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害怕什么?

    接着江萤就将众人的心声问了出来。

    “那为何高喊借尸还魂,你在恐惧什么?”

    程童生:“……我,我随口胡说……”

    这下已经不用江萤问话了,数声‘当真?’‘那你刚才什么意思?’同时在他的耳边响起。

    似乎人人都在怀疑,人人都在问话。

    他在外面的大官面前丢人了……还是带着些诡异的丢人……什么借尸还魂,他不会被当真妖邪吧?

    程童生越脑补越害怕,当场瘫坐原地发起抖来,看呆了台上台下无数人。

    “我瞎说的,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后面更为炸裂的来了,那程光宗似是因亲眼看着自己父亲这般无能丢脸,竟是被当场激起了戾气,他跑上前来大吼:“喊什么喊,哭什么哭,不嫌丢人!还是在这种场合丢人!”

    “给我下来!”

    随着声音,他更是习惯性地抬起脚来踹了下去,程童生正处在惊吓之中,一时之间没有反抗,被他踹了个结结实实。

    第一天的交流会最终就在这场意想不到的闹剧后结束。

    托这场闹剧所赐,程家的详细资料第一时间由本地陪同的知县送到了江萤手上。

    边上的黄如月并不知道她也是其中的一个主人公,伸长了脖子喊道:“让我看看,让我也看看。”

    “这么好奇?”江萤好笑,将手中的书信递给边上人,“发生在一般好人家也算是一桩祸害事,但这事发生在负心汉的身上。倒也正常,因果轮回吧。”

    除却对母亲的感念,江萤对那个家多余半点感情都奉欠。毕竟爷爷说过,她该还的早已还清,为陌生人动怒不值得。

    看着这书信上写的东西,江萤心中没有半点波澜,连一丝眼神都懒得施舍。

    “我看看嘛——”

    作为主要宣讲官,她这些天每天的日子都过得一模一样,难得有新鲜乐子。

    “原配难产,长女被继室磋磨到十二岁后卖与傻子成亲又逼其上山,同年卒于山中。”读到这里,黄如月声音低了下来,心中堵得慌,“小小年纪,尸骨无存,这家人实在可恨!当时为何不报官!”

    江萤声音稳定:“几十年前这种事情还少吗,你继续往后看。”

    黄如月往后看才复又声音轻快起来:“哈,后来这继室的儿子出生了,蠢笨不堪,却又窝里横,疑似脑袋有问题,对于其母都是动辄打骂,这程家越过越穷苦,其子至今未曾娶妻……”

    “哼哼,善恶终有报。让他看不起女人。”

    这封信写得挺长,前面先略作总结,后面才细细将其中的事情说清楚了。尤其这程大丫被逼进深山之事,在本地根本不是秘密,稍微打听下就不少人都能说出个囫囵来。

    下面之人只是将其收集整理起来了。

    “江姐姐,为何,这程童生这般想要儿子?不惜拿自己女儿的命做交换?”

    “不是说,在江南,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宝贝么?”

    江南不少人家可都是靠着家里女人吃饭,有女娃更该当宝贝才是。

    黄如月是真的不懂,她也姑苏出生,虽是普通百姓家庭,但父母恩爱,家有薄产,她无忧无虑的长大了。

    因父亲是铁匠,有一手好手艺,母亲是绣娘,织布绣花做衣样样精通,所以她从小耳熏目染,两相结合,最终做出了这新式裁缝机。而且她是家中独子,父亲母亲从小就认真教导她,自己未来是要撑起门楣的,甚至早早给她相看好了夫君。

    她与现在的夫君是青梅竹马,他们约定好了未来谁有出息,谁做娶人的那个。是以她金榜题名时,也是洞房花烛夜。

    一生顺遂的她,很难想象这只比早出生几年的姑娘,竟是在十二岁时候就去了。

    “因为我们,遇上了一个好皇帝啊。”江萤笑眯眯地回答了天真的小姑娘,刚才的书信甚至没在她心上留下半点痕迹:“如今这世道,若说真的做到了完全看能力、不在意性别、不在意出身、不看年岁,还有些夸张。”

    “但我们的出路,已经远比前人们要宽阔许多。”

    “人的一生中,不公、偏见、不安、歧视总是存在的。有人就此沉沦,有人跨过了磨砺更加耀眼。这世界总是不公的,但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些不公,就放弃生活。”

    “盛世明君,圣上向着我们这些女子呢。”

    其实若说安临琛更向着女性倒也没有。

    他只是有着一颗身为人的尊重心与同理心。

    人人平等是现代人根植在心底的认知,至少安临琛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人生而平等,自由和独立的人格是一笔不可也不该被剥夺的财富。

    不过安临琛最纯粹的目的只有一个——增加人口、解放生产力。

    女人也是人啊,把女人全关后院,那他就缺少了一半能干活的人。

    尤其是古代会被‘束之高阁’的女性,基本都是有一定家底的女性。

    这代表着她们——最低也是识字之人。

    关什么关,给他出来搞钱、搞事业、搞经济!

    都给他卷起来!

    人才留在家里,和老农辛辛苦苦伺候一辈子的庄稼烂在地里一样有什么区别,令人痛心。

    安临琛这个老农自然不会让庄稼烂在地里。

    在江萤勤勤恳恳地给后辈灌输鸡汤的时候,程家的小院子里,程童生像是失了魂一样地在喃喃自语:“大丫,是你对不对。”

    “大丫,你没死在那山上对不对。”

    “大丫,你荣华富贵了,居然就抛弃老父亲,你不孝,该下地狱的!”

    “大丫,快去收拾那贱人,我是你爹啊,我最疼你了。”

    “我是你爹啊……”

    竟是渐渐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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