“嗯?”晏昭眼眸清澈,等待下文。
“下次这种事,你当着沈哥的面说吧。”别搞得我俩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嗯?”晏昭没跟上他脑回路,“可以是可以。”
“那来吧,你需要我怎么做?是抽血还是拔头发?”南渡一脸英勇就义。
“需要……”
短时间的肢体接触。
但话才说了半句,沈回不咸不淡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插进来:“南渡,变成猫。”
南渡听到沈回声音的一刻背脊绷紧,听到后半句清晰的指令更是条件反射。
晏昭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米八的大高个忽然就消失了,脚下多出一团黑色的毛茸茸。
沈回信步上前,捏着南渡的后颈提在半空。
晏昭难得愣了一秒,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伸出手平摊向上。
接着,南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爪子被抬起来,放在了晏昭的食指指腹上。猫爪软垫和手指相贴的面积大概也就是指甲盖那么大。
他昂着脑袋,视线在沈回和晏昭之间逡巡,片刻之后终于悟了!所谓的天赋复制,是通过肢体接触!
南渡:我&!%@*
不就是握个手的事!
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啊不是,现在是闹哪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约会,他只是工具猫!他注定是他们play的一环怎么着?
心好累,还不如直接将他打晕了再复制。
晏昭第一次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类似于“心如死灰”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饿了,”沈回说。
南渡……已经懒得辩解。
复制结束,晏昭收回手,下意识想去揉揉黑猫的脑袋,但沈回动作太快,转眼间猫就落到了廊下的草坪上。
南渡昂首挺胸,以沧桑且有尊严的姿态,头也不回地走了。
晏昭忍俊不禁:“那我们……”回去吧。
她刚说了半句,就对上了沈回专注且认真的视线,就好像他在等待她说点什么。
“嗯?”沈回的声音莫名低哑。
晏昭快速地将刚才十分钟发生的事过了一遍,忽然福至心灵:“不如教官帮我个忙?”
再次听到熟悉的称呼,沈回心口仿佛被安抚性地碰了碰,垂下视线低低应了一句。
她说:“陪我去杀人。”
……
轰隆——闷雷在暗沉的云层中翻滚,豆大的雨点噼啪砸下,溅起尘土与水花。
中年男人砰一声关上计程车的门,头顶公文包朝着花园中的欧式小洋楼跑,边推开门边说:“抱歉今天晚了点,有一笔紧急款项需要划……”
话音戛然而止,孟新文望着客厅里坐着的三位陌生来客表情空白。
“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泡了点老孟从华国带来的茶,”妻子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眼睛一亮,“老孟你回来了?看今天家里来了谁?”
孟新文背脊出了一身冷汗,脑海里划过无数零碎的想法,视线在藏着手枪的电视柜扫过。但最终只是平静、不紧不慢地换上拖鞋。
直接潜入他的住处,说明对方有意威慑。但茶几上有装着点心的礼盒和酒,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