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仓皇,匆匆把剩下的纸片随意塞到后来人手中,跑回孟新文身边。

    谁都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专注于那张决定命运的小小纸片。

    有资格在圆桌旁坐着的全是吴温手底下有一定势力的人物,一共十四个人。他们年龄、性别和身份各不相同,但都有着混迹江湖多年的圆滑和聪明。

    晕黄的灯光让空气都染上了温暖的颜色,但光影间隙中分明是无声硝烟。

    这是一场押上命运的豪赌,如果他(她)在纸上写下的名字不是最终的胜利者,那么等待他(她)的必然是一场血淋淋的清算。

    三分钟的死寂后,晏昭将纸片全都收了回来,一张一张开始读。投票者们或低垂视线,或闭眼敲击桌面,极力掩饰对“开牌”的紧张情绪。

    “关荣先生,一票。”

    “弃权,一票。”

    “金城先生,一票。”

    “弃权,两票。”

    读票声中,众人面色不断变幻。金城从鼻子里发出冷冷一声轻哼,似乎是对不敢站队的弃权者们的嘲讽。

    晏昭忽然顿住了。

    众人视线纷纷挪到她的脸上,关荣皱眉问:“怎么不念了?”

    “阮,阮微女士,一票。”

    “什么?”关荣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料想这个女秘书也没胆子作弊,所以在场真的有人选了阮微?宁可让一个敌对的外人来坐镇,也不想他们上位?

    “谁?”金城比关荣来得直接多了,“谁他妈写的阮微?站出来!”

    姚欣不咸不淡地开口:“别忘了,这是不记名投票。怎么,现在是要找出不给你投票的人,然后当场杀了?”

    “是你!”金城一拍桌子,“你投的阮微。反正你自己是没戏了,所以就破罐子破摔?你长脑子了吗?阮微要是接手,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我投的是弃权,”姚欣平静地说。

    “我不信!”金城想也不想地反驳,“刚才就是你说要搞清楚阮微的实力,你怕了她!”

    “够了!”坐在圆桌尾部的清瘦老者突然厉声喝道。

    这一位在吴温发家前就在南洋积攒了不少人脉,与其说是吴温的手下,倒不如说是请回来供着的一尊佛。有他在,很多事情能推进得更顺利。

    “我把话撂在这,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坏。别说纸上写的人是阮微,就算是阿猫阿狗,那也得认!”

    金城将牙关咬得紧紧的,但缓了两秒明白过来,他在这跳脚只会让关荣捡了便宜。不就是有个白痴乱投票吗?随他去!

    他扑通一声坐回到椅子上,挥了挥手:“继续。”

    晏昭怯怯地重新开始,这一次总算念到了最后。

    “十四张票,五张弃权,关荣先生三票,金城先生三票,阮微女士三票。”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他妈就真的尴尬了。有五个人弃权不奇怪,关荣和金城平票也不奇怪,但阮微竟然也有三票?

    “好,真是好得很,”关荣的目光在屋内逡巡。

    为了拉票,他这一下午嘴皮子都磨破了,结果找上的六个人里竟然只有三个人遵守了约定。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阮微竟然将手伸到了参谋部里!

    姚欣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那只是一瞬间的细节。她朗声道:“按照惯例,候选人平票则结果作废,下一次投票至少等待七天。”

    金城这次连抗议都没了,冷笑起身踹了凳子大步往外走去。七天?谁知道到时候这桌上的人还有多少能活着?

    “姚欣,”关荣冷着脸走到她面前,半是感慨半是嘲讽,“倒是我小看了你。”

    他和金城想的一样。这次投票是站队的最佳机会,姚欣不可能弃权。既然她选的不是金城,也不是自己,那就只有阮微了。

    说不定,另外两张阮微的选票,也是她在暗地里操作。本以为这老女人是吴温手底下一条愚忠的狗,现在看来是养不熟的毒蛇才对。

    “不敢当,”姚欣装作听不懂。

    “希望下一次投票的时候,你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关荣意有所指。

    “这句话该是我送给你,”毕竟金城最想除掉的人可不是她。

    关荣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余下的圆桌高层们大眼望小眼,谁也没去趟浑水。

    酒吧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渐渐远去,鲜红浓绿的霓虹灯光在车窗上飞快掠过。车里孟新文斟酌片刻,还是主动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晏小姐,那投票结果是您动的手脚?”

    晏昭要将人拐到阮微的船上,自然没瞒他:“有我的手机,但也有意外的惊喜。”

    孟新文试着猜测:“您放了一张阮微的选票进去,却没想到最终会有三张。”

    “对,”晏昭知道这家伙聪明,想看看他能推理到哪一步,“你认为现场是谁投了阮微?”

    宋星桥向来不会错过这种智力问答环节,抢先一步开口:“姚欣,她是真的投了阮微,对吧?”

    “是,”晏昭以为她会弃权,没想到她竟然写了阮微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她是病急乱投医,还是从调查中察觉到了什么。

    “第二个,”孟新文搓了搓指尖,语气没有半分犹疑,“我猜是唐奇。”

    唐奇,正是那位维护规则的清瘦老者。

    “没错,”晏昭亲自试探过,这一位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但他似乎也抓到了某种蛛丝马迹,以至于愿意在这样重量级的会议上写下投名状。

    “这就是最终的名单,”她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递给孟新文。

    “名单?”孟新文转瞬明白了,是刺杀名单。

    关荣、金城,以及所有投票给他们两人的圆桌高层。

    他吞了吞口水,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处变不惊:“是接下来六天内?”

    “不,今天晚上,”晏昭偏头,看向经过雨水冲刷后的深蓝夜色。

    孟新文经过一天的反复惊吓,这会开始感到麻木了。哦,原来是今晚,对方势力深不可测,能做到也确实不奇怪。

    至少,弃权者的名字不在这上面,对方似乎没有要大开杀戒。

    轿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一处窄巷口,晏昭和沈回先后推门下车。

    她绕到驾驶座敲了敲窗,弯着腰温声道:“和孟先生好好相处,有事联系我们。”

    “哦,”宋星桥就简简单单一个字,但尾音拖得又平又长。那表情具体形容的话,就像个父母出门约会而被留在家、怨念满满的小朋友。

    窗户缓缓关闭,将喧嚣闹市和喇叭声响隔绝在外,车里只剩下宋星桥和孟新文两人。

    “他们这是……”去杀人了?说了半句,孟新文才发现这句话听起来不大对。

    “是啊,”宋星桥小声嘀咕,“我看沈回那家伙早就想单独行动了。”

    “那,只有他们两位吗?”孟新文言语中有一丝试探。

    “那不然呢?”宋星桥懒洋洋地踩下油门,“就杀这么几个人,一个S级还不够吗?”

    孟新文心头巨震。

    S级!刚才那两位当中有一个是S级?!

    难怪,吴温会败得如此惨烈。而他今天没有试图通风报信,而是选择合作属实是平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正想着,他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立时一凝:“宋先生,那辆尾号为790的黑色丰田在上个路口红绿灯时就跟在我们后面了。”

    “哦,”宋星桥随意摆手,“别担心,那是你未来的同事。今天大概是过来看热闹的,就是这盯梢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

    看、热、闹?

    孟新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孟叔叔啊,”宋星桥一秒切换“老乡”模式,“明天新老板就要空降了,你就不提前想想该做点什么?”

    孟新文一怔,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调侃,但再一想又品出了提点之意。

    晏小姐说他是钢化玻璃不起眼的角落,但也说他是击穿这块地盘的突破口。虽然没有把招揽摆在明面上,但信息优势带来的机会毋庸置疑。

    作为一个过目不忘的会计师,他时不时会收集到各个高层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曾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烫手山芋,只有视而不见才能活得长久。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信息将成为他的跳板。

    “多谢宋先生,”孟新文郑重地说了句。

    宋星桥暗暗感叹,果然是个聪明人,或许以后能成为阮微智囊团里头的第x一人。

    此时,蓝玫瑰酒店大门前。

    一辆红色防弹跑车旋风般卷了进来。泊车小弟立即快跑上前拉开车门,金城冷淡地挥了挥手,在保镖的簇拥下迈入大堂。

    酒店天台,晏昭与沈回并肩而立,俯瞰车水马龙、人潮往来。

    “阿眠猜对了,金城果然害怕埋伏、改住酒店了。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晏昭伸展着腰肢,准备行动。

    “注意安全,”沈回说。

    “任务很轻松的,”晏昭见他眉宇紧压,玩笑道,“如果真出了乱子,你就脚踩七彩祥云、破窗而入来救我。”

    “嗯,”沈回不由被她轻松的语调感染。

    晏昭闭上眼,尝试发动从南渡那复制而来的【动物变形】。那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感,冰冰凉凉的灵流从心脏向四周扩散,脑海中传来轻微的眩晕。

    转眼间,年轻女人的轮廓被全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带有金属光泽的紫斑蝶。

    她问过南渡,进行动物变形需要熟知各类动物的外型、习性与五感特征。同时,体型差异越大,所要求的等级越高、耗费的体力越多。

    换句话说,变成大象和变成仓鼠同样费力,但变成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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