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不多说话。

    再后来,母亲改嫁,和继父生下了一个被宠坏的、没用的儿子。

    新的家庭并没有给她带来安稳,相反带来的是更多风雨。

    继父露出了真面目,脾气暴躁,酗酒,情绪一旦失控,最先承受毒打的永远是母亲。

    大学毕业,她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月,母亲便哭着给她打电话,向她要钱,说只要撑过这一次就好。

    她也试过狠心。

    可只要她拒绝,电话那头很快就会变成哭喊、歇斯底里的争吵、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她报过警。

    警察来了,调解、记录、走流程。

    人一走,事情照旧。

    有一次,她回去送钱,被继父拦在门口。

    那个浑身臃肿的男人满身酒气,推搡间,她差点被握住手腕,拖进屋里。

    那是她第一次透彻心扉的意识到——这个家,就像个黑洞,随时有可能把她一并吞进去。

    她开始拼命远离那个家,拼命工作存钱。

    不是为了未来,而是为了随时能够救出自己。

    而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给母亲的那些钱一旦递出去,就再也要回不来。

    可她还是一次次地给。

    因为只要她不给,母亲就会被打。

    她别无选择。

    第二天一早,他们分头上班,林知夏照常出现在公司。

    行政部的工作照旧,会议、邮件、流程,一切井然有序。

    沈砚舟从她身边经过时,连目光都没有多停留一秒。就好像昨晚在他住处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午休时,她去茶水间接水,同事的聊天声从身后传来:

    “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艺术总监下周入职。”

    “听说是个大美女。”

    “而且背景很硬、千金大小姐。”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暧昧的兴奋。

    “我听说啊——沈总之前一直没结婚,就是因为她是他的白月光。”

    “好像当年分开过一次,这次是专门被请回来的。”

    “啧,那这次是真的要有好戏看了。”

    水流声还在继续。林知夏站在原地,把杯子接满,才慢慢关掉水龙头。

    同事们还在低声议论:“听说艺术总监的位置为什么一直空着,也是在等她。”

    “要是真是白月光,那沈总也算是……挺长情的。”

    “她这次回来,估计位置稳得很。”

    林知夏把杯子放回桌面,动作很稳,只是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同事们的声音还在耳边:“白月光”“回国”“艺术总监”。

    她端着杯子回到行政部工位,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没过多久,她桌上内线电话响了,秘书的声音公事公办。

    “林助理,沈总让你现在上来一趟。”

    “顶层,总裁办公室。”

    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她却不自觉地想起昨晚——那道隔着黑暗落下来的气息,还有那一瞬失控的心跳。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她敲门进去,沈砚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冷静而克制。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坐。”他说。

    她站在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

    沈砚舟翻开文件,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公事公办:“新来的艺术总监,下周入职。行政对接由你负责。”

    他说得很简短,却令她怔了一下。

    “工位、团队衔接、日程安排,提前整理好。”

    “好。”她应下。

    她的反应太快,也太稳。

    沈砚舟合上文件,终于抬眼看她。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却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他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林知夏一怔,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他一直在看着她。

    沈砚舟没有继续追问。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深色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味道。

    “这个,”他说,“你收着。”

    她拿起,低头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款式很简洁,没有任何夸张装饰,冷调金属光泽,在灯下显得干净而克制,却价值不菲,应该是高级定制的。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上次见我父母的时候,你没戴戒指。”沈砚舟语气平静,“下次出来,别忘了。”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纤长指尖,又缓慢地抬回到她脸上。

    那一眼,没有多余情绪,却让人无处可躲。

    “他们会注意这些细节,我怕他们会怀疑。”

    林知夏合上丝绒盒子,指尖却有些发热。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沈砚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又开口——“还有。”

    她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语气比刚才低了一分:“在公司,你不用太勉强自己。”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东西。

    林知夏抬眼,与他短暂对视,空气里,有什么无声地流转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拿着戒指盒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被他注意到,比被他安排工作,更让人心口发紧。

    而她手里,紧紧攥住的那枚结婚戒指,正在提醒她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她不仅是他的员工,也是他的妻子。

    林知夏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而昏暗。她把包放下,坐在床边,想起白天从沈砚舟那里带回来的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深色的戒指盒。盒子很轻。打开的一瞬间,冷色金属在灯下泛起一层低调的光。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慢慢把戒指取出来。

    戴上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抱什么期待,只是象征性地试一试。

    戒指滑过指节时,却刚好停在无名指根部,不紧不松,尺寸精准得像是被提前测量过。

    林知夏怔了好一会儿。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枚戒指,似乎并不是他临时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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