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棠怕是余光看的不仔细,还特地微微侧头认真看了眼谢承。【言情小说精品:瑰丽文学网

    没看错。

    谢承,似乎真的胸有成竹。

    左右围观的书生七嘴八舌地挑衅起来。

    “你这武夫,我们王兄让你认输又并非害你,你还非要自取其辱么?”

    “就是,做这个表情给谁看,非要丢人现眼!”

    面对这些唱衰的挑衅之语,谢承全然不理会,回望了叶晚棠一眼,只道:“小荷凝露风拂碎,蜻蜓点水影成双。”

    他这句说来很妙,动静交织之间,夏日荷塘的景致便跃然于脑海中,字句简单却意境鲜活,比之王华那句,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同方没忍住喊道:“此句甚妙。”

    那几个书生不敢擅自停了,只得一股脑夸王华的诗。

    王华自个儿却听不下去,恼了片刻,喊道:“罢了,继续吧。”

    叶晚棠原本尚且想问问谢承,但是抬头看见他笑意盈盈,又记起他早让自己放心的话来。

    这谢承私底下藏着些本事?

    她思索一二。

    从前叶晚棠一直猜想他出身什么武侠世家,被仇人追杀才迫不得已隐姓埋名来到清河做镖师,现在向来,好像全然不对。

    第二轮小飞无论如何也作不出什么成诗的句子了,又想着后面还有三人,心情愉快地被淘汰了下去。

    但叶晚棠和李勋也没坚持太久,越到后面,这飞花令的规则越发复杂拗口起来。

    例如“风月在一句的第三、四个字的位置”、“春花在一句的第八、久个字的位置。”

    几轮下来,场上便只剩下谢承与宋望舒、王华三人。

    比到这一轮,那裁判出题为:“本轮指定词为‘人间’,并且必须在第一、二个字的位置。”

    叶晚棠早观察到,几轮下来,王华早就抓耳挠腮,面色涨红,每每都要等上一盏茶的功夫才勉强答得上。料想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连带着宋望舒作答的间隙也变长了些,只为给王华争取个思考时间。

    谢承却愈战愈勇,作诗如同手到擒来,半点难不倒他。

    故而在王华下场之后,连宋望舒都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宋望舒原本以为他不过武夫一个,配那村妇倒也绰绰有余,这会见谢承游刃有余丝毫不凌乱,心中拼着一口气非要同他争个高低来。

    自从上次宋望舒让她嫁给王屠户之后,那叶晚棠三番两次的下他面子,也不知吃了什么炮竹火药,脾气异常火爆。宋望舒原本没人纠缠了心中还畅快,可今日见到她日子过得顺利,还因为伸张正义被奖赏、又被写进了话本子里在整个清河县传颂,心中顶天的不爽却无计可施。

    宋望舒知道叶晚棠就职于鸿盛镖局,早就想找过去,然而真到了镖局门口,又担心自己这小身板进门会被那些武夫狠狠切做臊子,什么都不敢做又偷溜离开。《沉浸式阅读体验:草茵阁

    好不容易今日争执两方对峙,宋望舒原本就想狠狠下一下这叶晚棠的面子,也好叫她知道知道,像自己这般的文人相公可不是好找的,更别提日后他中举,那夫人便是举人娘子,他不信叶晚棠不会回来自己身边。

    然而比过几轮,他发觉这谢承半点不慌乱,并且游刃有余的模样,宋望舒心中更加气愤,想要比过对方的心思愈加强烈,可偏偏就是万分缜密思索作诗,如何也比不过谢承随口一句。

    叫宋望舒如何不生气。

    这谢承到底什么来路。

    清河又没有什么姓谢的大户人家,倘若有,即便他不认识,也总该见过的。

    不过这会宋望舒也没空想更多了。

    二人又比了几轮,宋望舒渐渐落了下风,方才是为了给王华争取时间才掐着最晚的时候说,当下王华已经淘汰,而他也须得真真正正的思索才说得出来。

    眼见那题目出的是越来越刁钻,叶晚棠心里暗暗为谢承捏了把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扰了谢承思路。

    然而谢承一如平日那般端正坐着,十足的一幅君子如玉的水墨画。墨发束起,鬓角也梳理得干干净净。春风拂过,扰动他发丝,跟着发丝飘过去的,还有叶晚棠的视线。

    她想,谢承的头发可真好看。

    是真好看,发丝柔顺丝滑,不见半分毛躁。从这个角度来看,谢承侧脸线条愈发清隽,平添几分温润雅致。

    谢承丝毫不当回事,甚至还有心思视线掠过叶晚棠,给她递个放心的眼神。

    叶晚棠:……

    这一轮,裁判出题:“本轮指定词为‘玉兰’、‘霜雪’,且要求‘玉兰’在上联,‘霜雪’在下联。”

    难度更是又加深了一层。

    李勋和众书生都不由得感叹一声:“这轮是真的难。”

    赵同方作为裁判,叶晚棠不便过去问,便问李勋,“这一轮怎么个难法?”

    并非叶晚棠目中无人,实在是她早就被难倒,单单知道这个难,却分不清难度算什么程度。

    李勋没料到被重视,结结巴巴解释道:“拿玉兰和霜雪单独作诗倒不算难,只是这玉兰只在夏季开花,而霜雪却在冬季出现,并不好联系到一起,放在一起难写,也不知……”

    他担忧地看了谢承一眼。

    叶晚棠听得云里雾里。

    只是本轮轮到谢承先说宋望舒后说,倘若谢承说不出,那么无论宋望舒说不说得出口,自然都算宋望舒赢。

    众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窃窃私语起来。

    “这武夫虽然有些本事,可这句定然是想不出了,咱们要赢。”

    “碰巧让他蒙对几句,总不至于句句都答得上来,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唱衰声不绝于耳,叶晚棠生怕这杂音扰了谢承,径直道:“人家作诗你们吵什么吵,能闭嘴么?”

    几个书生虽不情愿,可架不住叶晚棠气势汹汹,只答应得闭口不说话。

    谢承略想一下,便道:“玉兰开仲夏,不染似霜雪。”

    他这话一出,宋望舒当即白了脸。

    要将两个季节毫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拟物是最适合的法子,可当下已经被谢承用去,那么宋望舒要么仿照他,要么只好认输。

    认输是不可能的,可宋望舒也实在不想背上那仿照的锅,自己一介文人书生,沦落到仿写臭武夫的词,哪日传出去,他可还有什么脸面。

    但无论如何其实由不得他,王华下场时已经丢了脸,早就叮嘱过,此次不许输,势必要赢了这臭武夫,再狠狠下他的面子。

    宋望舒白着脸道:“仲夏……仲夏生玉兰,霜雪有寒梅。”

    相比谢承那句,这句实在烂过头了,但总体算说得过去,只是一直比下去不是个办法,赵同方叫停了一下,补充道:“我觉得二人的笔墨功底都很强,那么接下来我们判定输赢的标准再加一条符合韵律平仄如何?”

    其实是个公平的提议,不想那松竹书院一边却纷纷抗议起来,只因他们自个儿心中也清楚,这谢承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单单比比作诗兴许还能打个平手,可再比比韵律,那宋望舒定然只剩下输了。

    谢承见状,自在道:“你的功底不如我,只作诗耗费时间,等下我们还要赏花吃茶,耗下去也赢不过我,但我也想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些,不如我们作拆字飞花令如何?”

    他这话说得实在狂妄之极,偏偏神色又认真,并非在挑衅,而是……真的这么想。

    “你!”

    宋望舒起身拍桌大喊一声,他实在恼怒,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愤怒神色与端坐平静的谢承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谢承话说的滴水不漏,宋望舒若不接受才更像怯场,可拆字飞花令才真是难上加难。

    宋望舒进退两难,偏偏叶晚棠补了句:“这宋望舒一句话也不说,该不会是不敢吧?”

    她这话并非是说给宋望舒听的,只是在问自己身旁的人。然而那闹哄哄的一群书生在宋望舒起身后莫名静了下来,这才显得叶晚棠那句极为小声的询问突兀异常。

    宋望舒头脑一热,大喊一声:“好,依你便是。”

    他原本以为叶晚棠总归不至于在说自己不敢了,没想到才答应下来,又听旁边的李勋道:“这拆字飞花令很难。”

    赵飞接着道:“他该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叶晚棠摸着下巴思考附和:“有可能。”

    宋望舒闻言险些要气炸了,脸色通红,他向来以文人自称,旁人夸上两句免不得谦虚,说些过誉之类的话,可倘若别人真不夸赞,他才是真的难受,故而现在心底暗暗发誓必须将这谢承比下去才行!

    他稍有些笔墨才华,但放在真正的才子面前到底不够看。不然早在先前便赢了,何须再耽误这么多时间。

    拆字飞花令比过三轮,轮到拆解一个“和”字,这轮是宋望舒先答,然而他在座位上抓耳挠腮,恨不能将头也想破了也说不出一句话。

    眼看马上便判定他要输了,宋望舒当机立断站起身,抗议道:“这不公平!题这么难,我就不信他想得出来。”

    闻言全场静了一瞬,叶晚棠“啧”了声,“前面比了那么多轮不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自己比不过了开始扯公不公平了?”

    赵飞自然跟着说:“就是就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冯雅萍看在丈夫的面子上,向来对这些读书人非常尊重,比过许多轮也只是给自己这方加油鼓励,听到宋望舒这话才真是实在忍不下了,也道:“莫说你,便是我活了这五十岁,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怪不得人家都说读书人最会诡辩,我看并非是假话!”

    宋望舒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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