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宁老板请客,”

    池蔚然轻扬了扬下巴:“那你选餐厅,我跟着你。”

    他手机忽然响了,池蔚然扫了眼,接起:“等我一下。”

    有了前车之鉴,池蔚然并没有走开,只是站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

    他们此时刚好走到了十字街头,宁潇正站在原地纠结,往东有一家日料,往北有家地中海风格的餐厅,但是很可能都要排队。正苦思冥想,她突然无声蹙眉,余光掠过又收回,唇边的笑意倏然一淡。

    真是执着啊。

    “今天几号?三十吧?”

    池蔚然刚好走过来,顺便问她:“是吗?”

    宁潇愣了两秒,才点了头:“啊,是。”

    池蔚然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声线很淡:“好,你决定。”

    等池蔚然收了线,宁潇拍了拍他。

    “我记得那条街过去,教堂后面的小路上,有个中餐厅,规模有点小,不过味道很好。去试试?”

    池蔚然耸肩,勾唇笑笑:“好啊,能吃就行。”

    餐厅不好找,里面的位子也确实不多,老板娘是四川人,用英文问了一句,看是中国人又麻利地切了语言,让他们自己看菜单,她还得在后厨帮忙。

    “帮我点个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多麻多辣,”

    刚坐下没多久,宁潇又起了身,语气自然地晃了晃手机:“姜姜找我,这里太吵,我去接个电话。”

    “好。”

    池蔚然都没抬头,认真看着菜单,顺口嘱咐了一句:“别着凉。”

    等她人影出了门,男人才抬起上目线,黑眸沉沉地望向门口。

    很久以前,他看过一个欧洲的纪录片,讲一只被赶出狼群的孤狼,奔袭了几百上千公里,去到了平原上,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吃一些小型动物充饥,总在晚上独自行动。

    这样的动物因为经历过,除了自己什么也不相信。

    但人的情况要更复杂一些。

    不一定非得经历过才变成那样。大多数时候,只是天性如此。

    只要是坏事,恨不得一肩全挑了,不想把任何人牵扯进去。

    宁潇这个人,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大概也变不了。

    池蔚然很轻地叹了口气,拨了个电话出去,顺便把菜点了,视线也时不时望向窗外,她打电话的身影还是偏瘦长。

    “水煮肉片,麻婆豆腐,一个蹄花,蛋炒饭,再加个冰粉谢谢。”

    电话那头已经无语:“……”

    正想挂电话,池蔚然又淡声开了口,切了一口流利的德语。

    ——位置经纬我已经发你了,越快越好。

    德语是对面男人的母语之一。

    那道男声过了很久才低笑了声,声线华贵低沉。

    ——我能知道你提前的原因吗。池总。

    “章生,”

    池蔚然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语气散漫:“我以为你不是喜欢追究细节的人。”

    对面的人曾在香港待过一段时日,但知者寥寥。

    用粤语叫法,意即在透底。

    其中已经隐隐含了不愿被探究的警告之意。

    被称章生的男人也不恼,笑了笑:“好。这份大礼,我却之不恭了。”

    挂了电话,章生坐在老板椅深处,有一搭没一搭转着尾戒。

    池蔚然——

    在工程师林家郡因公牺牲的前一年,他发现了林家郡身边有这个年轻人。林家郡计划里要通过的一段路程,会横穿柬城以西的某一带,那里是唐予法这个华商的地盘。

    唐予法并没有把池蔚然看在眼里。但他那时候就发现,池蔚然这个人,行事风格近乎于妖,善左右逢源,釜底抽薪,惯借刀杀人。趁着唐予法跟方家斗的时候,借了方家的力,把唐予法弄得元气大伤,那块重要的地盘差点失守,而等情况稳了下来,林家郡该办的事早都办完了。

    唐予法差点没气疯,等冷静下来,又觉得应该把这种危险人物收进麾下。

    可那时候池蔚然已经回了国。

    他看得出来,池蔚然并没有把人赶尽杀绝的喜好。

    这点跟他确实不同。

    可惜唐予法这边大概还是不死心,派了眼线盯着人,还盯到了池蔚然的逆鳞上。

    池蔚然对那块地盘了如指掌,知道他对这块蛋糕感兴趣,转手就把绝密资料给了他,只留了一个核心的方位,那个地方被捣毁,唐予法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本来说好,最后行动前才给的。

    现在忽然急着邀请他掀了唐予法的老巢——

    池蔚然身上的变数不多,猜都不用猜,答案就在明面上。

    不过看那样子,还有闲心报菜名,大概率是以为唐只派了盯梢的人过去吧。

    想了想,最后还是发了一条信息给池蔚然。

    算是一点合作成功的诚意。

    唐予法这个人,聪明又不够聪明,作恶又作不彻底,没什么文化,还喜欢给手下干将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

    只有贪心够多。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扣着杯沿,踩着地毯走到窗边。

    这一层够高,像置身云端。黑暗中,所有的楼宇、车辆、行人都像玩具。

    忽然,他手腕随意一扣,倾杯,古典方杯内的威士忌酒液色泽漂亮,下一秒,通通浸入了名贵的地毯。

    算提前祭奠了,祭贪心与消亡。

    与此同时,餐馆内。

    池蔚然边等菜边盯着窗外那道身影,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回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唐留了不止龙g一个。朱雀也在纽约。】

    池蔚然全身的血液都有逆流的错觉。

    他径直冲出了店,身影快到上菜的老板娘都来不及拦。

    “哎你们的菜都好了,吃不吃啊——”

    池蔚然一把拉过街边打电话的女生,对上了双陌生的眼睛。

    “抱歉。”

    池蔚然心顿时坠到了最底:“请问……刚刚这里站着的女生,你有看见吗?”

    “我……不知道啊,是有人请我在这站的,说十分钟付我五百。”

    眼见着面前惊艳的男人神色愈发难看,女生的声音也逐渐变小。

    “谢谢。”

    池蔚然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太晚了,注意安全。”

    他望向四周零散的人潮,哪里还有宁潇的影子。

    池蔚然努力稳了稳心神,给宁潇打了电话。

    占线。

    池蔚然飞快挂断,拨通了一个本地号码。

    “richard,帮我追踪一个位置,之前发过你的,现在、立刻。还有另一个人的资料,以我现在的位置为圆心,一百五十英里半径,搜出他。”

    男人的神色极寒,整个人透着股肃杀之意。

    龙g跟了他们多久,追踪器就装在龙g身上多久。

    但朱雀……那个人比龙g精明太多,手段恶心,也管用得多。

    池蔚然本来打算跨年以后再解决的。

    是他失误了。

    *

    宁潇并不是一时冲动。

    她观察了很久,才确定了盯梢的人没有可轮换的人员。

    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她这几天兴致勃勃的记录,有时候转身过快,对方反应不过来,让她用手机抓到过一些片段,就这样拼出了跟踪者的全貌。

    一米七五上下,体型中等,方脸,眼尾下垂,同款不同色的尼龙外套换着穿,很轻易地就能混到人群里。

    宁潇并没有把人揪出来,正正经经拼个你死我活的打算。

    如果只派一个人,这个人能力还一般,盯个梢都盯的漏洞百出——那就说明背后的人重心就不在她身上。这片土地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地盘,但凡那个中心人物脑子正常,就不会把真正的精锐或心腹空投到隔了一个大洋的地方。

    确定了这点,宁潇就只剩一个小目标了。

    借当地警方的力量,把对方先揪出来。

    毕竟,总是她在明对方在暗,想想让人怪不爽的。

    尤其是——

    最近她生活状态有所变化,不像以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现在对方盯着她,就等于盯上他。

    一想到池蔚然也被迫跟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有牵扯,被观察、记录,这一点让她极其、非常反感。

    她也问过自己,就忍到跨年、回国以后不行吗,反正对方也暂时按兵不动……

    答案飞快浮上心头。

    不行。

    她多一天都忍不下去。

    跨年前,附近的街道警备力量提升,是最方便的时候。

    所以她刚才选餐厅的时候,还特地挑了条警卫多的辅道,只要对方跟她产生了肢体冲突,接下来就好办了。

    为此,宁潇还偷偷从池蔚然家里拿了个小物件。

    一把改良过的军刺。

    上天保佑,让她在池蔚然发现前把东西放回去吧。

    哄人可太难了。

    48.

    在临近辅道、人烟稀少的转角,溏龙——通常叫他龙g的更多——龙g跟以往一样,心里暗骂一句,这女的真是背后长眼睛一样,又冷不丁回望。

    龙g迅速收了脚步,找到了掩体。

    他闪进了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背紧紧贴着窄墙。默数了一会儿,正要探头出去看,肩忽然被拍了拍。

    龙g头皮发麻。

    他是钻到了极窄的缝隙里,背后怎么可能有人呢?

    在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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