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庆以为,他早已将这个一时兴起得来的小宫女忘得干净。

    可若不是这个小宫女,元庆便也实在想不到他说的那个“她”还能是谁?

    周景和瞥了一眼元庆, 还未言说,元庆便已是明白过来,连忙躬身应下。

    今日虽是端午宫宴,但因着孟娉瑶并未带着她一同去赴宴, 长星反倒比平常时候要清闲许多。

    她如今和从前可不相同。

    虽说都是在永祥殿里头伺候,但是在主子面前得不得脸那可是天差地别的事。

    从前宫里头随便一个太监宫女都能将她欺负了去, 可如今好些宫人见了她还得乖乖叫一声“长星姐姐”。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长星像往常一样去御膳房里要了一份吃食,御膳房里的芳苓见了她却追了出来。

    长星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转身一瞧却是芳苓,顿时有些惊喜,“芳苓, 好些日子不曾见过你了。”

    芳苓苦笑道:“姐姐才离了冷宫没多久,我就在御膳房犯了错,被罚去洗了好些日子的恭桶,也就这几日方才回来。”

    “竟是这样。”长星不由得叹息,“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芳苓摇摇头, 脸上带着笑意的将长星拉到一边,神神秘秘道:“长星姐姐, 我有一桩好事要与你说。”

    见长星有点没回过神来,芳苓便又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压低声音道:“姐姐可还记得御膳房里头的秀荣,秀兰两位嬷嬷?”

    听了这两个名字, 长星的脸色微变, 点头道:“自然是记得。”

    她入宫之后, 就是多亏了这两位嬷嬷的“照拂”, 才过得那样艰难。

    到今日,长星后背都还有她们二人鞭笞留下的疤痕,虽然已经日渐浅淡,可那些日子被折磨的痛楚与屈辱,她是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

    这两人的名字她虽然平时不曾挂在嘴边,可却是刻在了心上。

    芳苓凑近长星道:“她们已经死了。”

    “死了?”长星微微睁大眼睛,“怎么回事?”

    说起来她确实也是有些日子没有在御膳房见着她们二人了,不过长星也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

    左右想着不过是被安排去了别处。

    谁曾想竟是死了?

    芳苓点点头,然后幸灾乐祸道:“说是偷了主子的东西,一双手都被剁了去,又挨了毒打,一日都不曾熬过去就没了气息,被丢到乱葬岗去了。”

    又有些惋惜道:“可惜那时候我不在御膳房,否则就能亲眼瞧见她们二人受折磨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长星虽然觉得她们二人活该,可又止不住的觉得有些古怪。

    芳苓思索了片刻才犹豫道:“大约,大约是新帝登基那会儿吧。”

    长星本来想说秀兰与秀荣二人虽做了不少欺凌宫人的事,可却也并非是全然没有脑子,偷主子东西的事儿,她们应当不会去做。

    这么些年以来,她们从底下宫人的手中搜刮的油水不少,何必去冒这种风险?

    况且她们二人从前能在御膳房这样横行,定是头上有人照拂,便是真的做了什么,说不定那人也能帮着她们掩下,又或是像从前那般推脱到旁人身上,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被处置了个赶紧?

    可见芳苓满脸喜色的模样,她到底还是没有将那些话说出来,只笑着道:“那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芳苓连连点头,“谁说不是?整个御膳房几乎就没有人不为这事儿高兴的。”

    “对了。”长星忽然想起来什么,正色道:“你在御膳房待得可还好,若是不行,我可以求一求皇后娘娘,将你调来永祥殿做事也不是难事。”

    芳苓犹豫了片刻,还是摇摇头道:“算了,自从秀兰和秀荣出了事之后,御膳房里边也没什么人为难我了,我也不是个想往上攀的,既然习惯了在这儿做事,也不想再麻烦。”

    听她这样说,长星也没有勉强,只道:“日后若是有需要帮衬的地方只管来找我。”

    “那是自然。”芳苓笑着答应,瞧着时辰差不多才回过神来,“哎呀,怕是不能与姐姐多说了,今日是端午宫宴,御膳房里头的事情多,我得先回去忙了。”

    “那你快去忙吧。”长星也与她告别,“我也差不多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长星还是一直想着那两个嬷嬷的事。

    她们从前做了不少恶事,沦落到如此地步也是活该,长星对她们并不会有半分同情的心思,只觉得痛快。

    只是她们的死法……

    长星忽然想起还在文阳殿的时候,周景和曾对她说过的话。

    “若有朝一日我得了权势,定要先将她们那一双手剁了,然后再用鞭子将她们打得满身是血,看她们能熬几时……”

    按着如今她们二人的下场来看,难道……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长星的脑中出现了一瞬便被掐灭。

    她苦笑着摇摇头,如今的周景和早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他怕是连自己都已经忘记,怎么还会记得那么多年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长星这样想着,左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为难自个。

    不管这秀兰秀荣二人到底是真的偷了东西还是只是得罪了人都不重要。

    她们过去本就做了不少恶事,也算是死有余辜。

    自然是件好事。

    夜色渐深。

    长星回了揽星阁打算烧水沐浴。

    她在揽星阁这边住不了几日便要搬去永祥殿的撷芳阁了。

    原来听绿玉提了一回,长星以为搬过来之后要与好些个宫人同住,心里便有些犹豫。

    可后边绿玉解释一番,方才知道撷芳阁里边有好些个屋子,她同长星既然是皇后娘娘看重的宫女,自然是与旁人待遇不同,都是能一人一间屋子的。

    听了这话,长星也就没再犹豫,打算过了端午就搬过去。

    简单沐浴了一番,长星便开始整理屋里的东西。

    屋里的东西其实并不算多,几件简单的衣物加上一些零碎的小物件,还有几样孟娉瑶的赏赐,装在一块连一只木头箱子都填不满。

    只是她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意外的将当初欣妃留给她的木头盒子拿了出来。

    她将这木盒子拿在手里手里掂了掂,依旧是轻飘飘的,又屈指敲了敲,里头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长星摩挲着盒子上边的木扣,心里想着,这里头莫不是空的?

    正想着,门外的一阵敲门声响却将她的思绪打断,她有些紧张的将那木盒子塞进床底下,正要开口问一句,却听外边先传来了声音,“长星姑娘可在?陛下请您过去。”

    长星辨出那是元庆的声音,便简单的披上外衫,快步走过去开了门,见来人确实是元庆,才问道:“这会儿不正是端午宫宴么,陛下应当在鸣鉴宫与朝臣们在一块儿吧,怎么会突然召奴婢过去?”

    “端午宫宴已是差不多结束了,陛下先回了承文殿歇着。”元庆想起周景和如今模样,忍不住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陛下还在承文殿等着姑娘,还请姑娘不要误了时辰。”

    长星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她也知道这元庆公公在别的宫人眼里再怎么高人一等,在周景和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太监,去与不去这种事,自个与他说了也是无用。

    他做不了什么主。

    便也只能勉强应下,“公公稍候,奴婢先去换件衣裳。”

    元庆点头,又有些着急的催促道:“姑娘快些,莫让陛下久等了。”

    长星答应着关上房门,一边取来干净的衣裳,一边想着方才元庆的话,她实在琢磨不出来周景和这个时辰了要见她又是意欲何为?

    大约是碰上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儿,便又要折磨她来消解?

    正想着,外边又传来元庆的声音,“姑娘可好了?”

    长星便只得加快动作系好腰间的系带,然后又拿了外衫穿好这才去开了门,“姑娘家的衣服繁琐,让公公久等了。”

    元庆勉强挤出笑意道:“无妨,姑娘快些跟我前去承文殿便是。”

    长星心中虽还有疑虑,可也只得点点头跟着元庆往承文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长星见元庆一直很是着急的模样,心下越发觉得古怪,便趁机向他打听,“公公可知陛下此次召奴婢前去是有何事?”

    元庆笑着瞧了她一眼道:“陛下召姑娘过去,自然是伺候人的。”

    “奴婢也不过在陛下跟前伺候过几日笔墨。”长星并未懂的元庆话中深意,听到这儿只觉得更是奇怪,“承文殿中怎会缺了侍奉笔墨的宫人?”

    元庆没料想她会这样说,便也不好再与她细细解释,只能道:“姑娘只要知晓这于姑娘而言,是件好事就够了。”

    元庆的话说得含糊,以至于直到到了承文殿,长星还是未曾搞清楚这一趟到底是为何而来。

    元庆将人送进了承文殿便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殿中没有别的宫人,只有他们二人。

    周景和少见的并未坐在书案边上看书或者批折子,而是坐在软塌上,他将手撑在案几,眼睛微微阖上,泛黄的烛火光亮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原本冷硬的轮廓好似柔和了许多。

    长星胡思乱想着,有些怪异的气氛让她多了些不自在。

    “过来。”他睁开眼睛,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长星看着两人隔着本就不算远的距离有些犹豫,可到底还是往前迈了一小步,周景和皱眉,似乎对这样的距离还是有些不满,索性一伸手,直接将人捞入怀中。

    长星被禁锢在他的怀中,有些惊恐的望着他,“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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