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东风的去世不是意外,宁潇能猜到这点。

    尽管知道,但池蔚然作为最痛的人,他翻过了这一页,选择避而不谈,宁潇更不会主动揭开。

    他们之间早已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这默契就像一层减震垫,隔开真正尖锐的一切。

    譬如吵得再凶,也不会说真正伤对方的话。

    一直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束清拿出证据,告诉她有人借她的手害死了东风后,宁潇飞快意识到了更深的点。

    池蔚然在这事上竟然选择了缄口不言。

    不让她知道,等于把减震垫搁在她身下,以他自己消化这件事为代价。

    于是,不知不觉间,宁潇已然欠他两次。

    对不起是最没用的话。

    宁潇当然也知道,可笑的是,到了这种时候,语言系统跟退化了一样。

    他说不想听,她还是说了,因为没有其他的可以说。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少沉重成这样,宁潇的状态比霜打的茄子更蔫。

    一时没人说话。

    池蔚然彻底被她弄沉默了,他眉头锁得很紧,视线紧盯着她。

    不过宁潇蔫了一分钟,又重新提了口气:“你住哪?需要回去休息吗?”

    “不用。住……”

    池蔚然说到一半,想起什么,随手往后面指了指:“你来过的。车程离这不远。”

    宁潇点了下头,眉头微挑,轻攥了攥拳头,努力给自己打气似得:“好!去你那儿吧。你有打印机吗?”

    池蔚然:“有。怎么了?”

    等上了车,他才意识到宁潇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一坐上后座,就掏出了笔和便签,低头认真写着什么。

    宁潇是不写连笔字的。现在光线不行,她把字体还扩大了。池蔚然那视力,就算不想看,余光飘过去一眼,都能看清内容。

    简直像在列合同概要。

    从精神赔偿到具体执行方式。

    她从来都是行动派,很多亏欠已经填不上了,绝对不会放弃目前在眼前的机会。

    池蔚然看了会儿,视线无声安静地落在她侧脸。

    线条优美,不笑时又无比倔强冷淡的样子。

    “会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啊?”

    池蔚然抱臂,往椅背深处靠了靠,懒懒问道。

    宁潇扭头看他,神情严肃地点头。

    “只要不违法。”

    “期限呢?”

    “没有期限。”

    宁潇顿了顿:“就算未来我建立了家庭,有丈夫或者后代,这一项也照样成立,假如我因为不可抗力……做不到,他们也可以帮——”

    “等等。”

    池蔚然听不下去,干脆坐直,脸色不太好:“什么东西?”

    宁潇回想了下自己的措辞,感觉没什么问题,又谨慎道:“那还要看你了,如果你需要我作为唯一执行条款的人,我会加上的。”

    “宁潇,我有时候真想看看。”

    池蔚然轻声道:“你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车里的光线昏暗,男人那双黑眸静然,又仿佛无声燃烧。

    宁潇察觉到这个问题不能轻易应下。

    他……应该不是在要回答。

    “你现在有情绪,到了再聊吧。”

    她把笔收起来。

    池蔚然:“现在就聊。”

    他扣过她肩膀,逼迫宁潇直视自己。

    “前段时间到底算什么?”

    宁潇:“……”

    她按捺住逐渐攀升的情绪,告诫自己要冷静,但话里依然沾了点不悦的火气:“池蔚然,能不能一码归一码。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什么意思?”

    池蔚然失笑,复述了一遍。

    “一个巴掌拍不响。说得好。”

    “你后悔了吗?”

    他温和地问。

    池蔚然何其敏锐的人,又那样了解她,宁潇的话外音,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能摸到其中脉搏。

    黑色轿车在雪夜里飞奔,路灯一盏盏快速闪过,宁潇看得清他所有细微的神态变化。

    她曾经很期待的,看到他那层外壳碎裂。

    偏偏发生在这个当口。

    “我……”

    宁潇卡壳了一秒,也笑了:“你找茬吵架?”

    她顿了话头,又道。

    “难道你想说未来有可能跟我组建家庭,然后让我用一辈子来还……这种话?”

    话出口的瞬间,宁潇意识到,她抽掉了减震。

    因为她模模糊糊地找到了他怒火的起点,下意识用来当了武器。

    他们之间的默契碎了一角。

    虽然没有细究原因,池蔚然的神情……确实让她后悔了。

    宁潇很难描述她看到的。

    似是接近触到薄弱深处的震动,沉到底的怒意夹杂着错愕。

    可话既已出,她也无法追回。

    更不巧的是,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大气都不敢出的司机也没开口,整个车内唯有她的尾音绕梁。

    宁潇已经找不出合适的时机补救了。

    “好。”

    池蔚然点头。

    他扣着她没受伤的手腕,拉着人一路往里走,上电梯,摁下顶楼楼层,神色阴沉到极点。

    “没有答案那就来找。”

    “看看我们除了做炮|友,还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电梯门关上那一秒,宁潇听见他说。

    “炮……炮|友?”

    宁潇也被他的口不择言气炸了,在池蔚然胸膛上猛推一把:“他妈的有你这样时间不稳定的炮|友啊?你知道炮|友的频率吗?!那我想要的时候你就要来,你他妈得来八百次!”

    “啊,”

    池蔚然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想起什么,轻而淡地冷笑:“以后可能不是。等你有了丈夫,我就是婚外情对象,到时候想操||你还得找时间。”

    叮。

    池蔚然说完这句话,电梯刚好到了。

    门一开,震惊到大脑空白的宁潇被拽了出去,脚步都跌跌撞撞。

    在指纹锁开了的那秒,她才意识回笼。

    ——这里是池蔚然在上东区的家。

    这个户型她都记得。以前池蔚然带他们三个一起来跨过年,是6b6b的绝佳户型,有阁楼和地下室,曼哈顿的顶级夜景尽收眼底。

    池蔚然拽着她走到灰色流理台旁,那上面有几个满满当当的袋子,是管家放在这的生活物资,他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面。

    “池……”

    宁潇皱着眉,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被人压在大理石台上,他的吻带着汹涌的怒意,像一场裹着闪电的暴雨,劈头盖脸地袭向她。

    唇角被磕破,她仿佛本能回归了小兽,迅速狠咬了回去,血腥味同时在两人唇齿间爆开。

    池蔚然稍稍离开一些,左手撑着台沿,把她牢牢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又抬手抹过唇边,舔了舔伤口,笑了下,尾音勾人。

    “太轻了。”

    他扣过宁潇后脑勺,将人猛地拉近,深然的眉骨遮住他黑眸全部情绪。

    “用力一点咬,上面和下面都是,”池蔚然笑意深了些,唇贴着她的,却又不吻下去,似有若无地吊着距离,一幅浪荡作派,:“是炮|友的话,有义务让对方开心吧?会口吗?”

    宁潇任其动作,闻言忽然抬手搂住他腰,笑得很甜。

    “会的,以前练过,你要试试吗?”

    要气人谁能比得过她。

    池蔚然知道她是在瞎说。

    即使知道,他太阳穴依然气到突突直跳。

    手机还适时响起。

    他没理,抓过宁潇吻下去。这次她也没再让,把这个血腥的吻变得更暴力了点。

    她一个横肘过去,池蔚然也没躲,硬生生接下了。

    这下激战成真。

    宁潇直接跟他打了起来。

    池蔚然一手摁着她,一手扣着她腰,但也没法完全阻挡宁潇的攻势,她那退了四成功力的一拳一脚,全扛下来他也要掉层皮。于是两个人从流理台一路趔趄到落地窗旁,双双跌到柔软的羊毛花纹地毯里。

    池蔚然下意识捞起她烫伤那只手,被人抓准时机翻身而上,宁潇双腿跨坐在他身上,冷笑。

    “池蔚然,我还没跟你细算账呢,你当年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一个解释也没有,我们有谁多问一句吗?”

    池蔚然一句话还没出口,之前停了的铃声又开始响起。

    他低声骂了句,接起:“忙着,别他妈打了!”

    对面施落崭刚起了个头,电话就被暴躁摁断了。

    他怔愣了一瞬,又惊又喜。

    这才多久,竟然就开始发疯了,从那呼吸听起来,还是在干正事——啧。这小美人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池蔚然声音不小,宁潇声音比他更大,她瞥见来电显示了:“哎你刚对谁吼呢?现在还会迁怒啦?要是你合作对象你干不干了你?!”

    “老子不干了。”

    池蔚然冷笑都粲然。

    “从现在起,我只|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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